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8》美人橙

5、索科特拉岛 海盗王的神

　　“欢迎致电太阳组织,您的来电对我们十分重要,请稍候… …”月神按下办公桌上的5G电话的接听键。电话屏幕上显现出一张凶神恶煞的黑人老头的脸，原来是海盗王阿卜杜拉.哈桑。她明白所为何事，立刻把来电转到头的办公室。

　　屏幕上的阿卜杜拉，由于日晒雨淋脸上布满皱纹显得十分沧桑，在黑色皮肤的衬托下，一双精明的眼睛像黑暗中猫头鹰一样放着凌咧的光,嘴里嚼着阿拉伯烟叶说：“艾利克斯上校，上次你们的条件我回去跟我的人商量了一下，看在我们长期合作的份上，一口价你再加一个亿，嘿嘿嘿，最好再附赠十个像你小蜜这等相貌的美女。”

　　艾利克斯点燃一支雪茄，注视着在空中徐徐升起的烟圈，不紧不慢地说：“海盗王，你听说过用两亿美金换一块水晶的吗？你忘了你亲自给你们团制定的《海盗公约》中‘赎金是对索马里资源损失的必要补偿，严禁漫天要价超过劫持货物总价值的三倍以上’的条款？我真担心你乱要赎金的事传出去会败坏索马里海盗这么些年来有组织有纪律的好名誉。”顿了一顿，艾利克斯猛地把烟掐断，抬头直视屏幕中的阿卜杜拉，声色严厉地吐出一句话：“要么拿走一亿美金，要么免谈，反正我们又不是损失不起。”

　　阿卜杜拉的脸僵硬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成假意的笑脸，“上校，你我和和气气谈判就是要本着各让一步的精神嘛。我养着几万张嘴，总得为我的孩子们考虑吧。一亿五千万美金现金，你的宝贝就在索科特拉岛等候了。”

　　这正如艾利克斯所料，他挂断电话后，不免有些得意，快步走出办公室，对月神说:“收拾行李，我们立刻启程。”

　　载着艾利克斯和月神的“先锋号”双浪穿体船以时速900公里的速度向天竺洋开进。艾利克斯很喜欢这艘高级官员公务船，除了它自身安全和速度快之外，有一个很重要的私人原因就是他本人正是这艘船表面超材料的发明者之一。正因为有这种具有负折射率的材料覆盖在船表面，引着被物体阻挡的光线弯曲并“绕着走”，船在海上的行动变成隐形的，避免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他对这次出行持着慎重的态度。虽然军人出身，其实他更希望别人称呼他为科学家。这几年来他也尽量把时间花在科研上而试图远离军事。不是因为害怕出生入死，做特工那些年也不知道死里逃生过多少回了。他也知道自己工作中外表上永远是那么冷酷刚强，但那真的是自己内心的真性情吗? 他还要活在这张面具下多久？至少他内心并不喜欢战争和政治，当然这些他不可能给任何人说起。最近不断闹出索马里海盗和沙漠游牧民族交火的事件。北非永远是个是非之地，一有钱就打仗，多少年来摆脱不了贫穷。希望此行平安无事，但也不得不做好被袭击的防备。于是他将船上军械室里的各种装备：单兵机器人盔甲，相控阵激光器，光纤狙击枪… …检查一番，挑选出几样轻便的佩戴在身上。

　　月神倒了两杯Jean-Louis Chave.红酒，徐徐走上甲板递给艾利克斯一杯。看着月神黑色的头发和褐色眼睛，艾利克斯觉得自己似乎和这类型女子有缘，像他后母，月神，还有那个她。不过虽然都是黑发褐眼，性格恐怕是大相径庭。后母慈祥温柔，月神风情万种，而那个她应该是善良可爱。这些年来有不少人夸他找到个才色兼备的女秘书，四年来合作也算愉快，但内心里始终觉得她过于聪明。有时他自己也不明白这是怎么了，难道自己是对太美的女人怀有偏见？

