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路记住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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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川僵在原地，半晌才缓和气氛似的说出一句：“那你们班同学抗寒能力都挺强的，居然没人感觉到冷。”
乔厌嗯了一声，打算结束这个尴尬的话题。他抬起手来看了眼时间，问道：
“十一点五十了，午餐什么时候开始？”
“十二点！” 陆川连忙接到。“但开学第一天学校不供饭，都是去外面吃，要不……”
“不用。” 乔厌预料到了他接下来的话，摇摇头，“你跟你朋友去就行，我自己出去转转。”
陆川知道乔厌的脾性，他说一个人去就算你死皮赖脸跟着他也能分分钟将你甩了，索性没再争辩，答应道：“也行，那我等会儿直接将比较好吃的几家店发你手机上，有事给我打电话就好。”
***
回到教室，谢识已经不在原位了，乔厌扭头去看另一边，又突然想起来严亮被太白叫走了，他坐下来，觉得自己管多了。
下课铃准时打响，同学们一窝蜂的跑出了教室，整个走廊瞬间挤满了人。乔厌从前门看出去竟全是密密麻麻的人影，但这状况和一中不胜相似，他也没觉得多惊讶。
等了十分钟左右，拥挤的走廊总算是没什么人了，他这才揣好手机出了教室。
四中是唯一一个初高中结合的中学，学生总数多达7000，虽然是私立，但因为教学质量仅次于一中，所以很多孩子成绩不好的家长宁愿交钱也要把孩子送到这里。
按理说，初高中不应该一起放学，因为过多的人一是容易造成拥挤误伤，二就是有人可能“抢”不到饭。但今天是例外，学校没做特殊规定，所以一听到铃响7000人就像出笼的饿狼一样奔向校外。
四中的校前有一条长街，叫南门桥。两边开的全是奶茶店，饭店，面店之类，据说到了晚上这条街还会摆上小推车，专卖各种夜宵小吃。四中可以走读，听陆川说总之晚上十分热闹，店家的收入也还算可观。
乔厌走在街上，店里店外全是人，连个空地儿都没有。他觉得这顿饭可能是没有着落了。路上闪过几个穿着校服的人影，他定睛看了看。
江城实验中学？
乔厌：“……”
他居然忘了四中和实验是邻居！那现在岂不是两个中学的人都在这条街上了？！
他瞬间无言，叹了口气，看来如果停在校前，那这顿饭怕是吃不了了。他边走边看，不知不觉已经出了南门桥。
太阳依旧毒辣，晒得他汗水直流，公路两边的大树仍然挺立，他连忙躲进树荫，借着这一路阴影继续向前。
歪歪拐拐，走走停停，不远处突兀地出现了一棵黄角树。乔厌走过去，发现它正栽种在一条巷子口。强烈的好奇心促使着他向前，跨进小巷的那一刻，袭来的竟是微风清凉。
乔厌内心不断卧槽，这是什么原理？外面盛夏里面早春？！
他踩着青石板一路向前，又抬起手瞄了眼表里的时间，已经十二点四十了。刚才他们说的几点钟进教室来着？哦，两点，那不急。
小巷两边墙壁斑驳，爬满了各种叫不出名的野草，看来真的是鲜少有人来过。他向上看去，果然长满了爬山虎。这条巷子又暗又长，乔厌走了有一会儿前方才出现微弱的光亮，他不自主的加快了步伐。
小巷的出口便是座不长不短的桥，下面还有潺潺小溪在流动，乔厌揣着疑惑走上去，映入眼帘的却是另一幅光景。
不同于小巷另一边，这边的房子略显破旧，多是两层小楼，一屋连着一屋，门上还倒贴着已经褪了色的福字。
乔厌一路走过去，这里相比巷外凉爽不少，零散的几户人家摆了个小桌，一边和邻居闲聊一边吃午饭。一个体态略微臃肿的妇女看到乔厌，好奇的打量了一下，热情的问道：
“小弟弟来找人咩？”
乔厌瞧她亲和，戒备心消了大半，摇头道：“这里凉快，随便走走。”
妇女憨厚一笑，“是嘞是嘞，这里背阴，夏天是凉快得很。” 她顿了顿，又问道：“小弟弟在哪里读书？”
乔厌礼貌回道：“四中。”
“四中啊？我女儿也在四中读书！” 妇女惊讶道，“那你几年级啊？我家汝汝今年初三嘞！”
乔厌：“高二。”
……
“妈，你差不多得了。” 一个女孩儿从里屋走出来，抱着手对妇女说道，“差不多该让别人过去了吧？”
乔厌看了小女孩儿一眼，眼里有种说不出的感激。这位阿姨是很热情不错，但乔厌有些招架不住了，正愁没理由走开，这就来了救星。
妇女哎哟一声，不好意思的笑笑，“那你吃过午饭了吗，要不到我家来坐坐？” 小女孩一把捂住她的嘴，提醒道：“哥哥快跑！”
乔厌点头：“阿姨那我先走了。” 周围的邻居一直看着热闹不说话，见到此景也都哈哈的笑起来。
乔厌七拐八拐，终于在一棵古榕下止了脚步，浓密的树荫遮挡着太阳，只留下几束从叶缝里穿过的光，任它在地上形成小小的光斑。
“诶？” 乔厌注意到了古榕斜后边的小屋，他看着屋上挂着一个手写的牌匾，毛笔字潇洒飘逸，上面写着，“晴天小卖部。”
小卖部里隐隐约约传来广播的声音，乔厌走近了才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爷爷正困在躺椅上假寐，眯着眼摇着蒲扇，很是惬意。
