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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孤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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邮轮顶层的豪华套房。
从邮轮外部看,是规规矩矩的十六层到十八层。
内里则是上下打通,连接在一起。
像是在邮轮里修建了一栋大型三层海景别墅,靠海的一面安装了整排的落地窗,密封的双层防弹玻璃可以完全隔绝海浪翻涌的声音。
困住时栎的房间在第三层,走廊里铺陈了暗金色地毯。
走廊一侧安装了一整块的玻璃,透过玻璃可以看到挑高的一楼客厅中央挂着的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垂落下来的水晶穗子随着邮轮轻微摇动,叮咚作响,不断向周围散射璀璨光芒。
“都给我守好门!不要让猫跑了!”
保安队长捂着伤口,愤怒地对着耳麦咆哮,房门咣一声推开,冲得太快又扑到对面的玻璃上,印上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按在玻璃上气喘吁吁,有气无力的喊。
“你他.妈给老子站住!”
时栎站在楼梯口应声扭头,在他几欲喷火的眼神中,抬爪摇了摇。
然后窜上白玉质地的楼梯扶手。
扶手质地光滑在水晶灯光照射下泛着玉石特有的冷光。
她下肢叉开坐在上面,冰冰凉凉的。上肢探出利爪轻扣身下的扶手,稍一使劲,就像坐滑梯一样顺着楼梯旋转向下。
时栎的爪子比玉石更硬,利爪在扶手两侧留下一条细细浅浅的划痕。
尾巴被极速后退的气流吹得高高扬起。
一道黑色流光从三楼咻地划到一楼。
扶手尽头凸出一个雕花的白玉圆球,接近圆球时,上肢向前一撑,顺着惯性翻身下地。
楼梯上骂骂咧咧的声音还离得很远。
时栎不带停留地径直奔向大门口,利爪插.进朱红色木门,攀延向上,动作利落地扭开门把手。
门缝里挤出一颗毛发被气流吹得向后倒斜的黑色.猫头。
走廊里灯光明亮安静无比,正对面也是一扇紧闭着的朱红色木质双开门,不知是谁的房间。不在时栎的选择范围,她扫了一眼就此略过。
地毯下面是钢板,时栎锋利的爪子可以破开,但动静太大,万一被发现就是崩人设。
只能又扭头看向两边,右边是来时的方向,直通宴会厅。
门外有人把守。
而且开门惊喜,开一扇门就多两位保安。六扇门总共十二位保安。
排排站可以把走廊堵个两三层。
保安们可以用耳麦相互联系,她会陷入无尽的追逐战。
最后时栎选择了未知的左边,万一没人呢。她把速度提到最高,暗金色地毯上掠过一道黑影,走廊尽头瞬息而至。
黑影在门前急停,现出完整猫形,门后窸窸窣窣的,有人走动的声音。
时栎怒极反笑,黑色长尾啪啪拍地,丝绒缎感在灯光照射下光泽流转,这根本就不是普通猫能逃跑的地方!
这时,追赶时栎的保安队长冲出大门,一眼就看到了耳朵贴着大门的时栎。
他脸上的血迹已经干涸,衬衫上遍布爪印,带着狞笑,双手交换往上撸着袖口,“嘿嘿,我看你这回往哪里跑!”
刻意压低的声音仿佛是从喉咙里漏出,面露狰狞,活像一个得意忘形的大反派。
“你快点啊,赶紧把猫抓回来!”
假信徒扒在门后探出一小半的脑袋,眼神紧张地看着对门,用气音小声催促。
时栎一脸无语地撇了撇嘴。
不过,她还能再挣扎一下。
猫爪抠进门板,在两人面前表演了一场惊险刺.激的猫咪徒手极限攀岩。
门把手突然在头顶扭开。
时栎挂在门板上转了小半圈。
四周空气微微一滞。
一抬眼就看见走廊里西装加墨镜黑压压地站了两排身材高大的保安,一眼望不到头。
时栎:……
早知如此她应该走右边。追逐战也比被人直接堵在门口好。
时栎躺平了,她松开门板,决定束手就擒。
保安队长上前几步,压根没管在门边乖巧蹲坐的黑猫,他蹙起眉头,单手叉腰,指着门外众人,似乎对他们违抗命令很不满。
“怎么回事儿!都堵在这里干什么!这里是你们能来的地方吗?不是叫你们守门吗!说话啊!都哑巴了?”
“这两个小孩哪来的?你们怎么把小孩带进来的?一个两个是不是都不想干了!”
小孩?时栎被这两个字惊呆。在“他疯了”和“自己瞎了”之间反复横跳。
上下左右疯狂扫视,最后在第一排保安前方的空地上发现两张被剪成小人模样只有一寸大小的纸片。
纸上残留了一种很腻的甜香。
像人类幼崽笨拙幼稚的剪纸作品,圆圆的头,三角形的裙子,四根圆柱形的四肢。
脸上随意画了几根线条充作五官和头发。
两个纸人手贴着手蹦蹦跳跳地带着队伍逼近保安队长。
“站住!都给我站住!我命令你们立刻后退!”