　　月神见艾利克斯心事重重，走进了一步，在他耳边呢喃：“我这位魅力无双的老板此时正在想什么呢？”
　　艾利克斯笑道：“我若连奉承的话都听不出来就不是你老板。”

　　月神再次用小女孩般甜美的声音说道：“我哪有奉承。你还不够有魅力啊？让你的秘书我每一次跟你出来公干都感觉像度假。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三百六十天出差和加班我全然无疲惫的感觉。呐，好像这次来索科特拉岛，多少人盼这样的浪漫惊险之旅盼了一辈子，所以说，有了你，狼窝虎穴我都愿意去。”月神又挪近了一点，几乎要跟他脸贴近脸，举起酒杯和他的杯子相碰。

　　艾利克斯意识到两人的脸靠得非常近,便换了个姿势斜倚着栏杆说：“惊险是少不了啦，浪漫就看你配合了。”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调起情来。

　　“极乐岛”渐渐出现在视野之中，是一座外观呈蛋形的岛屿。这里保持着千万年前的原始地貌，生长着最奇特的“外星球植物”。在二十年前，科学家曾在这里试图克隆濒临绝种的动物，像猪鼻蝙蝠，科摩多龙等。后来因为附近战事频繁，科研基地转移到其它岛屿，但也留下一些成功复制品。

　　艾利克斯和月神下了港口走向交货地点——大古堡，伴随着他们的还有扛着赎金箱的机器人“大力水手”。大古堡其实是一片石头建筑群，在若干年前曾是原住民的居住场所，后来被索马里海盗占据成为军事根据点之一。

　　这是艾利克斯第一次走进这个岛屿。之前他来过亚丁湾几次但从来没有如此近距离地身临其境。一股干燥的热浪扑面而来。凹凸不平的石灰岩层上远近分布着参天大蘑菇和沙漠玫瑰。最近的那棵参天大蘑菇，枝干向上伸展，每个枝干顶部长着绿色帽盖。靠根部有一道伤口，汩汩流出红色血状液体。很快地，一群粉红色小蜥蜴聚了过来，贪婪地吸食着植物汁液。

　　“哈哈，这个肯定就是龙血树了！”月神兴奋地走上前去要作拥抱状。

　　“小心！”艾利克斯察觉出一丝危险的气息。果然一只两米长生有许多隆起的疙瘩的黑褐色科莫多龙从树后跳了出来。它张开血盆大口，舌头吐进吐出，锯齿状的利齿让人不寒而栗。月神反应算快，扭头回奔。野兽不愿白白放弃到口的美食，一甩长且有力的尾巴扑了上去。数以百道激光束同时射出，巨蜥瞬间被烧毁倒地。

　　“艾利克斯，谢谢你！”月神扑入他的怀里，“要不是你刚才我就没命了。”艾利克斯心知以她的本事才不会这么轻易丧命哩。他拍拍她的肩膀，柔声说：“好啦，我们走吧，那边还有更有意思的植物呢。”

　　前面岩石丘上长的植物也很引人注意。它长着粗大的白色茎干，枝头顶上开着美丽的小花，树叶稀少，好像从大象的身上长出了玫瑰花，高达两米多。他们知道这种植物俗名叫作“沙漠玫瑰”。

　　在对上天造物的衷心赞叹中，二人来到了“大古堡”。十来个体格健壮装备着现代化武器的海盗守在门口严阵以待。阿卜杜拉.哈桑走出大门，目不转睛地盯着运钞机器人说：“哈哈哈，上校你果然一诺千金啊。你的石头在这里，请过目。”

　　艾利克斯接过一个手掌大小的盒子，盖是圆圆的拱起的，上面有很多三角形的符号而盖子的四周雕刻的是一条蛇，蛇的头和尾在中间相遇。蛇尾被设计成了一个圆圈的形状而蛇头在圆圈之中形成一个简单而致的盘扣造型。他解开盘扣揭起盖子，里面果然盛着一块亮光闪动的水晶。他轻轻地捏起它在阳光下端详一番，没错，正是光磁盘。也就在这时他发现原先放水晶的位置上刻着两个金色字母：J.L

