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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公主本魔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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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殷离开后,青年面容缓缓变回原本清冷的谪仙模样
凌尧追着那分神识去,过了半晌揉着眉心,终于适应了仙鹤活蹦乱跳的视野,眼前景物渐渐清晰,
不大宽阔的屋子里堆叠着布料丝绸,琉殷盘腿坐在桌子上,昂贵的赤色绸缎缠在她肩颈腰间,红色落影中,那张精致脸庞不真实的如鬼魅妖精。
桌前站着顷鲤,面沉似水,“刚刚你去见了谁。”
此事是念音告诉他的,因着念音与小芹交好,许多关于琉殷的事念音都能探听到,这也是顷鲤决定将念音留在身边的原因,
从念音的描述中,顷鲤发觉这事并不简单,一个名字清晰于他的脑海中——
南钦烟
他还记得琉殷未失忆时,对南钦烟的仰慕之情有多深,他们大婚将至,决不能出了岔子!
远在千里之外的南钦烟忽然打了个喷嚏,疑惑地抬头望了望天空。难道最近真的天凉了?说起来好像连仙鹤都冬眠不见了。
琉殷不解歪头,“哥哥你怎么生气了,殷儿只是给一个迷路的糊涂蛋指了路罢了。”
“你认识他吗?你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顷鲤眼中暗沉如墨,在琉殷面前压抑着剁了那人的欲望,但当一双腿盘上了顷鲤的腰时,攀升的怒火瞬间中道而止。
“哥哥莫不是吃醋了?”琉殷往后倾着腰,仰脸笑盈盈地看着顷鲤,“如今殷儿的人,殷儿的心都是哥哥的了,哥哥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顷鲤低头看着那好似渡了朱砂红影的唇,回想起了地牢里的荒唐梦,不自觉低下头靠近那软脂粉面,他于雾露撷过花蜜,知晓身下的人甜得不可思议,
衣袖一挥,顷鲤将桌面上昂贵的金丝绣缎一把拂落到地上,另一只手锢着人,将人压在桌上,手掌自琉殷脖颈向上移动,由大力的禁锢转为轻抚,手掌所到之处,雪色肌肤染上绯色,如羞春的浮露桃花,
琉殷乱了发丝,缠发的红线散了一缕,顷鲤伏身将折落在琉殷唇边的红线叼开,抬头对上那双妖冶血眸,那眸带着浅笑,是溢了血的幽潭,诱着失足的人沉沦,温吞着溺死而不自知。
正当裙后丝带半被扯开时,忽然一声高昂鸣啼打破了满室旖旎,顷鲤自意乱情迷中清醒,面色不善地看着墙角的白羽鹤,
这玩意儿是哪冒出来的?
琉殷软软撑起腰身,眼角湿红,还带着未褪去的春潮情意,
凌尧通过鹤眼见着这一幕,心头忽的一动,连呼吸也乱了些。
琉殷见到胖头鹤,顿时被另一样兴趣勾走了心,脚尖抵了抵了闷气中的顷鲤,“哥哥,你想吃酱鹤,烤鹤还是野鹤煲汤。”
“都来一遍好了。”顷鲤低头看着那只玉白色近乎透明的裸足,咬牙切齿道,敢坏他好事,看他不把那只鹤活片成片!
不过神奇的是,经了这事那仙鹤还是顽强地活到了大婚前夕,原因是琉殷希望洞房前可以吃到鹤肉饺子,
“我听说民间婚嫁,洞房时要吃生饺子,那多隔应人啊,还是熏鹤饺子香。”顷鲤正在核对婚宴事宜,琉殷支着下巴在一旁道。
顷鲤失笑,“那是寓意生子,你哪听来的习俗?还听得一知半解的。”
问完却没有回应,顷鲤抬眼,却见琉殷视线有一瞬间游离
顷鲤察觉到有些不对,却没有太在意,揉了揉琉殷发顶道,“你念叨着要去集市许久了,明日便是七夕,可要哥哥陪你去玩?”
“如今这双血眸已是魔尊的标志了,我怕到时候旁人一见,路人,一传,好好的七夕佳节就不得不见血了。”
顷鲤闻言难得有些愧疚,可这愧疚在见到那张如画小脸时,一瞬间便烟消云散了,
怪物已孤寂太久,终于逮到一只一肚子坏水的娇气同类,他如何能放手,若他没有诱她入魔,她又怎能永远留在他身边。
……
话虽如此,但琉殷等次日天色一暗,她便翻出高墙到了约定的地点,
青年早已等在那里了,远远见到琉殷,眼中露出温和笑意。
“你来了?”
“我来了我来了,今日说好了你要带我去逛集市的,你可不许反悔。”
“自然不会。”青年回着话伸手扶正琉殷头上的珊瑚珠钗。
这半月,青年每天都来此地找琉殷,也不多做什么事,就每日给琉殷讲民风民俗和民间故事,琉殷也很乐意来,当是听FM收音机播故事,那些青年送的精巧小礼物被她尽数收在妆奁里。
作为新时代五好青年,她鲜少出门,深怕自己的眼睛吓到可爱的凡人生灵,在魔族的日子除了调戏漂亮侍女好像就没什么乐趣可言了,
如今白嫖一锅烧鹤和一台收音机,枯燥的生活终于有了些亮光,更别说收音机还要带她去集市耍,琉殷因此对青年又亲近了几分。
“但是我的眼睛……”
青年取出备好的红绫取出,
“莫怕,我会牵着你的”
琉殷仰头,任由青年将红绫轻柔地遮住她的眼睛,
青年低头看着那半张素净的脸和殷红的唇,忽的想起他通过鹤眼看到的那一幕,
满室海棠旖旎色
指尖不自觉轻触琉殷被红绫遮住的眼角,这里染了胭脂红,沾了薄雾泪,鲜妍着万种风情。
“好了么?”那贝齿红唇轻启,如烟白雪地落的宫粉梅。
“好了”青年不着痕迹地收回手,“走罢。”
琉殷试探着伸出手,被青年牵住,琉殷勾了勾青年的手心,“你手好冰啊。”
这话,他好像曾听过,
谁料琉殷下一句让他温和的面容龟裂了些
她说
“你是不是宫寒?”
