《浪漫之城》采茶煮春碧

56、我承诺了，就一定要做到 简小兮也不

　　简小兮也不知道这一天是怎么过去的，反正后来就没有裴思言的声音了，到了傍晚，看着天黑了下来，就想着出门去丢垃圾，于是拉开了门，结果裴思言就倚在门边，此刻一下子就倒了进来，正好靠在简小兮的腿上。

　　裴思言睁开了眼睛，满是疲惫，看着简小兮说：“小兮，你当真不原谅我么？”简小兮看到一向注重整洁仪表的他，现在汗流满面，衣服也全然湿透，有的地方明显透出汗渍来，不由得咬了嘴唇，叹了一口气说：“我已经说过，原谅你了，你这又是何苦呢？回去吧，以后再也不要来了。”

　　裴思言除了早餐，中餐和晚餐都没吃，饿得发慌，有气无力地说：“小兮，这个时候了，你让我回哪里去呢？”简小兮想了一下，现在这种时间，在大路边打车也是很困难的，附近又没有大的宾馆，只有一些极小的旅店，恐怕也不安全。

　　终于还是不忍心裴思言露宿街头，向后退了一步说：“那你先进来吧，不过今晚上你只能睡客厅的地板，否则就去路边打车回市区。”裴思言忙不迭地点头：“好好，我睡地板。”又恳求说：“小兮，我饿死了，你能不能管顿饭啊？”

　　简小兮没做声，直接开了门，拎着垃圾走下楼去，裴思言知道她肯定会回来的，就站在门口等她，看她一步步走上来，进到里面，又殷勤地关上了门。

　　简小兮去了厨房，看了看，一天没出门买菜，只有几个小土豆了，见裴思言跟进来，问了句：“你要吃醋溜土豆丝，还是红烧土豆块，先声明，没有肉，只有两颗葱和辣椒。”裴思言心下松了许多，说：“醋溜土豆丝吧，热死我了，凉拌也行。”

　　简小兮不再说话，拿了土豆开始削皮，裴思言自己找活干，看见葱，就拿过来掐了，看见蒜，就扒皮剥了，看见辣椒，就把蒂和种子去了，洗得干干静静的，码在小菜板上。

　　因只有一把刀，在简小兮手里，裴思言没有了事干，就觉得无所适从，见简小兮一副闷头干活不搭理他的样子，也不知该说些什么。简小兮削好了土豆，站起身来，放在水龙头下面冲洗，终于说了句：“你去客厅吧，别在这碍事。”

　　裴思言摇头：“我不去，客厅里连个坐的地方都没，只有地板。”简小兮走出去，从卧室里拎着一把椅子，放在客厅里，走进来见裴思言已经在切土豆丝，可能是没干过如此精细的活，动作缓慢而笨拙，不由得苦笑了一下，说了句；“出去吧。”，便伸手接过刀来。

　　裴思言让出了位置，也不走出去，只倚在厨房的门边，静静地看着简小兮。简小兮却只当他不存在，切好了土豆丝，又烧热了油，开始快速翻炒土豆丝，很快，香气就冒了出来，裴思言更觉得饿了，肚子咕噜噜直叫。

　　见简小兮盛出炒好的土豆丝，洗了锅，烧开水，从橱柜里拿出一把干面条，赶紧出声道：“小兮，多下点面条，我可两顿没吃了……”简小兮也不回头，手下却多放了一些。面条在锅里煮着，简小兮又拿出了一个小碗，撕开了2小包榨菜，倒进去，点进去几滴香油，诱人的香味便很快散开来。

　　面条熟了，简小兮拿出一个大碗，将大部分都盛进去，转身进了卧室，拿出一个大茶杯，将剩余的一点面条和汤盛进去，裴思言瞪大了双眼，惊呼道：“小兮，你不会就一个盘子，一个大碗，一个小碗，再没有其它的餐具了么？”