　　“盒子的主人怎么样了？” 艾利克斯摩挲着这两个字母问。

　　“这些人质我都养了一年了！狗娘养的沙漠游牧政府还不肯交赎金，他妈的明天我就叫弟兄们把这些人丢到海里喂鲨鱼！” 一提到沙漠游牧，海盗王就两眼冒火。

　　“带我去看看乔瑟夫.李。” 艾利克斯说。

　　阿卜杜拉扭过头去和身后黑人光头窃窃私语一番，眼睛眯成一条缝，满脸堆笑地伸出五个脏兮兮的手指对艾利克斯说：“嘿嘿，五千万美金。五千万美金这个人就交给你了。”

　　乔瑟夫.李是埃及的黑白混血儿，浅黑色肤色。蓬头垢面，形干枯槁的外表暗示出被绑架来的一年里他遭受过怎样的待遇。

　　当他见到艾利克斯时，眼神流露出掩饰不住的吃惊，冷冰冰地说：“你怎么来了？”

　　“老同学，我的人办事不力，现在才找到你，让你受苦了。” 艾利克斯一下子拥抱住他。

　　乔瑟夫很不情愿地忍受着这个拥抱，酸涩地说：“大学期间，你我就是竞争对手。毕业后你为你的美国政府效力，我回我的埃及。后来你进了太阳组织，我也被选入墨提斯小组，你我斗了那么多年。现在你可发达了，艾利克斯上校，我却是废人一个。”

　　“老同学，我有今天绝不是因为我比你强，而是我当时选对了路，坦白地说，我一直认为一样的机遇下你会比我取得大得多的成就。” 艾利克斯真诚地凝视着他，“而今天我就是来邀请你加入太阳组织并担任和我同一级的职位，你将拥有充足的经费和人手。”

　　“你是要我加入太阳组织？” 乔瑟夫面对这个没有心理准备的邀请，内心矛盾不堪。说实在的，他当然巴不得立刻离开这鬼地方投身到科研中去。但怎么说他也是联盟的科学家，现在弄得要领美国佬的情来，不知道别人会不会说他变节。

　　“老同学，坦白地说，这些年来太阳组织吸收了许多来自全球范围内最顶尖的科学家。虽然背景相异，但是大家不谈政治只做科学。再说，现在你真的该为自己前途考虑一下了。”艾利克斯看出乔瑟夫有些动心，继续劝导。

　　沉默片刻，乔瑟夫点了点头。

　　… …

　　美兰识出了巴图的声音,她转过身,两眼狠狠地瞪着他,说:“光磁盘我可以给你，我只想问你为什么？”

　　“我没有办法的，我做生意亏了几百万啊。那一天我无意中听见你们和父亲聊天才知道你就是敏敏格日勒而且你们在谈什么墨提斯计划。当时拓跋南悬赏很多钱要你的线索，我被债主逼得没办法只好去找他，谁知道他要我安插在你们中间去盗取光磁盘，还限我两个月内必须把东西交给他,否则他就要我妹妹萨仁的命。我知道这样做对不起你们，但我不可以眼睁睁看着我妹妹死不去救她呀。”

　　“所以,所以走的那天你们俩合伙演出这场戏给我看？爸爸呢，是不是你们害死了他？”美兰的声音激动起来。

　　“我们不是存心害他的。我就是想向他确认那番谈话有没有听错。没想到他是个老固执，死都不肯说啊。我一时心急才把他推倒的。”

　　“天啊！”美兰感到天塌了下来压在心上喘不过气地难受，暗自责备自己的愚蠢，“你难道没有后悔过吗？你还要继续做这样的错事怎么对得起爸爸？这一个多月我们相亲相爱克服过那么多困难，哥哥，你现在走回头路吧，还来得及。”

