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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现代(二)
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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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亭狠心用力把门往里关,那只手被夹得变形也不缩回去。
池亭把门重新打开,难得有些心虚:“你干嘛?”
宋新晏眨眨眼:“哥,你夹到我了。”
“……你活该。”
“放我进去,哥。”
“不放,你有什么事,在门口说就好了。”池亭敢说这真的是他最有耐心的一次了。
宋新晏静了半秒,道:“酒足饭饱思……”
“……”池亭打断他,翻了个白眼:“你喝假酒了?别来烦我。”
“哥。”宋新晏将刚才受伤的手重新伸了进来。
“把手收回去。”池亭几乎是在咬着牙齿说话:“不然,你手就废了。”
“废了就废了。”宋新晏风轻云淡地回道:“这是它的荣幸。”
见鬼的荣幸。
池亭打开门,阴测测地盯着宋新晏笑:“我要把你子孙根废了你说它荣不荣幸?”
宋新晏将眉梢一挑:“在床上用废掉吗?”
这天真聊不下去了。
池亭牙缝里蹦出一个字:“滚。”
……
黑,四周一片漆黑,密不透风的小房间里一丝光也透不进来。
在房间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人。他的手脚都被锁链禁锢住了。很沉,动一动就“哗啦”地响。
那人睁着眼,瞪着眼前的黑暗。左手边处有一盏微弱的灯,黄昏黄的灯光映着人影。
门外有动静传来,那人眼里蓦地有了亮光。
锁链“哗啦哗啦”地响,一直拉到门前。
“你…你是哪个?放我走好吗?放我出去啊…”
“阿亭。”来人蹲下来,温柔地道:“不行的喔。他们说阿亭你太会骗人了,放你出去后又不知要祸害多少人。乖的,来,吃饭了。”
“咣啷——”
装满饭菜的碗被掀飞出去,池亭抬起头,眼睛红得不成样子:“你放我出去啊!你们还要关我到什么时候?!”
“阿亭。”来人敛了笑,随手一挥,沉下脸望着池亭。
“啊!”
“砰,砰——”一下又一下,撞击的闷响一声连着一声。
头被狠狠撞到墙上,身后传来不可忽视的疼痛,顺着惯性,脑袋再次狠狠地撞上墙去。
眼睛被鲜红的血迷住了视线,眼角膜似乎被伤到了,看东西忽明忽暗。整个脑袋似天翻地覆般带着里面的东西晃来晃去。脸上全是血痕,流了一脸。
“痛…痛!啊啊,你放开我啊!啊…呜啊啊!”
……
池亭发烧了,烧得很厉害,周围半个人都没有,一片漆黑。
他摸索着找到了水壶,提起就往嘴里灌。
“咳咳……呵咳……”
整个人被呛得咳个不停。
他很冷,又很热。
一会儿将自己卷起来,一会儿又仰面躺在地上哭。眼睛坏了,什么都看不见,又怕痛。
池亭觉得他可能真的要死了吧。可是他想活。
他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怕黑了,现在眼睛瞎了,他就更怕了。
他整个人开始发冷,体温好像热不起来了。他抱着自己,缩在了角落里……
……
“哥,哥!你怎么了?”
有一道声音从远及近。
池亭撑开了眼皮,看见了宋新晏的脸。
“哥,你做恶梦了?”房间笼在昏暗的月光下,宋新晏焦急关心的眼却看得真真切切。
梦里的情绪萦绕在心头,池亭一开口声音都是哑的,还带着些哭腔:“没事。”
宋新晏的手抚上他的脸,有些委屈又有些心疼:“哥都哭了。”
哭?
池亭眨了眨眼,发觉眼角有些湿。
……丢人丢到西伯利亚去了。
“我没哭。”池亭抓住宋新晏的手。
宋新晏哄他:“好,哥没哭,我哭的。”
“你可闭嘴吧。”池亭有些无语。
大概是因为有人在身边有安全感,池亭直到现在从梦里缓过来,才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池亭盯着宋新晏的脸,猛地轻踢了他一脚,质问道:“你怎么进来的?”
睡觉前他记得他把门锁了的。
宋新晏完全没有要瞒着他的意思,又被踢了一脚还笑着对池晏道:“我有钥匙啊。”
池亭猛地将他踹下了床。
“哥。”宋新晏好像被摔得很了,还闷哼了一声。
池亭刚踹完就有些后悔了,看宋新晏揉着小腹站起来,却又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宋新晏眼神暗了暗,又抬头装委屈:“哥。”
池亭被这眼神看得有些心烦,又有些不自在,一时抽风,道:“要么滚回你房间,要么滚上床。”
这话说完池亭差点扇了自己两个嘴巴子。
宋新晏抓住了他的手,笑意莹莹,望他:“哥。”
池亭额头冒出了好几个十字:“松手,要睡就睡,不睡就滚。”
说着,抱着棉被翻去了另一面。幸而床够大,距离拉得够宽,他与宋新晏中间隔的空位再来一个人都不是问题。
宋新晏也没强求要跟他抱着睡,反而心情颇好地跟他说了句晚安。
晚安个毛线,这睡得着才怪啊。
但是,池亭却撑不住多久,很快地入了睡,快速到宋新晏都有些惊讶。
他翻了个身,将池亭抱在怀中,吻了吻池亭眼角的泪痕,才拥着人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
池亭早上醒来的时候,很是满意地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转头看时,宋新晏不见人影。
池亭没想到宋新晏这人还能这么自觉。不用他赶他下床。直到他去上厕所时发现门是从里面锁上了。
从里面隐隐约约传出些喘息声和……他的名字。
池亭的脸当场就黑了。
他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踢了一脚浴室的门。
喘息声顿了半秒,接着是宋新晏欣喜且沙哑的声音:“哥。”
“你叫谁哥?宋新晏,你给老子出来我不弄死你!”池亭有将近一天没骂脏话了,结果今天刚开始就来了个开门红。
“哥,你别生气……哥,哥,你叫叫我的名字,哥……”
浴室里喘息声更粗重了。
池亭没想到宋新晏这人能这么不要脸,脸又红又羞,都是被气的。
“变态!”池亭骂了一句,不解气地又踢了回门,随后径直上了楼。房门“砰”地一声被关上。
池亭下楼随便煮了些东西吃,然后去试一下门开不开得了。整整一天关在房子里,池亭感觉浑身不自在。
他本来只是试一试,没抱什么希望。结果“咔嚓”一声,门真的就开了。
门外有亮光透了进来,池亭将门推开。
阳光有些刺眼,潮湿的空气中混着些咸咸的海水的味道。
池亭脚还没踏出去,有人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哥,你在干嘛?”
不同于先前带笑和装委屈的声音,这声音听着有些阴沉。
池亭转头看宋新晏,他站在下到一半的楼梯口上,黑沉沉的室内光影罩到他身上。脸上没了惯有的笑意,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出去散步啊。”池亭回答得很是坦荡,只是手抓紧了门把,脚也从外面收了回来。
这个表情给池亭的回忆实在不怎么好。好像看到了自己极其狼狈无助的那段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