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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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势桑，早上好。”
我笑着向正在店门口抽烟的登势婆婆打了声招呼。
“嗯？是葵啊，来找楼上那个笨蛋的吗？”
登势抖了抖烟灰看了过来。
“嗯，有些事想找银时，正好也走过来看看您。”
我走近后，将手上有鹿乡堂标志的其中一个袋子递给她，
“这个给您，是一个学生家里的新品，他父亲给了我不少，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干脆分给您一些。”
我见她接过后，笑着补充：“是草莓大福，我尝过了，味道还不错的。”
登势将手上的烟熄灭后接过来看了看，又想重新递给我。
“甜点什么的和我这个老太婆可不太配啊，反正放在我这里也会被那个笨蛋偷偷摸摸吃掉，你干脆给他算了。”
我推拒了一下，向她示意我手上另一个有同样标志的袋子，笑着和她说：“偶尔吃一点甜食也没什么不好的嘛，心情也会变好的哦。至于银时，我这边还有的啦。婆婆你也不能总是这么惯着他呀。”
登势收回了手，哼笑了一声：“真不知道是谁惯着谁啊。”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说什么。
“那我先上去咯？”
“嗯，去吧。他们这个时候估计还没起呢，敲门没人回的话直接进去吧。”
登势看了我一眼，提着袋子拉开了店门，向我提醒。
我向她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一边的楼梯。
等等？
我走到一半才意识到。
登势婆婆说的“他们”是什么意思？
我带了点疑惑摁响了万事屋门口的门铃。
“叮咚——”
等了一会也还没有人来应门。
我想了想还是直接拉开了门，走了进去。
门口除了银时的靴子外还多了双布鞋，看大小应该是个年纪不大的孩子。
我有些疑惑地换了鞋，连同他们的鞋子一并摆正。
是银时这段时间捡了个小孩回来养吗？
在我走进玄关，正准备拉开客厅的门的时候，门却先我的动作一步打开了。
一个橙红发的漂亮小姑娘揉着眼睛嘟嘟囔囔地走了出来：“谁啊大早上的跑过——”
“噫——”她没预料到门前站了个人，被吓了一跳。
她放下手，有些戒备地问道：“你是谁呀？怎么随便就进别人家啊？”
带着点奇怪的口音呢，不太像地方口音……难道是天人吗？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我有些抱歉地微弯下腰看向她，
“登势婆婆说你们可能在休息，让我敲门没人回的话就直接进来。”
“对不起啊，是不是打扰到你休息啦？我以为只有银时一个人在呢。”
小姑娘看到我的样子稍微收起了些戒备，但打量了我一会，还是没有选择直接和我对话。
她“噔噔噔”地跑回屋里拉开了银时的房间门，冲银时喊着：“银酱！不好了，门口跑进来了个漂亮姐姐！她好像认识你！你快点起来我没法应付她！”
喊完她大半个身体躲到了门后面，只露了个头出来偷看我。
哎呀，“漂亮姐姐”吗？真是个可爱的小姑娘。
我向望过来的她笑了笑，也顺着她的意思，没再主动往前走。
那边传来银时迷茫的声音：“嗯？啥？什么姐姐？——等！我知道了我马上起来！别敲了！”
过了一会，他挠着头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没管后面缀着的那个小姑娘，只顾着自己嘴里念叨着：“真是个暴力的小鬼……谁啊一大早跑过来？委托吗？”
他这时候才抬起头，发现是我：“什么啊？原来是你啊？——神乐，那不叫漂亮姐姐，那在地球上叫母猩猩知道了吗。”接着有气无力地转头准备重新走回房间里去。
这家伙真是。
我对着那个似乎是叫神乐的小姑娘笑了笑，捏紧拳头揍了银时一拳。
银时在他脑袋长包之后才终于清醒了起来，勉强打起了精神去洗漱。
神乐犹豫地看了看我和银时，然后还是跑到了厨房门口，悄声问里面正在刷牙的银时：“银酱，那个是你认识的人吗？”