　　“相亲相爱？这一路上恐怕只有你和你那厉方哥哥相亲相爱吧。光磁盘早就在你身上，你们全都知道偏不告诉我！不要废话了，我数一二三，数到三你不交过来我就开枪!”巴图恶狠狠地说。

　　美兰这时已经镇定许多，大脑里飞快地思考着，她打算假装递光磁盘的同时迅速启动套在手指上的激光眩目器照射巴图的眼睛，再拼命逃出去。酒吧外面都是人，谅他也不敢乱来。

　　美兰假意伸出左手把水晶递了出去，巴图果然来接。只听“啪”的一声，他的手枪落在了地下。他双手紧捂双眼。

　　美兰一步上前拼命扭动门的把手，“哐当”一声把手扭坏了，门纹丝未动，她急得直冒汗，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撞上去。暂时失明的巴图听见声响慌忙扑向那个方向，一感觉到美兰的身体就用拳头猛砸一气。美兰的后脑勺被雨点般的拳头袭来，不久就晕倒在地

　　这时厉方已经走到了门口,听到里面搏斗的动静,赶紧一脚踹了进去。他一眼看到地板上昏迷的美兰，和正想逃走的巴图，他已经恢复了视觉。

　　“让我走！”巴图拿枪指着他，“否则我就开枪了。”

　　“我就跟你同归于尽，但我们的东西你别想带走！”厉方无所畏惧地走近了一步。

　　“好，你有种，你不怕死那我杀了她。”巴图把手枪对准地上的美兰。

　　“你疯了，她是你妹妹啊！”

　　“我再跟你说一次，她是老爸捡来的。而我现在要赶着回去救我亲妹妹。”

　　厉方不怕和他殊死搏斗只担心混乱之下伤害了美兰，无奈之下，他只好放他离去。

　　拓跋南计划没有落空，巴图果真在两个月内为他带回来三块光磁盘。他贪婪地看着装在盒子里的它们，仿佛看到美梦已实现了一半。

　　拓跋南熟知中国的历史,尤其是三国史。他祖父那辈四十年前居住中国北方边境，后来因为土地沙化流浪到今天的鲜卑利亚。小时候,他最喜欢听祖父讲述曹操的故事。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他觉得自己和这个古人几分相似，不过，曹操只是得到了一个国家的三分之一，而他的野心大得更多，区区一个草原游牧早已满足不了他的胃口了。

　　“我叫你杀了那个叛贼，怎么样了？”他眯起眼睛看着巴图。

　　“本来差点就成功了。但她的朋友突然出现把她救走。反正光磁盘已经在大人您手上了，那个小丫头今后哪有份量跟您对着干。”

　　“你们朝夕相对的，下不了手我自然明白。既然你兑现承诺给我带来了我要的东西，我也应该兑现承诺。你今天当然可以带着你妹妹和一千万回去，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庆祝团聚吧。”

　　巴图千恩万谢地走出拓跋南的办公室。

　　“大人，这傻子竟放过了那个贱人,您还真的奖赏他?”拓跋南的秘书说道。

　　巴图和萨仁走出议政大厅，手里提着一千万的现钞箱，不由地心花怒放。他们正准备去取车发现车被记者们层层包围住了。

　　“巴图先生，据说您这次为草原游牧立了大功。能不能发表几点感想呢？”

　　“您这一次单是提供通缉犯的藏身之处就拿到了一千万的赏金。您想对广大人民群众说些什么呢？”

　　“巴图先生，请您回答一下 … …”

　　巴图拽着萨仁好不容易挤出重围,他气喘吁吁地说: “我只有一句话,请大家做政府提倡的好市民。”然后钻进汽车绝尘而去。

　　一个小时后的荒郊地带，他们的车子滑出了道路。车内，两人四肢被死捆住，嘴上封着胶带，两双惶恐的眼睛正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慢慢地，慢慢地驶向旁边的湖里。这个秘密永永远远地长眠于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