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音同人】》蜘蛛球

4、抱歉

　　洗完澡出来，静发现卧室里空无一人。
　　他撩起脖子上的干毛巾擦了擦湿发，走到床边，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下时间。
　　11：02。
　　水滴顺着额前的头发滑下，“啪嗒”一声落在手机屏幕上，模糊了屏幕的显示。
　　静垂眸抹去那滴水，心不在焉地摩挲着潮湿的指尖。
　　书房的门没关，一打开卧室的门，就能看到书房里亮着暖黄色的灯光。
　　静在卧室门口安静地站着，慢吞吞地又拿毛巾擦了擦头发。
　　才走到书房门口，里面的人就抬起了头，好像一直在注意着外面的动静似的。
　　愁的头发也没怎么吹干，身上披着深色的睡袍，腰带系得不是那么严谨，领口有些敞开，静眨了眨眼，转开视线，目光落在书桌上。
　　“还不睡吗？”他轻声问道。
　　愁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语气有点疲倦：“有些文件我今天就要处理好，可能会比较晚，你早点睡吧。”
　　顿了顿，笑着抱怨，“最近外地经销商来了，秘书又新手干不熟，真是坏事连连，让人头疼。”
　　“……”静瞥过他桌上冗杂的文件，略挑了下眉。
　　他转头看着愁，冷淡的脸上没有多少表情，稍稍歪着头，好像很好奇的样子。
　　“你不是说公司没什么事吗？”
　　愁的手一顿，书房里一下子陷入静默中。
　　好久，才响起尴尬做作的一声咳嗽。
　　“咳。”
　　——
　　第二天，静感觉身体没有不舒服了，就打算回学校上课了。
　　静当初是在东京上的大学，学的虽然是经济学，但是毕业了以后，却没有去公司上班，最后落脚到东京的一所私立小学教数学。
　　而当时和静一样在东京上大学的愁，学的是法学，最后却成了开公司，做外贸的老板。
　　两个人都没有选择和专业相关的工作。
　　当时凑知道了，笑着评价说：“本来我还以为静你会比较喜欢安定呢，没想到和愁一样这么随心所欲。”
　　静当时笑了笑没说话。
　　下午的时候，上完课回到办公室，静发现手机上有几条未读短信。
　　有三条是愁的。
　　“今天还有不舒服吗？”
　　“今天让阿姨炖了汤，我们在家里吃饭吧？”
　　“可以去接你吗？”
　　还有一条短信是凑的，问他有没有时间，两个人要不要出来聚聚。
　　把凑放在优先位置上已经变成了习惯。
　　反应过来，已经给愁发了不回去吃饭的短信了。
　　愁的回复很快，简单的两个字。
　　“好的。”
　　又发了个微笑的表情。
　　和凑约好的地方是一家甜品店，静到的时候，凑已经点好一杯奶昔，坐在靠窗的位置边喝边等他。
　　看到静后，凑眯起眼睛笑着打招呼，又叫来侍者给静点单。
　　和那位在一起以后，凑变了很多。不仅脸变圆了，而且还变得活泼爱笑，倒是和小时候一样。
　　如果没有发生那些事的话……
　　凑应该本来就会是这样的性格吧。
　　看着凑的笑脸，静心想。
　　两个人聊着，话题不知不觉转到了愁和静身上。
　　“那时候我知道你和愁住到了一起，还很奇怪呢。”凑笑起来，两个眼睛弯成月牙的形状，好像没有忧虑的样子，“因为你们两个看起来好像不大合拍的样子。”
　　静安静地笑了笑。
　　你和那位的关系倒是容易预想到的呢。静心想。
　　“静……”凑捧着茶杯，歪头观察了一下静的表情，忽然说，“静现在，好像变得不爱说话了呢。”
　　静笑起来：“有吗？”
　　“嗯……”凑低头心不在焉转着杯子，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静没有打扰他，安静地陪坐在一边，等着凑开口。
　　“高中的时候，有一次你生病发烧了，你还记得吗？”
　　捏着杯耳朵的手轻轻一颤，静收回手，抬起头微笑道：“怎么了，突然说起以前的话。”
　　凑轻轻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只是我感觉年纪越来越大后，就会常常回忆以前的事情。”
　　静平和地开着玩笑：“才二十六岁就已经要回忆往昔了吗？”
　　凑忍不住笑起来：“什么啊。”说完微微蹙眉，边回忆边说，“只是前几天下雨，我去射箭场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你那次生病的前一天，社团因为大雨停止活动，我背着书包穿着雨衣去射箭场，看到从里面出来，就想问问你社团活动是不是停了……”语气低落下来，“但是你那次没理我。”
　　静莞尔笑道：“这是迟到的问罪吗？”
　　“我当时想，”凑没有回应那个玩笑，皱皱鼻子，小声说，“完了，我一定是要被静讨厌了。”
　　静微微一愣，条件反射似的回答：“我不会的。”
　　“现在想想我那时候是不是挺讨人厌的啊。明明静你只是想要帮我，我却一个劲地钻牛角尖，非要把你推开……”
　　撑着脸叹了口气，“现在已经走出来了以后，回头看以前的自己，真的觉得那时候的自己真的是既脆弱又倔强啊。”
　　静摇摇头：“不要对自己太严格了，那时候……你那时候发生了那么多，心情不好也是正常。”
　　“嗯，话是这么说啦……”凑歪歪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起来，“但是我还是想要谢谢你啊，谢谢你能忍受那时候不讲道理的我。”
　　静愣住。
　　半晌，他才慢慢道：“不，没有在凑最难过的时候安慰你，这样的我根本没有是什么值得感谢的 ”
　　只是……
　　遗憾、后悔、恐惧、无助……
　　那不只是你一个人的噩梦。
　　我想要帮助你，但在那之前，我需要先把自己从那黑色的噩梦里拽出来。
　　所以，空白的陪伴，迟到的安慰……
　　是我才该感到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