　　简小兮正将锅放在水池里，头也不抬：“没错，就这些。”裴思言倒吸了一口冷气，不知道说什么好，四处张望，这饭做好了，可在哪里吃呢，总不能席地而坐吧。

　　简小兮也意识到这个问题，想了一下，又进去拿了一个茶杯，将土豆丝和榨菜向里拨了一点点，说：“只有一张桌子，放着电脑打印机，你将椅子搬进来，在厨房里吃吧，我去卧室。”端着2个茶杯就向外走。

　　裴思言赶紧拦住她：“别，小兮，我们都在厨房吃，你坐着，我站着。”说完便拿了椅子过来，简小兮却不好意思一个人坐下，想想扔裴思言一个人在厨房里吃饭也实在太那个了点，就靠在窗边，端着茶杯，挑面条吃。

　　裴思言自己当然是不坐的，端起盘子，将土豆丝又夹了2大筷子到简小兮的茶杯里，又要将面挑一些过去，简小兮躲闪着不要，只说：“我够了，你若不够的话，可以再煮一些。”

　　裴思言快速地吃着面条，看着简小兮，心中五味杂陈，不知道说什么好，看简小兮放下杯子，赶紧三两下将面条和菜扒完。说：“小兮，你放下，我来洗碗。”简小兮没吱声，走出去进了卧室。

　　裴思言洗刷完毕，见简小兮已经把一张凉席铺在了客厅里，上面放着一个枕头，和叠好的床单，还把唯一的风扇搬了出来。裴思言搓着两手，觉得房间里气氛沉闷，提议道：“小兮，这么早，我睡不着，咱们出去走走吧。”

　　简小兮想了一下，拿了钥匙，就先走了出去，待裴思言出来，又用钥匙锁上门，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楼道，沿着小路慢慢地向前走，谁都没有说话。

　　走了一段，原本跟在后面的裴思言终于忍不住了，三步两步走到简小兮的前面，转过身来，对着简小兮说：“小兮，别这样了好不好？我已经知道自己错了，我们和好吧，好不好？”

　　简小兮停下来，语气平静：“我已经说过了，我们结束了，过了今晚，你我再次相见，就只当是陌生人吧。”裴思言语言激动：“小兮，到底我要怎么做，才能恢复到以前的样子，你告诉我！”

　　简小兮摇摇头：“思言，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我已过了27岁，而你也马上25岁了，谁都知道，事情已经发生，即便我们装着没有发生的样子，可那道裂痕，依旧存在着，这是谁都改变不了的事实。”

　　裴思言再次诚恳地道歉：“对不起，那晚是我太口不择言，用那样绝情……的话伤害了你，可是小兮，这也说明了另一个事实，那就是我太在乎你了，你体谅我好不好？”

　　简小兮直视着他：“思言，比这更难听的话，我也听过，可我以前都没有放在心上，因为那些人对我不重要，可是你不同，你几乎就是我最亲近的人了，却……所以，以前你嘴上说你相信我，可实际上，你的内心并没有真正的信任我，那些猜疑的种子就在你的心里埋着，一遇到风吹草动，就迅速冒出来，发芽长叶……一次如此，下次呢？我已经无法想象自己仅有的一点自尊，被别人踩在脚下，肆意践踏的样子。”

　　裴思言低下头去：“小兮，还是我太冲动，口无遮拦……”猛地抬起头来：“可是，这也不能全都怪我，你之前一次次提到老猫，提到海风，表现亲密，却从不向我加以解释，小兮，我也是个骄傲的男人哪，你不告诉我，自然就会忍不住胡乱猜疑。”

　　简小兮忽而笑了，只是笑得没有一丝温度：“呵，所以，现在我们扯平了，谁都不欠谁，你也用不着再抱歉，以后我们甚至可以像最初那样，做普通的朋友，只是，不再爱了……”