“……”
忘了,她向来口无遮拦,也不知是随了谁。
七夕永远是集市最热闹的时候,耳边传来熙熙攘攘的孩童嬉闹声和商贩叫卖声,凡间的烟火香气萦绕在空中。
“这里是哪儿?”琉殷好奇道。
红绫遮住了她的视线,连带着她对方向,距离与时间的感知程度大幅度降低,只知道青年带着她移动了不少距离。
“这里是茯参镇。”
琉殷疑心自己听差了,“我现在在洛穹山脚?”
“正是。”
琉殷有些呆滞,“你,带我来这里,不会是为了除魔月底冲业绩吧?”
洛穹作为人族唯一正统仙门,与魔族是完全对立的存在,仙门弟子每日会在山下巡逻,一旦发现魔族,格杀勿论。
完球
琉殷已经开始计算逃跑路线了。
青年见琉殷紧张的模样不由轻笑,“莫怕,有我在,不会有人发现你的。”
琉殷勉为其难地相信了他,随着时间推进,对身份暴露的担忧渐渐消散,琉殷闻着哪里香就带着青年往哪里钻,若不是青年拉着她,她不知道要撞翻多少路人,
在枣糕摊子前,琉殷忽然停住了脚步,
哦~是这熟悉的枣香味
那摊主格外热情,对着青年道,“公子,要不要买点给小夫人尝尝。”
什么小夫人?
琉殷皱起眉刚想说话,青年回想起什么,一把捂住她的嘴,
“来一些枣糕装起来。”
掌心温热的触感传来,青年有片刻的失神。
那摊主装着枣糕,有一搭没一搭地同青年说话,“我看你们有一些面善,给你们多送些枣糕……小夫人的眼睛会好的,到时候夫妻和和美美……”
青年想着不知如何解释,索性就不开口搭话了,而琉殷则是被香气勾走了魂,没听清摊主在说什么,
于是“夫妻”俩谁也没反驳摊主的话。
将枣糕递到琉殷手里后,摊主自得于自己一眼就认出两人关系,左右看了看俩人,
“郎才女貌啊!郎才女貌。”
什么郎才女貌?
琉殷咬着枣糕,不是太理解摊主在说什么,青年多付了倍银子,在摊主絮絮叨叨的祝福声中,将沉迷于咬枣糕的琉殷牵走。
像是走过了一座长桥,琉殷能听见桥下溪水声,桥上的灯红乱影透过红绫照进她眼中
“传闻有一座桥,叫人间渡,只有有缘人能见到。”
青年擦去琉殷嘴边边糕渣,柔声道,
“有一人奉天命生生世世守于此桥,魂魄不散便不得离开,说为天职实为天罚。”
罚他在永生永世的孤寂里泯灭又重生,无人可袒露心事,是被世界抛弃之人。
“会有的。”琉殷从枣糕中分出了一丝丝的心神给青年,“终会有有缘人愿意为他留下的。”
她也曾听说过人间渡的传说,她很好奇人间渡在三界属不属于违章建筑,如果不是的话她不介意把人间渡收购过来当做奈何桥副本……
琉殷在心里盘算着,看不见身旁青年眼眸中的复杂情绪。
青年牵着她缓步往前走,穿过不息人群,周围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四周的空气好像也冷了些,仿佛喧闹的尘世开始远离。
琉殷收了收手,发现青年看起来握得很松,她却怎么也抽不出手来,
“……”不会是要杀人灭口毁尸灭迹了吧?嘤嘤嘤,她还没把那只鹤料理了呢,不要啊,她不甘心。
青年冰冷的手指触及她脑后,开始解着那条红绫,
“此处无人。”青年解释道,看着怀里开始警戒的人有些无奈,“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嗯。嗯?
这话连起来怎么有些奇怪
红绫解开,琉殷抬头看着四周,竹林成片寂静无人
就这这万籁俱寂中,忽然有烟花腾起,金粉华光照亮了半边黑夜。
“我曾想带一人看七夕烟火,但她当时脑子里只有个没人陪的傻小子,一心想着要回去…”
琉殷仰着头,假装听不懂这话,华光印进她眼眸,仿佛流转着漫天星河,
青年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开,不多时,一面小巧的雕花琉璃镜出现在她的眼前,琉殷双手接过镜子好奇道,
“这是什么?”
“没什么,只是面普通的装饰镜罢了。”
琉殷将镜子与腰间玉佩缠挂到一块。
“我该走了”待烟花放完,琉殷开口道。
她很担心顷鲤发现她出来玩后,小芹能不能承受住他的怒火,毕竟顷鲤这厮贯会迁怒于人,可别把火烧到她的美人小姐姐身上。
那条红绫被青年抚平,重新蒙上了血红的双眸,遮住了妖戚风情。
“好”
沉默片刻,青年开口,是一贯的平和语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