噼里啪啦的一顿输出很快被笔直向前的队伍淹没,两位黑西装架住他的胳膊把他抬离地面,一左一右像铁钳一样把双腿狂蹬的保安队长牢牢箍住。
假信徒见势不对早早就缩回了头把门关紧。
好像很有趣的样子。
被双方无视的时栎追着主演看得直乐。颇有兴致地缀在队伍边上。
一行人带着放软求饶的保安队长来到那扇被时栎略过的房门前。其中一个纸人侧过身,轻轻碰了一下大门,做了一个类似用手推门的动作。薄薄的纸片看上去很容易撕碎的样子。
朱红色大门缓缓向两边分开。里外的空气流通起来,比纸人身上浓郁很多的甜腻香味扑向走廊。
众人肃静地站在门外,连保安队长也停止了吵闹,拼命扭头。
他似乎看到了什么,一时间涕泗横流,高声大喊:“老板,玉衡真人,救命啊!”接着又开始激烈地挣扎起来。
时栎迈着四肢快步走到队伍前头,好奇地朝开了一半的大门望去。
这里和对面的套房是同样的格局。挑空的客厅被一盏流光溢彩的水晶吊灯照亮。
客厅的地面被清空,沙发茶几全部堆到角落,地毯卷起推到一边,露出内里雪白色的钢板。
在门口一眼就能毫无阻碍地看到落地窗外的黑夜和大海。
一个人都没有,啊,不对。甜腻的香味里面隐隐约约夹杂了点属于灵魂的味道。
堆满杂物的角落里有一团黑色在扭动,随着保安队长的喊声,扭动得更加猛烈,竟让他移动了一段距离。移动间时不时发出一些金属碰撞的声音。
时栎跟着纸人穿过已经完全敞开的大门。
最后两位保安体贴地把门关上。
似乎是很确信这里插翅难逃。保安队长得到了自由,他情绪激动地对着空气说着什么。
又很快地被安抚下来。
笔直地站着跟随众人侧头仰视客厅旁边的白玉楼梯。
那团黑色也随之放弃了挣扎,一时间房间里寂静无声。
楼梯上方,一位美人缓缓步出,仿若神明精心捏造的脸庞不着粉黛,双眸灿若星辰,她一出现就盖过了水晶闪耀的光辉。
比时栎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好看。
头顶却扎着道士常见的太极髻,身穿一件绣着云鹤图样的黄色道袍,脚踏一双十方鞋。
出尘得不似凡人,大概没见过这么美的道士,时栎总觉得怪怪的。
美人似乎还拖着病体,脸色透着病态的苍白,她蹙着眉头,走几步台阶,便要靠着扶手休息一下。
“师父。”
两个纸人跳着走到楼梯口,纸张做的手对在一起,以一种极其滑稽的样子向走下楼梯的美人鞠了个躬。
玉衡真人环视了一下众人,微微点点头,似乎很满意。又把视线落在时栎身上,蹙了蹙眉,扭头看向纸人,“赶紧把猫关起来。”
七个字似乎耗费了很大的力气,美人靠在扶手边轻喘。
两张纸人拉着手跳到时栎面前,动手扯她的爪子。纸人没有手指头,在时栎眼里,就是两张纸片对着她狂甩。
时栎眨眨眼睛,身后的尾巴向前一扫,纸人被轻松地拨到一边,轻飘飘的,确实是两张纸。
这回时栎懂了,她的视角和别人的完全不同。
在保安围上来的时候,她十分自觉地没有反抗。
时栎蹲在铁笼里看向外界。她被放在杂物旁边。和边上五花大绑的人成了难兄难弟。
眼前的一幕让时栎想起了那个昏暗的地下室。
狂热的信徒把自己割得奄奄一息。
一把从厨房拿来的菜刀在保安之间传递。拿到刀的人手臂平摊手掌向上,在手臂上竖直划上一刀,刀划破了布料,布料从两半分开,刀尖直抵皮肤。
再横着切一刀。直接切断了手臂上的动脉,伤口深可见骨。
手臂顿时滋出血来,顺着手臂淅淅沥沥地落进已经准备好的塑料桶里。
似乎犹嫌不够,刀尖在分成两瓣的血肉间搅动,发出刺耳的骨头被刀尖磨动的声音。
整个过程保安们面无表情,被墨镜遮住的大半张脸上,连唇角肌肉都没能牵动一下。
纸人两边代表手臂的部位合拢,环抱着一把油漆刷子。
两个纸人在塑料桶和空地之间来回跳动。
鲜血在雪白的地面上细细描绘出繁复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