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知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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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街头巷角，在这宛如夜间明珠般的城市里，埃莫掠过那些喧闹的人群。
“哈哈哈，终于不用和、和，和那些……相处了。”喝醉酒的学生们歪歪扭扭走在街头。
“嘭！”一个酒瓶砸在墙角，玻璃碎片带着酒液四处飞溅。
一些碎片和酒液溅到了路口黑暗处路过的埃莫裤子上。
“嘿！哥们，”酒醉的一个学生邀请埃莫，“要一起喝酒吗？庆祝那些……那些我们再也看不到了。”
埃莫脚步没有停缓，蓝色的眼眸只是看了他们一眼，带着稍微的冷漠。
拐过一个街角，埃莫看着远处那代表月下城权力集成的高大建筑，停驻了一瞬。
高大的市政厅在远处显得庄重而威严。
微微低头，黑色的头发遮住了眼睛，埃莫第一次自主向着权力机构走去。
上一次距离联邦的政府机构那么近，还是十岁的他牵着四岁的乔伊斯向着警局走去，在警局冷硬的塑料椅子上，捧着一次性纸杯，听父母车祸死去的消息，领回父母的骨灰，并且领取一笔补偿款，甚至在之后因为要护着补偿款和房子被亲戚打伤然后被可怜他们的警察领回警局。从始至终，埃莫都没有看见肇事者。
除此外，埃莫没有靠近过权力机构。
埃莫的脚步停了，他来到了市政厅面前。
权力机构真高大啊。
埃莫仰起头能看见几乎要高入云端的市政厅，冰冷的融在漆黑的夜空中。
没有再继续看，埃莫折进市政厅旁边的路，向着后门走去。
走到后门处，埃莫用手心的触手打开了门锁，拉开门，进入了这间高大的建筑。冰冷的灯光照在干净到镜面反射的地板上，埃莫倾听着保安的心跳声避开了所有巡查，走到了电梯前按下了按键。
“嗒、嗒、嗒。”保安的皮鞋在地上踏出响亮的声音，在空荡荡无人的走廊里回荡，腰间别着电击棒。
“叮！”一声刺耳的电梯到达的铃声在电梯的方向传来。
保安立马拔腿跑过去，手从背后抽出电击棒。
电梯前空无一人，只有电梯静静的停在一楼，猩红的数字显示着1。
保安迟疑地放下电击棒，看了看电梯后，他转身离开。
一楼的电梯门静静的闭合着，而如果有人强行拉开电梯门，就会发现后面空无一物，电梯箱早已在电梯井里快速上升，而一楼电梯门上方的显示屏上一截细小断裂的触手正在扭动遮盖快速变化的数字。
转身离开的保安脚步突然停了一下，他刚要回头看突然后脑勺一股刺痛，紧接着失去了意识。
瞬间从电梯显示屏上弹射过来的触手，在给保安注射了麻醉剂后，就发出微弱的生物电流控制着昏迷的保安像一条鱼或者某种蠕虫缓慢地挪进阴影角落里。
电梯里，埃莫神情平静地看着显示屏上数字显示的楼层越来越高，突破了没有权限可以抵达的楼层，几条细微的触手在微微冒着电火花的显示屏边缘扭曲着，显示屏背后控制电梯的芯片在此刻失去了大部分感应功能。
很快，电梯到达了顶层。
“叮！”电梯的抵达音在这空无一人的楼层响起。
电梯门缓缓打开，埃莫踏进了这一片昏暗中。冰冷的地板即使在窗外照入的微光中也显示出它繁美的花纹，埃莫踏着冰冷的地板很快走到了办公室前。他打开了门，走进去，然后像是办公室熟悉的主人一样，触手打开了各个隐藏的密室。
一叠叠的文件和现金被触手卷着，出现在了他面前原本整洁干净的办公桌上。
少年还略显纤细的手指翻动着那些文件，许久许久，然后合上。
他好像看到了另一个世界。
他闭上了眼睛，身体却在微微颤抖。
原来薇薇雅那件事不算什么，所有好好学习没能过上幸福生活的人不算什么。
他手指下压着的文件并没有特别了不起的罪证，甚至有些只是原本就放在抽屉里的文件。
埃莫紧闭着的眼睛微微颤抖，纤长的睫毛在微光中落下更深邃的阴影。
他好像看到了另一个世界。
一个干净美丽的世界，伏趴在黑暗肮脏的世界上吸血。
干净美丽的世界里，有着种种规划、项目、工程；黑暗肮脏的世界里只有着混乱和卑微；世界好像分为了一体两面。
人好像也分成了两种异类。
埃莫手下的文件里，计划着街道的规划、医院的建立、教育的发展，礼貌文明和谐的宣扬赞美，有各种会议和讨论，有各界专家的议案……可是，可是……另一个世界什么也没有。