　　裴思言一把抓住简小兮的胳膊：“不，小兮，别这样，你这么说，让我浑身冰冷，我爱你，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也给你自己一次机会，再试着，爱我一次……”

　　简小兮低下头去，不让裴思言看见自己眼睛里涌出的泪水：“思言，我们真的回不去了……至少，我回不去了……生日那天，我就对你说过，我怕再次受到伤害，我宁肯不爱，你许诺了我，可是你……”

　　裴思言觉得手掌上一片温热，却不敢像以前那样，用另一只手撩起简小兮的头发，让她靠在自己的胸膛，只一声接一声地说着：“小兮，对不起，小兮，对不起……”

　　简小兮将手抽了回去，声音也平静了许多：“思言，谢谢你曾经为我做的一切！包括你现在还能赶过来，对我说出这样的话，只是我……我已不是小女孩子了，感情能说来就来，现在我只想安静一些……”

　　“思言，你在我这里犯了错，已经过去了，但是你若是仍然固执地爱我，就是在犯更大的错，其实，就算之前跟你在一起，我也是有着担忧的，只不过我放纵了一回自己，以后再不会了……”

　　“思言，听我的话，去找一个真正能跟你过一辈子的女孩子吧，我希望你能幸福。”

　　裴思言追问：“小兮，你不怪我了是不是？你的心里还担忧着什么？我向你保证，以后我绝对不会再对你有任何猜疑，哪怕你卖了我，我也不后悔……”

　　“小兮，我对你已经食言过一次了，这令我也很痛苦，不论走到哪里，都有你的影子，不管是家里，还是办公室；不管是山上，还是水里；我一个人把以前跟你一起走过的地方都走了一遍，空气里似乎仍存留着你的气息，令我的心疼到无法呼吸；我甚至找了一个跟你有一点像的秘书，可是每当我看到她，我就更加的后悔，更加的想念你……”

　　“小兮，我不祈求你能很快和我回到以前的样子，我只希望，你能让我还像最初那样，陪在你身边。”

　　简小兮笑了；“思言，这是W市，不是在珠海，你不可能每天都跟着我的……别任性，好好打理你的公司吧，再也不要来了。”

　　裴思言恳求道：“小兮，我已经和李先生谈过了，我们都很担心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何况这次我见了你这的环境，更是不放心，所以，不管我们之间的事情如何，你先跟我回珠海吧，好不好？”

　　简小兮一怔：“你和他见过了？！”见裴思言点头，却又说：“不，我说过的，要在这里待一年，我不能辜负了老猫对我的信任，我承诺了，就一定要做到。”

　　裴思言急了：“小兮，你怎么就这么倔强啊？！李先生都说了，他为你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的，让你不必以这种方式还他的情，相比较而言，MG与你，你对他更重要，所以，你千万不要硬撑着，让我把你带回去。”

　　简小兮摇头：“不，他如果真的这么说，我就更不能回去了，这个话题，免谈吧。”说完转身朝着来路返回。裴思言跟在她后面，百般劝说，简小兮却始终没有回头。

　　进了家门，简小兮去烧了一壶热水，自己倒了一杯端到卧室里，又出来洗刷，全部完毕后，端出一盘已经点着的蚊香，放在客厅的窗台下，对拉长了脸，傻站着的裴思言说：“思言，要喝水自己倒，浴室里毛巾牙刷都有新的，你自己用就行了，还有……等下我不出来了，夜里衣服干的也快，你可以把衣服洗了，晾在阳台上，明天在我起来之前，穿上就行了。”

　　裴思言心知多说无益，只应了一声，瞅着简小兮关上了门，还听到“咔嗒”的锁门声，突然觉得有些哭笑不得，自己进去浴室洗脸刷牙去了。

　　裴思言躺在硬邦邦的地板上，虽然隔着一层凉席，也觉得有些咯得慌，不停地翻来覆去，蚊香的味道比较大，有些冲鼻子，风扇呼呼地吹着，让裴思言又有些心安：小兮把这些都拿了出来，自己的卧室里肯定是闷热的，毕竟，她还是心疼自己的……

