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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谁的离开,让你如此忧伤 当晚,简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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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简小兮打了李一白的电话,问道:“老猫,我是不是让你为难了?”
李一白在从香港回来的船上,闻听此言,便明白简小兮已经知道了上午那场剧烈的冲突,却只字不提,只笑着说:“没有呀,小猫如此机灵能干,怎么会让我为难呢?”
简小兮听出他言语里的不安,反而笑了:“别瞒我了,我都知道了,只是没想到,你反应会那么大……若是不合适,我就离开MG吧,怎么也不能因为我,让你跟其他股东闹别扭……”
李一白赶紧打断她:“小兮,你别多想,这根本不是你的错,是他看你不顺眼,便想不分青红皂白,找个借口开除你,我岂能容忍?!”
简小兮说:“不管如何,总之是因为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以后的时光还长,你总不能每次都如此护着我吧,不如我自己辞职算了。”
李一白坚决不允:“可别,你辞职,岂不是正如了他们的意?!你辛辛苦苦做出来的成绩,岂不是拱手相让?!再说了,小兮,你从来就不是个遇事低眉弯腰的人,何况你理直气壮,怕什么,更应该在MG光明正大、挺直了胸膛走路,是不是?!”
简小兮还试图说:“可是,我自己也觉得郁闷啊,不被信任,还到处被刁难……”
话说到一半,李一白就接了过去:“小兮啊,你就把这当成一次磨练吧,有这么好的试刀石,别的地方还不容易见呢,说不定连三十六计,都能欣赏到,机会难得呀……做市场,衡量的标准只有一个,那就是:业绩,你再加把劲,将小红旗插在MG最高的山峰上,成为标杆,让那帮破人仰视、瞻仰、五体投地去……”
简小兮听他说得慷慨激昂,激情悲壮,不由得乐了,只觉得云开雾散,什么都不用考虑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只一直向前走,就可以了。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李一白说等回来请简小兮吃饭压惊,简小兮笑着拒绝了,说他太忙,一起吃个饭都惊心动魄的,电话响个不停,直教人胃口大失。
……
又一个周六,简小兮去了吉大免税商场,随意地逛了逛,便去超市买日常用品,当她正往袋子里装大米的时候,手机响了,打开一看是一个朋友的短信,读完了内容,却一下子惊呆了,手里的量具盛满了洁白的珍珠米,“嗵”地一声落了下来。
简小兮手指颤抖,回了短信,问究竟是不是真的,又发了几条新的,问别的朋友,反馈回来的结果都一样,事实的确发生了。
简小兮只觉得满心悲凉,也不买东西了,只失神地从商场里走出去,恍恍惚惚地穿过了一条马路,还差点被车撞上,最后也不知道,怎么就到了海滨公园的里面。
裴思言在家里,想起自从上次电话后,就没联系过简小兮,心里其实非常挂念,恰好明日就是9月9号,是与简小兮相识一周年的日子,就想找个理由,与简小兮一起度过,便拨打了简小兮的手机。
电话里的音乐一直响,却无人接听,裴思言一边胡乱地想着该说个什么理由呢,一边继续按键,在第三次的时候,电话突然通了,传来了简小兮低低的一声:“喂。”声音虚弱无力,却令裴思言一激灵:“小兮,你病了?”
简小兮抽了下鼻子:“没有。”裴思言也不找理由了,直接说:“小兮,你在哪里?我马上过来。”待听到简小兮说了四个字“海滨公园”,便飞奔而出,开车赶去。
裴思言挺好了车,在偌大的海滨公园,飞跑着找了好大一会,才看到了简小兮。她穿着初次相识时的那条水莲花连衣裙,低垂了头,坐在湖岸边上,眼神迷蒙,直直地望着水面。
裴思言走过去,在简小兮的身边坐下来,抬眼看到她泪流满面,不由得心中一紧,抓住简小兮的手说:“小兮,到底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一定给你出气!”