“嗯，对，你把她当楼下老太婆对待就行，反正都差不多。”银时含糊地回她，“那家伙是个老师，尤其喜欢小孩子，你可以趁机多问她要点东西吃。”
她听到之后看了看我，也跟着进去洗漱，两人似乎在里面嘀嘀咕咕了些什么，但那些话我就没听到了。
我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到沙发边坐下。
只心想着要不然还是把大福拿回去我自己吃了算了，或者干脆全给那个小姑娘吧。
银时这家伙的嘴真是十年如一日地欠揍。
没过多久，银时就带着神乐晃晃悠悠坐到了我对面的沙发上。
银时那家伙一坐下来就眼尖地看到我放在桌上的袋子，这个甜食控一看包装就知道是什么。
“鹿乡堂！我记得他们最近新出了个草莓大福对吧，这是给我的吗？这是给我的吧！”
嘴里说着疑问句实际手已经伸到了盒子里。
我一把摁住了盒子的另一端，笑着看向他：“不是哦，这个是我给神乐酱的见面礼哦。”
说着我看向旁边的小姑娘：“可以这么称呼你吗？”
“可以可以！姐姐你喊我什么都可以！”
神乐欢呼着答应了之后，立刻从我们手里将盒子拿了过去。
银时眼见着盒子被名正言顺的另一个人拿走，似乎是想继续上前跟神乐争抢，但是见我还在笑着看他，于是僵硬地将手伸了回去，不满地“切”了一声将脸别到一边不肯看我。
那边的神乐已经开心地打开了盒子，一口一个以惊人的速度快速消灭着量不算大的甜点，没一会盒子里的东西就被她吃了个干净，让一边眼巴巴地看着的银时半点没捞着。
银时整个人都灰败了下来。
我有些抱歉地看向神乐。
“对不起呀，因为不知道神乐酱你也在，所以我只能给你这个作为见面礼，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呀？我下次再带给你别的好不好？”
神乐正高兴地舔着手指，似乎也没有早上起来就吃甜点的不适应。
她“嗨嗨”地喊着举起一只手：“老师姐姐！我喜欢所有好吃的东西！最喜欢的东西是吃不完的醋昆布和所有类型的米饭！”
“好哦，我记住啦，以后有空你都可以来松野私塾找我，我一定请你吃。”
我笑眯眯地看着她，只觉得这孩子实在是可爱。
银时在我们说话间，已经从刚才别过脸生闷气的样子，变成了悄悄转过来、时不时还偷偷瞄我两眼的模样，我看着他的动作，也实在是没忍住无奈地消了气。
“好啦，别摆出那副样子了。我那里还有啦，你有空就自己过来拿，如果没空的话就等我找时间再给你送过来。”
“现在的话，因为刚才的那一份给神乐酱了，所以这个就当作给你的补偿如何？”
我拿出藏在袖子里的招待券，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鹿乡堂最近出了个新的企划，他们准备在每一次新品上市前集合所有甜品师的创意，办一场新品试吃会，会上得来访者票数最多的十份作品能够得到下一个季度推广的资格。”
银时闻言，原先装作不在意、故意慢腾腾地拿过那张券的动作突然迅速了起来。
他仔细看着上面的说明：“最多两位同伴…一张券拥有三次投票权…新品…免费无限量品尝？！”
他猛地抬头看向我，一脸震惊地反复确认：“免费品尝，是真的可以免费吃甜品吗？真的可以随便吃吗？可以吃到撑吗？”
旁边的神乐也是几乎相同的震惊：“真的可以吗？真的可以吃东西吃到吐吗？那会有米饭吗？”
“嗯？米饭应该是没有的吧？”
我有些迷惑地想了想，“可能会有师傅用米饭做创意吧？我也不太清楚。主要是这次的试吃会作品还蛮多的，因为是没有经过筛选的，所以几乎所有鹿乡堂旗下甜品师的作品都会有，即使是一个作品吃一次应该都能饱了吧。”
“诶？你们怎么了？”
我面前两个人在我情况说明完之后陷入了一种奇妙的境界当中，我仿佛看见两束光打在他们脸上，照亮了他们幸福又平和的表情，好像下一秒就能飞升天堂似的。
“不用这么夸张吧？”
我都快被他们的样子逗笑了。
“看我真是不小心，竟然疏忽了我们的贵客松野小姐。”
银时正经了脸色，飞速将我面前的水换成了我喜欢的热茶，在旁边放上了饼干，甚至走到了我的背后作势要帮我捏肩膀：“别看我这样，我的手艺还是很好的哦，要不要点一次王牌技师坂田银时的肌肉马杀鸡试试？价格很便宜的哦，只要下次新品试吃会的门票就可以了，怎么样？很划算吧？”
