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之城》采茶煮春碧

44、我这一爱，必将是一生一世 简小兮在医

　　简小兮在医院里住了一周多，就嚷着要出院，说不喜欢医院的氛围，要回家慢慢养着，裴思言问过了医生，医生建议再住院观察一段时间，于是坚决不允，又住了将近十天，才去找医生为简小兮安排出院的事宜。

　　期间王春令他们来医院看望简小兮，也顺便告诉了她公司的人事变动，因简小兮请假，张加仁便指令梁绪言代替了市场部经理的职位，但其对业务不熟练，只让市场部的人照旧各负其责，但简小兮亲自做下来的客户，他一个人处理不好，便拉了林之道一同出差，因此两人俨然成了市场部的大小头目。

　　王春令他们对此很不习惯，以前有什么没把握的事情常常由简小兮决定拍板，简小兮不在的时候还可以去请示李一白，现在他们都不在公司了，梁绪言又拿不定主意，只说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处理，因此是整得人心惶惶，却又不敢言语，只盼着简小兮能早点好起来，回公司上班。

　　简小兮也没说什么，只叮嘱他们做好本职工作，实在有什么搞不定的事情，可以打电话给她，并交待了一些需要注意的具体事项，他们这才像吃了定心丸，高高兴兴地走了。

　　裴思言对简小兮管束甚严，稍微大一点的动作，都不肯让她做，巴不得她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养自身伤，此刻见简小兮如此行径，十分不满，简小兮只好安慰他说，脑袋要经常使用的，不然就钝了；这样安排是因为我位置重要，不能对不起所拿的工资；还有这些涉世未深的新手下要经常指导云云，如此才蒙混过关。

　　出院的这天，是3月2号，也是简小兮的生日。简小兮在医院里，每日与伤口作斗争，过得没有时间概念，更没想起来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只听说可以出院了，高兴得不行。

　　裴思言是下午来的，替她办完了所有的出院手续，又将注意事项逐一记下来，取了不少在家用的药品，这才叫了简小兮上车。简小兮终于脱下了病号服，换上了自己的衣服，这些都是简小野按照她的吩咐拿来的，却因她终究有些害羞，没跟小野说要拿内衣。

　　裴思言却想得很周到，早就把简小兮当初那身染了血迹的衣服和鞋子丢了，又去给简小兮买了2套新衣服，内衣、衬衣、毛衣、外套、袜子，带回家洗过了烫好，这才又拿过来，还有一双鞋子，也是按照简小兮的尺码买的，简小兮倒是不知道他何时连鞋子的尺码也看过并记住了，只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简小兮还是觉得自己的衣服穿着舒服，便将裴思言带来的内衣穿在里面，外面穿上了自己原来的衣服，满面笑容地上了裴思言的车。

　　裴思言将座椅稍微向后调了一点，叮嘱她不要靠椅背太紧，免得碰着了后背，简小兮很听话地点点头。裴思言将车开得很平稳，却没有先送简小兮回家，而是开到了自己的楼下。

　　简小兮不知所以然，裴思言也不解释原因，只请她上去。一进门，裴思言就拿了一双毛绒绒的拖鞋给她换，简小兮一看乐了，非常卡通的样式，将自己的脚完全包了进去，可爱极了，尺码也合适，想来是裴思言替自己买好了放在家里的。

　　简小兮摇摇摆摆地坐到了沙发上，裴思言打开了电视，把遥控器递给她，自己一头钻进了厨房，好半天不出来，还关紧了门，只听见里面锅碗瓢盆一阵乱响，简小兮猜测他去做饭了，不由得直乐，还在外面喊：“思言，你可不要把锅打破了，今天我可没有任何的问题。”裴思言也不吭声。

　　等了半个多小时，厨房的门终于开了，裴思言系着围裙，用双手捧了一只白瓷碗出来，放在餐桌上，转手去接简小兮过来。简小兮却不接碰的手，说：“我只是背上有伤，又不是走不了路……咦，你做了什么好吃的？这么香！”

　　简小兮小步快走，到了餐桌旁边，只见细白瓷碗里，盘着粗细均匀的面条，上面摆着煮熟的小鹌鹑蛋、鲜红的圣女果、翠绿的油菜心，还有煨好的香菇，活脱脱一碗正宗的长寿面。

　　简小兮大睁着眼睛，这才想起今天是自己27岁的生日，看着一旁微笑的裴思言，说不出话来，忽然一把拉过他的手，只见指甲缝里还藏着白色的面粉，惊讶而又感动地说：“思言，你……这是你亲手做的吧，我……”

