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宇宙》可燃的冰

1、再遇

　　第一章
　　人也是世界上的一种物质，放久了，也会过期变质，腐烂消失。
　　林望

　　地上的雪白的刺眼。
　　教室门被推开的声音在这片寂静中有些刺耳，男生一双桃花眼很是好看，个子很高，却并不单薄，站在讲台上给人一种压迫感。
　　“新转来的宋趯同学，大家认识一下。”
　　班主任略显尖锐的声音划破了学生们的笔触。
　　宋趯随意的站在讲台上向台下望去，眼神若有若无地瞟着，丝毫不关心讲台下被刻意压盖着的议论声。
　　“周杉，一会儿下课带着新同学去教务处领教材和校服。”班主任冲一个坐在第二排的女生说。女生闻言点了点头，被刘海遮挡住的黑色耳钉随着点头的幅度微微露了出来。
　　“宋趯，你就先坐在周杉旁边的位置吧，马上就要要期末考试，到时会重新排位置。好了，大家继续上自习吧。”
　　班主任拍了拍手示意大家继续上课。男生在众人的目光中走向周杉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你好，宋趯，我叫周杉，以后遇到问题可以来找我。”
　　女生白嫩的手伸到了宋趯面前，指甲上涂着透明的指甲油，被光打得明亮。宋趯顿了顿，没有握上周杉的手，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我没有问题，谢谢。”
　　周杉笑了笑，默默把手放下。
　　教室重回安静，林清望在这一片安静里抬起头向宋趯望去，男生已经收拾好了东西，一只手转着笔，另一只手扶着书，背挺得直直的，身上的深蓝色运动羽绒服在黑白校服中间格外显眼。
　　看上去到是挺正经的。
　　男生似乎是察觉到有人看自己，头转了过来，林望赶紧低下头假装看书，努力装出自然的样子。
　　雪又开始下了起来。
　　今天是周五，轮到林清望所在小组值日。放学后林清望收拾完东西再抬头，周杉已经不见了。
　　“她又把所有的活推给你做吗？”沈秋之走到林清望身边说“但是我周五晚上有钢琴课，没办法帮你了。”
　　“没事，你先走吧，我一会儿就弄完了。”林清望抬头冲沈秋之笑了一下。
　　好像一切都理所应当，好像一切都如此自然。
　　林清望做完值日，天已经快黑了。车棚里还有几个车子和一两个推车的学生，林清望走到自己的车子前。
　　后轮被刀子划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干净利落。
　　第二次了。
　　林清望的手握紧又松开，把车子推了出来。
　　宋趯在离她不远处的地方坐在自己的自行车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踩着脚蹬玩，他身上穿的蓝色羽绒服在一片雪白里格外显眼。林清望没有过多的关注，推着车子的身影越走越远，直至消失不见。
　　然后宋趯的动作停了下来。
　　并不是有人生来性凉，而是有人学会了妥协。
　　林清望到家时天已经全黑了，别墅的灯亮的温柔，衬得偌大的房子越发空荡。李嫂看到人回来了，急忙开门赶了出来。
　　“清望啊，你可算回来了，饭在桌子上放着还热着呢，我就先回家了，我孙子一个人在家啊，总是让我不太放心。”
　　“好，路上慢走，注意安全。”
　　李嫂走后，林清望把门反锁上，来到餐厅，餐桌上放着蛋炒饭，里面有好多洋葱。
　　她讨厌炒熟的洋葱。
　　林清望端起盘子，把饭一下子全倒在垃圾桶里，然后打开了厨房的收纳柜，里面装满了各种口味的泡面等速食食品，林清望淡定的拿出了一包变态辣的螺蛳粉。
　　另一边，宋趯已经到了家。为了读书方便，宋父特地在朗陵一中附近买了一套公寓给宋趯。宋趯从宛城出发的那天宋父对儿子依依不舍，像个老妈子一样交代这交代那，恨不得抛下手头的工作去陪儿子上学，反观宋趯真正的妈王秋萍女士倒是赶紧催着儿子走，省得留在家里气自己。
　　宋趯倒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点了份外卖，朗陵对于自己来说好像变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变。人还是那个人，可是人已经不是那个人了。
　　半夜，雪终于停下。
　　林清望合上书，看了一眼表，已经凌晨一点了。洗漱过后她来到窗前把窗户推开，厚厚的雪映着月光衬得夜晚的世界不在黑暗，微微的冷风吹到林望脸上，凌冽却又温柔。
　　晚安，朗陵。
　　林清望房间的等像往常一样亮了一整个晚上。
　　第二天宋趯起了个大早，天还没亮就出门了。冬日清晨的朗陵十分清冷，只有几家早餐铺子和便利店开着门。宋趯凭着记忆找到了姚记胡辣汤，这家店就在茉荀路不远处，小时候她总爱拉着自己去吃。
　　“老板，来一碗胡辣汤，一份千层饼。”
　　“好嘞！”老板爽快答道。
　　宋趯环望四周，这么多年过去了，店里变化并不大，还是熟悉的面孔，熟悉的桌椅，就连正对门靠墙放的柜子上的招财猫都没有变。
　　老板把汤和饼端了上来，宋趯尝了一口，还是记忆里的味道，只不过身边没有记忆力叽叽喳喳的人了。
　　等到宋趯吃完饭，街上的人渐渐多了，大多数是赶去上早读的学生和晨练的大爷大妈们。他按照记忆里的路线找到了茉荀路，蓝色的路牌上还积着一层雪，茉荀这两个个字在雪下显得格外冷。
　　林清望早上醒来后把灯关掉，坐在床上发了几秒钟的呆。李嫂正好做好早饭，上楼敲了林清望房间的门。
　　“清望，起床了，早饭已经准备好了。”
　　“知道了李嫂，我马上就来。”
　　林清望起床洗漱后背着书包下楼，餐桌上是李嫂熬好的八宝粥，还有包子和水煮蛋。林清望下来面无表情的往嘴里塞着早饭，等到碗里的粥终于见底才起身结束早餐。
　　下完雪的天气尤其的冷，虽然家里和学校有暖气，但是也抵不住路上的寒风，林父开始安排了司机开车送林清望上学，但她觉得太闷就一直没有同意，昨天晚上自己的车子又推去修了，所以今早只能步行去上学。
　　林清望在校服褂子外面又罩了一层羽绒服才出门。但是走在路上不一会儿自还是己的鼻头冻得通红。
　　当林清望走到茉荀路尽头左拐后，她总觉得有人在跟着自己，于是便加快了脚步，但是被跟踪感却越来越强了，于是在离学校不远的地方她猛地转头想看看是不是被跟踪了，但是自己还没看清就撞在了一个人身上。
　　那人很高，虽然林清望本身也不低，但也只到少年的肩头，冬日里的少年就像一团火一样炙热，暖气源源不断地传来。她抬头，一张青涩的脸庞出现在自己的视野里。
　　那双桃花眼正在盯着自己看，眼睛里还有一丝惊意，好像被自己的突然转身吓到了。
　　是宋趯——那个新来的转学生。
　　“对不起！”林望马上道歉。
　　反正他又不认识我，林清望这样想着，也不管对方的反应便飞快转身走向学校，留下少年一个人在原地。
　　被抛在原地的少年张了张口又闭上，看着林望的背影慢悠悠的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我们宋趯的趯念ti四声，原义为飞翔的鸟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