神乐也闹着玩似的跟着要帮我锤腿，仰起了头一脸邀功的表情：“大姐头，我的手艺绝对不输银酱的，比起那种大叔臭的家伙，不如考虑考虑我怎么样？”
“诶？如果可以的话，我能两个都不考虑吗？”
我拦住了神乐的动作，有些没办法地看向耍宝的两个人。
“好啦好啦，别闹了，不用这样我也会记得帮你们留意的啦。”
“银时，你也是，我今天来找你还有件事想和你商量呢。”
我拍了拍肩膀上他根本没动弹的手，示意他别做样子了。
银时很快收回了手，一散刚才的装模作样，浑身没骨头似地坐到了我边上，他向后一靠，两个胳膊自在地搭在椅背上，整个人瞬间占据了大半个沙发。
“这可是我难得的按摩首秀诶，错过这次的话就没有下一次了哦。”
“能让你特意准备了这么多东西上门的事情肯定不简单，说吧，什么事？”
神乐也乖乖地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盘着腿等我的下文。
我没回答他，只是看了眼神乐，问了另外一个问题：“这次是我第一次见神乐酱呢，神乐酱现在算是万事屋的新成员吗？”
神乐点了点头：“嗯！我是上上周刚来的哦。”
银时看了我一眼，似乎发现了我的意思，又似乎没有。
他挠了挠脑袋补充：“她一个人从外星过来打工，结果被骗了，解决掉骗她的那帮人之后就赖上我了。”
“这样啊，年纪这么小就一个人外出打工，还真是不容易呢。”
我看向对面正在对着银时做鬼脸的神乐，又想了想宇宙里的人型种族，
“天人的话，莫非神乐酱是夜兔族的吗？”
神乐愣了一下，惊讶地问我：“诶？姐姐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宇宙里跟地球人相差不大的种族确实不多嘛，所以我就猜了一下。”
“嘛，其实也是因为神乐酱你衣服的风格比较明显啦，而且你的皮肤确实也像传说中的夜兔一样白呢。”我笑着回她。
“很明显对吧，我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就猜到了。”
银时在一边抠着鼻子补充。
神乐上下看了看自己，似乎并不太能看出来哪里明显的样子。
我看着她的样子，笑了笑，没说什么。
我转而看向银时。
“既然这样的话，银时，我这次来是想和你说说关于我们那两个老朋友的事的。”
“嗯？等等，你说的有事是跟他们——喂，神乐，我忘了J○MP今天发售，帮我跑一趟行吗？这次可以给你特例把找零让给你。”
他看来这时候才意识到，于是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从钱包中拿出了张纸币递给神乐。
神乐原先还聚精会神地听我说事情，突然被银时打断，正火大地准备拒绝的时候，她抬头看了眼银时的表情。于是她撇了撇嘴，没说什么，面露嫌弃地接过银时递过来的钱，起身走了出去。
等到神乐走后，银时转向我：“出什么事了？你一向不会轻易找我说他们的事。”
我看了眼他的样子，没问为什么要支走神乐，而是直接开始说起我的来意。
“放心，别太紧绷，不是坏事，只是在做之前得先来跟你商量一下。”
“你知道我手下有支队伍的事对吧？”
“嗯，不是说都是你学生吗，我记得做的事也都是在开公益学校。”
“是，但是我瞒了你一些事情。”
“当年队里一些活下来的人我后来也找到了他们，将他们一并收到我这边工作，他们和我的学生不一样，他们负责的是一支情报部队。”
银时皱着眉看我，没吭声。
“之前没和你说是因为他们还没有成熟到可以浮出水面的程度。”
我简单解释了下之前的隐瞒。
“所以现在和我说是因为已经到了他们崭露头角的时间了吗？”
他反问。
“其实还没有，我原先是想再等一段时间的，只是假发他们最近行事越来越夸张，我看不下去了。”
“你还记得我们和假发他最后一次坐下来喝酒是什么时候吗？”
没等他回答，我紧接着给出了答案：
“那已经是快一年前了，银时。我和假发最后一次聊天也是那个时候。”
“我知道你们之间的问题，我也答应你不会插手，但是你们都是我的朋友，我不可能眼见着朋友的行动开始有无辜的生命卷入还无动于衷。”
“……你想做什么？”