　　又一转念：她还是那副脾气，从来不肯为自己多想一分，一点都不考虑自己，把苦的累的都揽在自己身上，这样想着，心中又有些愤然和无奈。

　　一晚上，就这么换来换去，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等睁眼的时候，天早已亮了。

　　而卧室内的简小兮，与裴思言夜里的表现相差无几，等她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在窗台上照进了一点点，她听了听客厅里的声音，没有任何动静，便以为裴思言还睡着，担心一开门看见不宜的场景，就继续躺着。

　　到后来，实在忍不住了，就走到门前，喊了声：“思言，你起来了没有？”没人应声，又喊了两遍，还是如此，就小心翼翼地把门拉开了一条缝，看见卷起的凉席，才知道裴思言早就起来了。

　　简小兮走出来，看了客厅、厨房和阳台，都没有人影，后来在风扇下发现一张压着的纸，上面是裴思言刚劲飘逸的字体：小兮，不管你爱不爱我，我还是照旧爱你，不，是更爱你，不用找我，我先走了，你多保重！

　　简小兮松了一口气，却又隐隐的，觉得有一些说不出的失落，不由得骂了自己一句：“跟其他的女人一样，恶俗！”旋即走进了浴室洗刷，收拾完毕后，才下楼去买早餐。

　　等到回来的时候，却看见好几个人堵在自家门口，地上还摆着一些家具，简小兮不解地问道：“几位这是做什么？是不是走错了门？”其中一个人又看了一眼门牌，大声说：“没错，就是这家，你是简小姐？”

　　简小兮点点头，那人大手一挥：“那就对了，有位裴老板买了这些东西，让我们给你送到家里来，快开门吧。”简小兮大惊，也跟了他们的称呼：“那个……裴老板，他人呢？”

　　那人说：“裴老板说他要去赶飞机，已经付过帐了，你把东西收下就行。”简小兮无奈，只好打开了门，让他们往里搬东西，几个人速度很快，稀里哗啦，很快就全部搬进来了，并安装完毕，领头的人拿出一张清单，递给简小兮：“一个餐桌，两把椅子，一套沙发，共计六件，请你签个字吧。”

　　简小兮签了字，刚将他们送走，又来了一拨人，却是来送空调和冰箱的，安装调试正常后，也拿出一个单子：“简小姐，裴先生已经买过单了，请您签个字吧，对了，还有……”指了指门后面的两个大袋子：“还有些东西，是裴先生自己买好的，托我们捎带过来的，里面有啥东西，我们就不知道了，你自己看吧。”

　　简小兮也来不及看，赶紧签了字，将他们送走，这才坐下喘了一口气，只见原本空荡荡的客厅，放了这些东西之后，倒也有点家的样子了，还好裴思言可能也不想简小兮一直在这长住，除了空调和冰箱是名牌，其余的都是比较普通的家具，不然依照他的品味，不多花个几倍的银子才怪。

　　简小兮歇了一会，去拎那两个大袋子，居然没拎动，太沉了，打开一看，一个袋子里有两个大小不一的纸盒子，其中大的纸盒子里，是一整套的细瓷餐具：四个盘子，六个小碗，四个小碟子，六把勺子，另一个小一点的纸盒子里，是一套青花瓷的茶具：一把茶壶，六个茶杯，透着清新，雅致。

　　另一个袋子里，则装满了食品和用品，一小袋进口香米，两把干面条，一大包乌冬面，两排酸奶，一盒巧克力，一盒蛋糕，一袋小面包，一包葡萄干，一包瓜子，两套竹纤维的毛巾和浴巾，一套名牌护肤品，一瓶防晒霜……

　　简小兮蹲在地上，说不出一句话，只有源源不断的泪珠，大颗大颗地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