　　裴思言压抑着内心的激动，依旧温润如玉，递给简小兮一双筷子，柔和地说：“小兮，尝尝我的手艺，看有没有……你的好？”简小兮接过筷子，先尝了油菜心，又挑起面条，轻轻咬了一口，细细品味了一下，抬头展颜而笑：“思言，很好吃，口感适中，味道恰好，谢谢！”

　　裴思言这才放下心来，笑眯眯地坐下说：“真的么？我第一次做，怕做不好，到网上搜索了做法，背诵了下来，按步骤做的。”简小兮咬着面条，点头说：“嗯，很好，比我第一次做得好多了。”

　　裴思言叮嘱说：“小兮，你慢慢吃，这一碗可能有点多，你能吃多少就吃多少吧，别撑着就行。”简小兮问道：“好，那你的呢？要不，我分你一半吧？！”裴思言笑了：“还有活好的面呢，等下我自己再去做一碗就行了，你先吃。”

　　简小兮“嗯”了一声，不再说话了，只埋头吃那根长长的面，只是吃着吃着，泪水就掉了下来，裴思言大惊，问道：“怎么了？小兮，不好吃么？是不是没煮透？”

　　简小兮摇头，泪眼朦胧：“思言，是你的这碗面，让我太感动了。”裴思言取过纸巾，为她擦拭泪水，嘴角噙笑：“小兮，我送你辆价值百万的车也没见你有多大的反应，怎么做了一碗面就把你打动了？”

　　简小兮点头说：“小的时候，每逢过生日，妈妈就煮一碗面条给我，下面偷偷埋2个鸡蛋，后来……就再也没有人亲手给我做过这个了，就算是过生日，也是跟人出去吃饭，所以，我很感动，谢谢你！”说完便不顾淑女形象，哧溜哧溜将其余的面全都吃了下去。

　　裴思言含笑看着她吃完，伸手取走了碗，简小兮却在后面跟进了厨房，说：“思言，我也为你做一碗面吃，好不好？”裴思言赶紧将她朝外撵，说：“小兮，别胡闹，这万一动作大了，扯破了伤口，可就不好了，你先出去吧，我自己来就行了。”

　　简小兮执意不肯：“这样吧，你把面切好，我来给你煮，我调味的技术比你好。”裴思言无奈，只好按照她说的做，却也不肯让她亲自动手，只在一边指挥着，放什么东西，何时放，都一一入耳，全部执行。

　　待到面盛出来，裴思言尝了一口，惊叹道：“小兮，为什么同样的东西，按照你说的放，就如此好吃？！”简小兮吐了吐舌头：“这个是厨娘的不传之秘，除非你想做厨娘，否则不告诉你，嘻嘻。”

　　裴思言哈哈大笑：“小兮，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为你煮一辈子的面。”简小兮撇嘴：“我才不要一辈子都吃面，我要吃大鱼大肉，吃青菜，吃豆腐，吃海鲜……只是，我不爱洗碗。”裴思言乐坏了：“原来如此，小兮，只要你给我做饭，我保证给你洗一辈子的碗。”

　　简小兮没接话，只说：“快吃吧，等下凉了。”裴思言吃得极快，只觉得这碗面胜过以往吃过的任何一顿大餐，因为是自己与简小兮联手做的。

　　吃完饭，裴思言收拾完毕，又变戏法似地，端出一个小小的生日蛋糕，对简小兮说：“小兮，你想插几根蜡烛？”简小兮调皮地笑：“18，我希望我永远活在18岁的年纪，没有忧伤，只有快乐，青春焕发，英勇无敌。”

　　裴思言轻点她的鼻子：“哪来这么多词，吹嘘自己？”简小兮只是笑，见裴思言作势要将蜡烛往蛋糕上插，赶紧阻止：“思言，我说着玩呢，我吃面吃饱了，现在吃不下蛋糕了，别插了，你要是没吃饱，就自己先切一块，我等下再吃。”

　　裴思言想了一下，便点头同意了，搬了椅子，让简小兮坐在靠近阳台的地方，自己也在旁边坐下来，温柔地说：“小兮，那我给你唱生日歌吧。”简小兮说了一声好，便闭上了眼睛，双手合十。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裴思言醇厚的男中音响起，优美而深情，简小兮只静静地听着，待到最后结尾，便微笑着松开了手，说了句：“谢谢你，思言，我很开心！”

　　裴思言轻轻拉过她的左手，右手掏出一个紫色翡翠镯子，凝视着简小兮的眼睛：“小兮，你可愿意，让我替你，把你手上的这只镯子换下来？”简小兮抿住了嘴唇，不说话。

　　裴思言说：“小兮，你曾经说过，你的人生，就像这只镯子，有了裂纹，这一世便再也合不拢了，可是小兮，人不能一直沉睡在过去，不能让那些旧年的伤痕，依旧在伤害你的现在和未来，你要学会忘记，实在忘记不了，也没关系，那就让自己抛开它们，重新走出一条道路来。”