只有在学生抗议时，不停看手表看下班世间的小小话事人，站在城外区教育局的门前台阶之上。
美丽和美好冲击了埃莫的眼睛，将他的眼睛冲得混沌。
埃莫感到了自己的渺小。另一个世界——那个黑暗的肮脏的世界，也那么渺小。
它像是一位母亲，站在一无所知甚至没上学可以算半个文盲的埃莫身旁，缩小着身体一起卑微。
随着身体一起静止的触手，终于忍不住暴动，胡乱飞舞着撕碎周围的一切
——却也只撕碎了一些文件和现金，然后在半空中，像是雪花一样在半空中沸沸扬扬的碎片被触手接住了。
触手分泌出一些粘合剂将撕碎的文件和现金粘合好，看不出一丝痕迹，然后所有的触手安静的把文件和现金放归原位。
埃莫手里拿着特意留下的几份重要文件，冰冷的蓝色眼眸最后看了一眼办公室，转身离开了。
电梯的数字从最高层一路向下，最终“叮”的一声停在了一楼。
埃莫看了角落里昏迷的保安一眼，然后平静地离开了。
在埃莫离开，后门被关上后，昏迷的保安也悠悠醒来了。
他有些恍惚，爬起来后，继续昏迷前的动作。
“叮！”他打开了电梯。
电梯箱静静的呈现在他面前，静幽幽的，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走出了市政厅，埃莫向着远处的图书馆走去。
知识。知识永远是最重要的。
他需要知识。
这个世界需要知识，黑暗肮脏的世界需要知识。
建筑怎么造那么高的、长长轨道的火车是如何运行的、在宇宙中飞行的飞舰原理是什么……
知识。
破开这个世界，营造一个新的世界，需要知识。
他们渺小得可怕，愚昧得惹人发笑。
在夜色落进这座璀璨之城的残存缝隙里，埃莫进入了图书馆。
图书馆空旷安静，只有高大的书架耸立着，只有几个门外巡查的保安。埃莫仰头，站在书架包围的中心，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书。
半夜。月下城燃起了熊熊的火光。
无数人被消防车的鸣笛惊醒，走到窗边、走到阳台，探头去看那远处的火光。熊熊的烈火像是橙黄明亮的稻草，茁壮的成长着，吐出灰蒙蒙的烟雾稻谷，点点的染红四周的天空，好想要呼唤出太阳。
无数人看着那盛大的燃烧。
熊熊的烈火和烟雾交杂编织，红彤彤的天空终于显示出来了。
“咚咚。”
半夜睡着的薇薇雅被敲响了房门。
她转了个身，继续沉入睡眠，然后眼睛猛然睁开，清醒而明亮。
“咚咚。”
敲响声再次响起。
薇薇雅再次确定，敲响声来自床下。
她起身下床，穿好拖鞋，礼貌而期待地掀起垂下的床单，果然看见床下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大洞。
她爬进床底，跳进大洞，果然在火把明亮的洞中看见了埃莫。
“埃莫。”薇薇雅有些惊喜的小声喊他。
“薇薇雅。”埃莫点点头，“你跟我来。”他举着火把走在前面。薇薇雅很快跟在他后面。他们就顺着不知道通往哪里的通道行走着。
走了一刻钟，埃莫终于停下来了。
他们来到了一个宽阔的洞穴。宽阔的洞穴墙壁上一列列凹进去，形成泥土的书架，书籍一列列整齐的排放着。
薇薇雅看着这摆满了书籍的洞穴，眼睛里有着微微的光芒正在绽放。
“这是我们的图书室。”埃莫介绍道，“后面还有几个不同类别的图书室。”
他看着兴奋的薇薇雅，声音低沉的说：
“我们需要知识。”
薇薇雅压下第一次见到那么多书籍的兴奋，看向埃莫。
“薇薇雅，我可以交给你一个任务吗？”
薇薇雅认真的点了点头。
“让更多人学会这些知识吧，教会他们。”埃莫的唇角忍不住微微翘起，那是一种让人看到感受到心碎的温柔，“建设新世界需要知识。”
“嗯。”薇薇雅慎重地点了点头。
“那么加油吧，薇薇雅。”埃莫转身离开了。
留下薇薇雅和满洞穴的火光和书籍。
在天亮之前回到家，埃莫拂去身上的飞尘，看了一眼窗外远处那已经逐渐变浅的红色天空，然后躺下在乔伊斯身旁入睡。
浅眠。
第二天一早，乔伊斯早早就起来了，趁着窗户的晨光早自习看书，然后看到了远处城内上空有一块脏脏的天空，像是被火烧过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知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