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恋》南风箫桐

2、狼牙山上的日出

　　拂晓时分，宋亚轩在疼痛中苏醒，他被压着难受，轻哼了几声，转头看见了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团子躺在自己的身边。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腰上，宋亚轩想推开他的手，趁着他睡着赶紧逃回府中，哪怕再老爹的十板子，他也不想在这狼窝里多待一分钟，可旁边的奶团子像是发觉他要逃走似的，猛地用力，他整个人又被奶团子揽入怀中，两个人的鼻翼只有10厘米的距离，近的可以听见团子轻轻的呼吸，宋亚轩仔细的观察着面前的人，上下打量着他。

　　眼前的人莫名有种熟悉感，他的鼻梁高挺，丹凤眼长长的睫毛，哦，他是狼少年。身上的伤传来的刺痛感，又让宋亚轩响起了昨天狼少年，狠狠地把他摁在身下，咬上他的锁骨，又看了看盖在自己身上的狼皮，他把狼皮往下褪了褪，把衣服掀开一个小缝隙，锁骨处两排细小的牙印和身上几处盖着草药的伤疤，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躺在自己身边软软的奶团子。

　　初秋的破晓已经染上了凉意，一阵冷风吹进狼洞，宋亚轩不禁缩了缩脖子，往奶团子怀里钻了钻，他不小心吵醒了小团子，小团子不紧不慢地忽闪着长睫毛，搂着缩在自己怀里取暖的小人儿，嘴角不禁勾起一丝弧度。

　　过了许久，小团子放开了小人儿，坐起身来不知所踪。等他再次出现时，他又重新披上了一件新的狼皮，走到小人儿的身边，半蹲在他身边说了一大段宋亚轩听不懂的狼族语言，然后又给了他一个甜甜的浅笑，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已经被狼少从石榻上拉了起来，把盖在他身上的狼皮裹在小人身上，手拉着他跑出来狼洞，来到了狼牙山的最高处。

　　潺潺的流水声，林间小虫的鸣叫声，以及让人不寒而栗的狼嚎声，狼少年拉着他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狼少年揽上他的腰，把她禁锢在自己怀里，他不解得看着狼少年，狼少年没有说话，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远处的青山。

　　少时，朝阳从青山背面跃然眼前，少年指着日出对宋亚轩傻笑，那人笑得好看，眉眼笑的像月牙儿，宋亚轩也对着他浅笑，他没有把少年当成吃人的狼族，反而把他当成了好朋友，他不再惧怕少年。

　　“我叫宋亚轩，住在狼牙郡的宋府，我以后叫你阿狼好不好啊？”少年点了点头，他有名字了，他阿轩叫他阿狼，他喜欢这个小人儿。

　　狼母曾告诉过他，在狼族的文化中，如果遇到了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就带他一起去看日出，一起沐浴在朝阳的浅暖中。

　　狼的一生只会有一个伴侣，只要认定了，就会一直爱他，直到狼死了，阿狼不知道他对宋亚轩的感情是什么，只觉得他和其他人不一样，只有他才能让自己真正拥有快乐，他只觉得小人儿很讨喜。

　　“阿狼，我教你写你的名字好不好啊？”宋亚轩出生在诗礼簪缨之族，从小就被老爹逼着写字和熟读各种政治书籍，因为字写的太丑，没少挨老爹的板子，所以他早已练得一手好字，阿狼点点头，从地上捡起一根小树枝，学着宋亚轩的样子在地上涂画着。

　　“不对不对，应该是这么写的。”宋亚轩握住阿狼的手，带着他一起写下了“阿狼”两个大字，小宋公子又在“阿狼”的旁边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宋亚轩。

　　“你不仅要会写自己的名字，还要会写我的名字好不好？”

　　阿狼点了点头，在地上继续图画着，宋亚轩从腰间解下一个小东西，是一块成色上好的和田玉，上面刻着一个不大的“轩”字，用浅蓝色的流苏坠着。

　　“这个给你，你可别小看它，这是武帝赐给我娘的，我娘把它做成了玉佩，给了我，你可要好好保存它。”

　　阿狼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接过玉佩收进了口袋里。

　　“轩公子……轩公子……”仍旧带着几个家丁漫山遍野的寻找轩公子。

　　“染久，我在这。”宋宛轩听到染久的呼声后，站在山顶向山下挥手。

　　“公子 ，是公子，快上山救公子。”

　　染久带领了一行人上了山颠。

　　“公子，您没事吧。”