“我准备分出一个支队，专门和他们合作，为他们提供行动的情报。”
我向他解释：
“我的情报部队实际上是从各个阶层里发展来的，我们的成员自身就是最准确的情报来源。”
“有些牺牲是没有必要的，有些人是可以通过利益轻易拉拢的，也有些人甚至根本都不是自愿在为幕府工作，他们仅仅需要一个契机就可以成为友方。”
“我可以用情报为他们分辨这些，用情报为他们拉拢友军。”
我在他复杂的眼神中最后补充：
“银时，有些东西如果可以在源头掐断的话，我们就不能放任它出现。”
“什么啊……”
他重新向后一靠，手臂挡在了眼前，挡住了光，也挡住了我看他神情的视线，“你这不都想好了吗？还想找我商量什么？”
我凑上前，拉下了他的手，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说道：
“你才是和他们相处时间最长的那个人，银时，最能够判断我是否有资格这么做的人只有你了。”
银时眼神躲闪了一下，过了一会才重新看向我：
“……你知道他们，尤其是高杉，其实根本不在乎有没有殃及无辜吧。”
我知道，但是。
“银时，你也应该知道的。不管如何，他都还是那个高杉晋助，假发也永远都是那个桂小太郎。”
沉默。
半晌后，他叹了口气：
“你计划开始的时候，记得叫上我。”
“银时？”我惊异地看着他。
他笑了起来，吊儿郎当地。
“武士的屁股当然得由武士自己擦干净，我可还没有堕落到要让别人来帮忙的程度。”
我愣了下，接着不由自主地看着他笑了起来。
“好，我一定记得。”
来万事屋之前我熬了好几个通宵，反复完善计划可能存在的漏洞，反复跟负责情报的同僚确认细节，最终花了比预计更长的时间才敲定好了实施的方案。
即使是自认为已经准备充足，但在走到这人面前时，我依然还在踟躇着是否要迈出这一步。我在思考我是否真的有资格可以这么做，我是否真的有能力可以这么做，如果他没有同意的话，我又是否应该绕过他去做这件事。
但是所有的犹豫在见到他的瞬间便尽数消解了。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感觉到与我相同的东西，但对我来说，我切实地感觉到了一种许久没有过的放松。
那种感觉就好像回到了很多年前的丘下、又一次靠在了私塾院子里那棵巨大的樱花树边一样，是一种久违的畅快和放松。
就好像坂田银时的存在本身对我来说就是一种安全感一样。
过了银时这一关，接下来就可以着手准备联络他们了。
我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一边轻快地从沙发上起身，转过头笑着看向银时：“你们还没吃早饭吧，我请客，带上神乐酱出去吃怎么样？”
银时愣了一下，挠头看了看我后，也跟着站起身：“你请客的机会我怎么可能会错过。先说好，我要吃贵的。”
“可以啊，我今天高兴，随便你吃。”我手背在身后跟他一道往外走。
“说起来神乐酱到底是去哪给你买了啊，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
“那小鬼估计是自己玩去了，我那么明显要支开她，她会老实帮买才怪呢。总归在那么几个地方，走吧，找她去。”
“我先说好啊，这小鬼的食量大得恐怖，真要带她请客你得做好准备。”
“夜兔族饭量很大吗？那我们去鹿乡堂吧，那里也有餐点供应的。”
“你确定？我都这么说了还去鹿乡堂？”
“没事啦，鹿乡堂也有我一份的嘛，偶尔吃一点没什么的。”
“诶？真的假的。鹿乡堂的老板不是叫北岛仁吗？——我去，是以前那个北岛仁？”
“这种时候就很敏锐了呢银桑。”
我们一路闲聊一路走着。
此时零星有几人打着哈欠拉开店门，又有几人扯着领带急匆匆地走过。
我们路过洒扫的人，路过睡眼惺忪的人，路过归家的人，在即将路过一个哼着小调叼着昆布的漂亮小姑娘时找到了我们的小同伴。
这位小同伴似乎有些不高兴，但在知道有免费早点后还是很快眉开眼笑，吵吵闹闹地加入，吵吵闹闹地与我们一道走向街道尽头的甜品屋。
我稍落后他们一步，看向晨光里两个人活泼的影子。
今天也应当会是一个大晴天吧。
我如此想着。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