简小兮摇头,声音哽咽:“不是我,是小牧……是小牧……自杀了!”裴思言从没听简小兮提过这个名字,却也没有问,只伸开手臂,揽了简小兮:“小兮,想哭就哭出来吧,我在呢,借你怀抱……”
简小兮将头埋进裴思言的怀里,肩膀耸动,却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裴思言只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温情地看着她。
良久,简小兮才稳定了情绪,从裴思言的怀抱中脱出来,低眉顺眼,歉意地说:“思言,对不起,又弄湿了你的衣服。”
裴思言温声说:“傻瓜,别跟我说这种话,别说哭湿了衣服,你就算哭倒了我的房子,我也是高兴的,你素日太坚强,偶尔软弱一下,也是需要的。”
简小兮勉强笑了一下,却不说话。裴思言这才问道:“小牧是谁?怎么突然……”
简小兮看着水面,一边回忆,一边慢慢地讲述:
我初到珠海的时候,没有几个朋友,小牧是其中一个朋友介绍认识的,那时的他,还是个学生,念大三,衣着朴素,戴着一副眼镜,总是微笑着,青春蓬勃,活泼开朗,亲热地喊我“姐姐”。
小牧喜欢文学,在全国各种报刊上发表了不少作品,也算是小有名气,其实他的真名不叫“小牧”,而是因为笔名常用作“牧马人”,我便叫了他“小牧”,一起参加过一些活动,每次的相处,都很愉快,后来熟悉了,便也常常相互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慢慢地,成了走得较近的朋友。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他就毕业了,去了广州一家大公司,工作很顺心,薪水也不算低,每次在QQ上遇到,都和我聊得很开心,对工作现状也很满意。
小牧偶尔回珠海,呼朋唤友,叫到一起吃饭,也没漏下过我,每次都是畅谈文学、音乐,快意自如,一点都不做作,大杯喝酒,大声唱歌,尽显真性情,原本我说下一次请他吃顿饭的,却因他每次回来的行程都安排得较紧,一直没有机会。
去年,我出差去了广州,顺便去看了小牧,还一起去爬了山,一路闲聊,才知道他其实有着非常不幸的童年,当时我还跟他说:“没想到啊,小牧,吃了那么多苦,你依旧如此乐观,保持了良好的品性。”他只是笑,沿途为我解说景点,有时诗性大发,还站在石头上,朗诵几句,我看着他笑,心里默念:希望他能一直像此刻,单纯而快乐。
本来说好的,当天我请他吃饭,他还快活地说:“今天,做姐姐的请客,我要一定吃顿贵的。”结果吃饭时,碰到了他的老乡,抢先连单一块买了,又没请成。
后来,小牧告诉我说,贷款买了个小房子,他与女友相恋多年,说女友跟他吃了不少的苦,现在准备结婚,怎么样也要给她一个自己的家,听他讲房贷加利息大概要还四五十万,每月大概二千左右,对他五六千的月薪来说,也是可以承受的了,我还夸他“是个有担当的男人”,说到时一定要去喝喜酒。
今年春天,小牧从QQ上冒出来,跟我说就要换工作了,是被人挖到深圳去,也是一个大公司,薪水是原来的两倍左右,应该可以比较快地还完房贷,他自己也比较放松,非常高兴,我还跟他开了几句玩笑,说那要比我的工资还要高了,要他请我吃饭,他一口应承。
从那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小牧,前几天的一个聚会上,我还向别人问到他怎么没来,回答说可能是工作较忙走不开吧,便也没放在心上,就在昨天,我不知怎么动了意念,还跑去他的博客看,跟另一个朋友说:“小牧这个懒虫子,博客都N久没有更新了。”结果今天就接到他……离开的消息。
简小兮仿佛陷入到回忆中去了,将所有与小牧有关的事情,都想了起来,讲着讲着,泪水又开始滑落了下来。裴思言握着她凉凉的手,只不停地替她擦拭着泪水。
简小兮怔怔地说:“原来我是不相信鬼神的,可是昨天下午我为何就鬼使神差的跑去看小牧的博客,而他,是昨天上午去的,难道是冥冥之中,他来向我告别了么?”
“到现在还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令他如此绝望的离去,我只不敢相信,他明明是一个开朗、善良、纯真的孩子,怎么就会狠下心,走到这一地步了呢?”
“我后悔啊,后面没有与小牧多联系,我一直以为他状况很好,所以……我还欠着他一顿饭,却再也还不了了。”
简小兮突然抓紧了裴思言的手:“思言,我好难过啊,虽然从小家境不好,但毕竟所有的人都好好地活着,从来没有一个亲近的朋友以如此决绝的方式离开,我心里……真的接受不了……”
裴思言缓缓地安慰着简小兮,直到她慢慢平静下来,哭红了眼睛,依然很忧伤。
握着简小兮的手,裴思言感觉到心中的温柔,漾成了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