　　染久见了宋亚轩，刚想上前就对上了那双猩红的眸子，那是狼在领地被侵犯时常出现的怒意。阿狼猩红的双眼死死盯着他们，只要他们敢上前，他便会扑上去，将他们撕咬致死，他一直保持着攻击状态，让染久一行人不敢上前，只能站在离他们足有五米远的地方，一双微凉的小手覆在了他“狼爪”上。

　　“阿狼，他们是我的家人，不要伤害他们好不好？”宋亚轩拉着他的手臂染着哭相，哀求着他见状，卸下了一身戒备，安静地站在宋家小公子身边。

　　“少爷，您没事吧？夫人来找您了，现在就在山下。”

　　宋亚轩一听母亲来了，立刻放开拉着阿狼的手奔向染久。

　　“快快快，带本少爷找母亲去。”宋亚轩说着便要往山下跑。

　　“阿……阿……阿阿……轩……轩。”阿狼慌乱的叫着，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说人类的语言，结结巴巴地叫着她的阿轩，宋公子闻声猛然回头，对上他红润的眸子。他没有走过去。

　　“阿郎，我已经跑出来三天了，我要回去了，再不回去，母亲该着急了，如果你要是想见我，就到山下狼牙郡的宋府找我。”宋亚轩一步一步地迈向阿狼，染久一把拦住。

　　“公子不可。”

　　“没关系，他不会伤害我的。”

　　宋公子，睁开染久的手，走向他的阿狼，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我等你。”

　　“少爷，咱们真的该走了。”

　　“走吧！”

　　宋公子收回手，转身将要离开，却被狼少年拉了回来，破碎的红衣衫在半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少年扯下挂在脖子上的狼牙项坠塞进宋亚轩的手里。

　　“阿狼，我走了。”

　　染久赶紧拉开两人，带着宋亚轩下了山，阿狼一动不动的望着山口，阿轩的身影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青山的尽头，他沉下眼眸，刚想回到狼洞就听到一声甜甜呼唤。

　　“阿狼，我在狼牙郡等你。”阿狼站在山崖边，望着山下对着他甜甜笑着的小人儿，眼底不禁又红润起来，望着那阳光下的少年，那是他的梦想与希望。染久

　　带着宋亚轩回到了山下营帐，宋夫人见了儿子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流，抱着儿子哭了起来。“轩儿，让娘看看有没有受伤。”

　　“我没有事，轩儿好饿，我想回家。”

　　“好，娘带轩儿回家。”宋夫人拉着小公子上了马车，家丁驱车回了府。

　　“混账 你知不知道狼牙山有多危险?擅自上山简直胡闹，还有你染久，轩儿小不知事理，你怎么也跟着他胡闹?”

　　“老爷是染久的错，是小的没有看好少爷，您要罚就罚我吧，不要罚少爷了。”

　　染久跪在聚客堂替轩少爷向宋将军求情。

　　“染久，我罚你三个月的月钱，你可接受?”

　　“小的接受。”

　　“好，你先下去吧。”

　　“是。”

　　“宋亚轩，你给我跪下。”

　　宋祁山大声喝斥着宋公子，宋亚轩迈着不羁的步子，从母亲身边走出来，嘴里还叼着块儿桃花饼，气得宋将军大发雷霆，抬脚踹在他的膝窝上，扑通一声，宋亚轩被父亲踹跪在地上。

　　“宋亚轩，你是私自出府，你把我的话都当成耳边风了吗？来人上家法。”

　　“老爷轩儿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呢，您这么打他，他哪受得住啊。”宋夫人边哭边求着宋老爷，宋老爷也心疼自己的儿子，但是相比心疼宋祁山还是更担心他的安全。

　　“老爷，要不然就让轩儿跪祠堂吧，也免去些皮肉之苦。”宋亚轩的二娘宋严氏提议道。

　　“好，就依二夫人的，轩儿还不谢过你二娘?”

　　“轩儿，谢过二娘，还是二娘还是二娘对我好。”宋亚轩起身贴着二夫人撒娇。

　　“轩儿那狼牙山可不是你能去的地方，刘相的儿子就是被那野狼掳走的，下次你要是再私自出府，二娘也不管你了。”

　　“知道了二娘。”

　　“去吧，在祠堂里跪三个时辰。”

　　“爹我还没有吃饭呢，能不能……”

　　“再加一个时辰，多嘴一句加一个时辰。”

　　“哼！”宋亚轩甩了甩新换的衣袖，气鼓鼓地进了祠堂，他跪在祠堂也不好好跪着，一会儿起来走两圈，一会儿坐在蒲团上，他不止一次被罚跪祠堂了，一个月里他至少有一半时间是在祠堂里度过的，三四个时辰对他来说已是家常便饭。