树上的知了叫个不停，他也没有注意到有人走近。乔厌正巧口渴，从货架上随便拿了瓶水就想去结账，可看到老爷爷睡得安闲自得又怕自己贸然开口打搅了别人的清静，四处看了看又没有看到二维码。正踌躇间，有一双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从他的肩上伸过来取走了他手里的水，他感觉自己的后背触碰到了别人的胸膛。
可只是短短两秒，那人又攸地离开了。剩下的只有淡淡的薄荷清香。
“嗯，三块。” 磁性的嗓音从背后传来，乔厌忽的转过头去，那张熟悉的脸再一次出现在他面前。
“谢识？！” 乔厌下意识喊出声。
谢识好像并不惊讶，轻轻嗯了一声。他转动着手里那瓶绿茶，过会又拿起来在乔厌面前晃了晃，说道：“就要常温的吗？里边还有冰的。”
“啊……” 乔厌比他矮了半个头，这会只能稍稍仰视才能看清楚谢识的脸，他摇摇头：“不，不用了。”
谢识将水递还给他，让他等一会儿。又自顾自走到那老爷爷面前，喊了声：“阿公？” 老爷爷没动，谢识蹲下来，又喊了一声：“阿公！”
老爷爷诶了一声，这才从假寐中悠悠转醒，眯着眼看到谢识，顿时眉开眼笑，“小识来啦？哦哟哟，怎么没提前跟阿公说啊？哈哈哈……吃过饭了没哦？”
谢识这会很有耐心的回答着，全然没有同学们口中戾气满身的样子，乔厌想着，果然耳听为虚。正走神间，就听得谢识唤他。
谢识：“乔厌？”
乔厌没听到。
谢识：“乔厌？”
乔厌：“诶，我在！”
谢识笑了一声，“过来。” 乔厌来不及思考为什么谢识会知道他的名字，他觉得先给钱更重要，于是掏出手机，说：“我……我先结账。”
谢识：“不用，送你了。”
乔厌：“啊？”
谢识：“你对我的眼缘。”
乔厌：“？？？”
老爷爷伸了个懒腰站起来，看见乔厌，问道：“小识啊，这是你同学吗？” 谢识扶着他，嗯道：“同桌。” 老爷爷笑开了，“同桌啊，同桌好啊，同桌感情深！”
乔厌没有无故收别人礼的习惯，用舌尖舔了舔干燥的唇，突然出声道：“那个……水？”
谢识忽然看过来，老爷爷仿佛也听见了，爷孙俩齐齐看过来，看得乔厌心里发毛。这次谢识没说话，老爷爷倒是摆摆手：“不用啦！送你啦！”
乔厌看向谢识，见对方目光平淡，可就是给人一种你不收就揍你的感觉，乔厌连忙将目光转向老爷爷，说道：“谢谢谢谢！！”
目光移开得太快，乔厌也并没有注意到谢识那若有似无的笑意。
最后是怎么进了老爷爷的家，乔厌也忘记了，等反应过来，已经和谢识坐到了餐桌上，然后迷迷糊糊的吃完了整顿饭。但不得不承认，老爷爷的炒菜的技艺真的一绝，如果有机会，他还想再来几顿。
可惜，好像没有机会了。
“阿公，那我们走啦！” 谢识挥挥手说道。老爷爷也让乔厌叫自己阿公，乔厌便立即改了称呼，礼貌的说道：“谢谢阿公的款待，我们先回学校了！”
阿公笑得开怀，打心眼里喜欢乔厌这个孩子，于是对谢识说：“小识啊，下次来记得还带上小厌哈！” 然后将目光转向乔厌：“小厌多来哈，阿公很欢迎！”
乔厌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又怕老人家伤心，索性只管点头应好。
谢识很熟悉这里，带着乔厌往截然不同的方向走，每一条路都出现在乔厌意想不到的地方，他走得不算快，像是确保乔厌能跟上。
空气莫名的安静下来，除了知了不停歇的奏着夏日交响曲。
乔厌试着找话题，“那个，这是什么地方啊？”
谢识疑惑的嗯了一声，觉得好笑，回道：“不知道什么地方就贸然跑来，不怕被人拐走么？”
乔厌回想了一下刚才遇到的人，觉得被拐走的几率不大，但不等他给出回答，谢识就继续说：“江城有两个城区知道么？老城和新城。这一带算老城，老城不比新城，有很多未拆迁的古村，这算一个，叫月亮村。”
“这村子不大，但历史挺久，比四中的年龄都大，里面住的都是些老干部，但也有些中年人，也是这些干部的子女。村里年轻人不多，因为都出去打工了。”
乔厌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点头给出回应。
“我阿公很早就住这了，我爸妈在外面不经常回来，阿婆离开得早，所以我怕他一个人寂寞会经常抽空过来看他。”
乔厌愣了愣，“你不住这？”
谢识摇头：“我住城西。”
***
跟着谢识走，不仅省了路程也省了时间，从一条小巷子里穿出来的时候，乔厌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校门口。
谢识停住脚步，问乔厌：“路记住了吗？”
乔厌：“啊？” 他刚一路上都在听谢识讲故事，确实没记路。
谢识哑然失笑：“算了，下次再带你走一遍。”
乔厌：“啊？哦……好。”
过了一会儿，乔厌突然转头看他，大大的啊了一声，谢识觉得这人傻得可爱：“啊什么啊？不是阿公说了下次让我带你去吗？”
乔厌内心：“我以为你开玩笑呢。”
随后谢识就推他，“行了快进去吧，等会迟到了。” 乔厌问他：“那你呢？”
谢识站在原地，说自己还有事要办。乔厌便不再多问，看了眼时间，一点五十。于是对谢识说：“好，那你早点回学校。”
谢识没出声，笑着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路记住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