　　“小兮，我知道，我无法返回到过去，早早认识你，替你挡住那些伤害，但我希望，能尽最大的努力，保护好你的现在和未来，让你的伤疤彻底消失，只看到光明，和幸福的存在。”

　　“小兮，你可愿意，让我替你把旧镯子取下来，换上新镯子？”

　　简小兮泪流满面，看着裴思言：“思言，你知道吗？我怕，我怕自己再一次受到伤害，以前的那次，对我的打击太深了，让我再也不敢爱。”

　　“思言，你对我的好，我都知道的，可是我不敢爱你，我怕你对我只是一时的兴趣，等我爱上你，过一段时间，便失去了新鲜，转而去爱了别人。”

　　“我也怕你还没有彻底深入这个社会，过几年，你就与那些老板们一样，分清楚感情与金钱的对立，便以事业为主，对现在的行为感到后悔，视我如空镜子，恨不得砸碎。”

　　“我更怕你像我朋友的丈夫，执手相牵了多年，让一个才女为其生儿育女，操持家务，成为一个地道的贤妻良母，却在某天夜里接到另一个女人的电话，说你老公在我这里，外加辱骂和威逼……”

　　“小兮”裴思言皱紧了眉头：“在你的眼里，我将来一定会成为这样的人么？难道你对我一点信心都没有？”

　　简小兮突然抱紧了双肩：“思言，你不一定会，可是我怕，我有切肤之痛，也见多了这样的事情，我的世界只剩下暗色，我其实是一个极其没有安全感的人，我不敢再让自己陷进爱里面去，若是再受伤，我必定会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裴思言心疼地抱住了她：“小兮，别怕，有我呢，有我呢……你想一想，我们认识这么久了，539个日子，我的眼前也飘过很多的女子，可是我的心里，就只有你的影子……小兮，尝试着爱我吧，我会用行动，消除你的担忧和疑虑，你只管看着，体会着，若你感觉我实在给不了你想要的幸福，再离去也不迟。”

　　裴思言深吸一口气：“小兮，你若是爱都不爱我一次，我可怎么办？这辈子，我都不会再看别人了……小兮，别让我一辈子，都陷入没有你的孤单。”

　　裴思言捧起简小兮的脸，恳求说：“小兮，给我一次机会吧，也给你自己一次机会，好不好？好不好？”

　　连天的潮水扑过来，掀起波浪，将简小兮放倒，沉入海水中，又轻轻地托浮起来，透过朦胧的眼睛，简小兮看见明亮的月光，那么温暖，那么白，直直地，照进心里，直入心底，从黑暗当中造出一条明净的道路来，吸引着简小兮，迈动脚步，走进去，走进去。

　　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响起：试一试吧，或许真的可以，从此山明水秀，明悟顿开……简小兮突然抱紧了裴思言，哽咽着说：“思言，我信你，只是我这一爱，就必将是一生一世，韧如蒲草，再无转移。”话音一转，像是叮咛，又像是表露心迹：“思言，你千万不要……不要让我后悔，若是你……我必定……”

　　裴思言轻轻地吻着简小兮的泪珠：“小兮，我向你保证，永远都不会，让你后悔。”简小兮的眼泪源源不断地流出，像是不绝的泉水，裴思言就一直吻一直吻，直到简小兮闭了眼睛，才温柔地落在了她的双唇上，这一次，没有酒气，只有甜蜜。

　　许久，两个人才分开，简小兮羞涩地低下头去，裴思言满心欢喜，拉了简小兮，用香皂泡沫涂了她的手臂，褪下了旧镯子，将紫色翡翠手镯轻轻地推到了手腕上，又将香皂泡沫替她洗去，用毛巾擦干了手。

　　简小兮只看了一眼，便知道此手镯价值不菲，还没说话，就听裴思言在耳边问：“小兮，我挑的紫色，喜欢吗？”简小兮抬起头来：“喜欢，思言，你知道我素来不重价值，只要是你送的，就算是草的纸的塑料的，我也喜欢。”

　　裴思言又掏出紫色项坠，将丝绳系上简小兮的脖子，将她推到镜子前：“小兮，还有这个，你一定要时刻戴在身上，就像我……日夜陪着你。”简小兮轻轻地笑，只低声说了句：“好！”

　　裴思言看着这一套精心挑选的饰品，戴在简小兮身上，与她融为一体，仿佛生来就该在那里一样，心满意足，只觉得从骨头里，都开出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