　　他无聊地坐在地上，想起了阿狼 从口袋里掏出项坠，扬起手，看着狼牙在半空打转，又想到二娘说刘相的儿子被掳去了狼牙山不禁将两者联系到一起。猛然听到有脚步声，宋亚轩立刻好坠子在蒲团上跪好。

　　“轩儿！”

　　“二娘！”宋亚轩回头看到二夫人提着红木食盒走了进来，立马起身。

　　“回去跪好。”

　　“二娘！”

　　“跪好。”

　　宋亚轩只好乖乖听话，重新跪回到蒲团上，二夫人取出餐食，是一碗蟹黄鸡蛋面，他最喜欢吃二娘做的鸡蛋面了。

　　“这蟹肉已经肥了，是今儿早打上来的，轩儿，快尝尝。”
　　“好吃，好吃。”

　　“好吃就多吃些，你看这都瘦了。”

　　严氏虽不是宋亚轩的生母，却对他如己出，甚至比对自己的亲生儿子宋亚伦还要好。

　　“马上就到四个时辰了，你父亲就要来了，他要是再说你什么，你全听着，莫要冲撞他。”严氏拉着他的手嘱咐着。

　　“嗯，轩儿知道了。”

　　“珠儿，餐食可备了些?一会儿给少爷送去。”

　　“回夫人，二夫人已经给轩少爷送去了。”

　　“好，二夫人那是心疼轩儿，由她去吧，你也先歇一下吧。”

　　“是，夫人。”

　　“轩儿！”　宋祈山叫着儿子。

　　“二夫人，你又惯着他。”宋老爷见严氏给宋亚轩送来餐食，略有不满。

　　“老爷，轩儿都走了三天了，这三天他哪里会好好吃饭？还受了不少伤，你还让他跪这么久，孩子会受不了的。”

　　“就是就是。”

　　“你闭嘴，你只会惹是生非，你看看你的两个哥哥，再看看你。”宋父恨铁不成钢

　　“打住，亚伦才比我大一个月好不好？我才不要叫他哥哥呢！”

　　“混账东西，比你大一秒也是大。”

　　“老爷，你就别和他置气了，轩儿，快给你爹赔不是，快点。”

　　“轩儿，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好了，都歇下吧，夫人你也早些休息。”

　　“多谢老爷挂念，老爷慢走。”

　　“晚安，老爹。”宋父没有理他。

　　“走吧，轩儿，去二娘那里，二娘给上药。”

　　“好。”

　　严氏带着宋亚轩来了雪院，一推门，宋亚伦便迎了上来。

　　“轩哥，你回来了！”

　　“嗯，小伦子，你怎么还不睡觉？”

　　“等轩哥，我听长姐说轩哥回来了，就想着去找轩哥玩，可下人们说轩哥被爹罚跪祠堂了，娘也不让我出雪院，只能在雪院等轩哥。”

　　“走吧，进屋外面凉了。”严氏一手拉着一个小团子进了屋子。

　　“静心，准备些热水和消炎药。”

　　“是，二夫人。”

　　“伦儿，你先睡下。”

　　“我要等轩哥一起睡。”

　　“听话。”

　　“娘，我不要。”

　　“小伦子睡觉去。”

　　“哦，知道了轩哥。”宋亚伦不情愿地回了榻子上。

　　“二夫人水已经备好了。”

　　“好，你先下去吧。”

　　“是，静心告退。”

　　“轩儿，你自己先洗洗脸，莫要洗澡，免得伤口感染了。”

　　“知道了，二娘。”

　　宋亚轩拿起帕子润湿擦干了小脸。

　　“上衫脱掉，二娘给你上药。”

　　小公子乖乖乖的按照严氏的意思，褪去上衫露出几道红痕和锁骨处那两排细小的牙印，还有些许污血渗出，看得严氏满眼心疼。

　　“轩儿，疼不疼啊?”

　　严氏沾着药膏在他背上轻涂。

　　“嘶，二娘，轩儿不疼。”

　　“这么多伤，怎么会不疼啊?”

　　宋亚轩是个对疼痛极其敏感的人，一丝的疼痛都会让他掉金豆子。

　　“好了，去歇息吧。”

　　宋亚轩和上衣衫，爬上了榻子。

　　“二娘，晚安。”

　　“轩儿晚安！”

　　严二夫人将药瓶收好放在一旁，上了另一个小榻子，歇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