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奇志》浩水云天

28、（十）神弩

　　“星宇书画城……”韩曳好像刚刚识字的儿童一样反复念着牌匾上的字。“怎么起了个这样的名字？”用力摇摇头，韩曳似乎仍然在犹豫着究竟要不要上去看看。最后，好奇心战胜了一切，他找到了大厦的出入口，走进了电梯。
　　走出电梯没多久，韩曳就在转弯处看到了书画城的入口。如果不是几个大字写得分明，那猩红色的地毯很容易让人误以为是宾馆或者饭店的入口。韩曳微微皱眉，停住了脚步，似乎在迟疑着什么而不肯再前进一步。
　　“呦，韩老板……”林贵平那张堆笑的脸在他的声音之后出现在韩曳眼前。
　　“林老板……你这是刚刚逛完吗？”韩曳微笑着看着林贵平，以为林贵平也是被这新开的书画城吸引来的。
　　“韩老板，你来得正好。快进去看看，顺便给我提提建议。”林贵平热情地拉住了韩曳的手。
　　“嗯？”韩曳愣住了，虽然手被林贵平拉住，脚下却还是牢牢地没动地方。
　　“这么说韩老板你不知道？也是，难怪你不知道……本来也没几个人知道……”林贵平并没有正面回答韩曳，而是开始自说自话起来。
　　被林贵平的举动搞得更加困惑，韩曳挑高了秀长的眉毛。“到底是什么跟什么……林老板你能不能说清楚点？”
　　“啊……”被韩曳这么一抱怨，回过神来的林贵平看了看韩曳，又转了转眼珠。“嗨，简单的说，这书画城是我新开的。”林贵平终于说出了问题的关键，并友好地拍了拍韩曳的肩。“走，进去参观参观。”
　　“我说么，难怪……”韩曳在心里暗暗抱怨林贵平的审美格调实在是有些令人难以恭维。
　　“难怪什么？”听到了韩曳无心泄露的抱怨，林贵平好奇地问。
　　“没，没什么……”韩曳用微笑含糊了过去。他当然不可能明白告诉林贵平说自己对他的审美有质疑。
　　“你看，我这收拾得还怎么样？”林贵平得意洋洋地带着韩曳参观。
　　“不错，只不过……”韩曳犹豫着，半天却没了下文。
　　“只不过什么？韩老板你讲话能不能一下子讲完？我虽说不算性急，但是也受不了你这什么话都说一半的方式啊。”林贵平又着急、又生气地看了韩曳一眼。
　　“只不过没看见什么古代字画……”韩曳微笑着平息了林贵平的怒火。
　　“那样的古董哪能轻易拿出来？树大招风，不知道多少人看着咱们这做生意的人眼红呢。说到这个，我倒是想起来了一件事……”林贵平像是想起了什么新闻，兴致勃勃地刚要开口，却又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闭上了嘴。
　　“哦？林老板，刚才不是还说我？怎么现在你也变得吞吞吐吐起来了？”在确定了并没有自己感兴趣的物品之后，韩曳终于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了林贵平身上。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那个总跟咱们生意人过不去的文瀚……”林贵平干笑着开口。
　　“他怎么了？”有些惊讶于文翰究竟会出了什么样的事，韩曳的一双桃花眼饶有兴味地盯住了林贵平。
　　“听说……他最近病了……”林贵平又变得吞吞吐吐起来。
　　“生老病死是人生常有的事，难道这也算新闻吗？”明知道这其中定然还有什么玄机，韩曳却故意装出满不在乎的模样。
　　“不是，是病得有些蹊跷……”林贵平凑到韩曳耳边，压低了声音，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听说……是遇见那东西了……”
　　“那东西？是什么东西……”虽说心中多少有数，韩曳还是装起了糊涂。
　　“嗨，就是不干净的东西……”不明白今天的韩曳为什么如此迟钝，林贵平略带嗔怪地看了韩曳一眼。
　　“哦？”韩曳眼珠微转，看向了一旁，看上去倒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怎么了韩老板？”看到韩曳露出这样的表情，林贵平关切地询问。
　　“没什么……我不过是在想，文先生呢，好歹也算是我的相识……所以，我究竟要不要去看看他？”韩曳这回说的倒是心里话。
　　“他又没住院，你去哪看他？也没什么可看的啊……”林贵平却和韩曳唱起了反调。
　　“他跟我们一般见识，我们却不必和他一般见识，多一个朋友总是好的。你说对吧，林老板？”知道林贵平是因为成见而不愿意让自己去看文翰。韩曳笑着劝说林贵平。
　　“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带你去。不过，我只负责给你送到他家门口，其余的我可就不管了。”林贵平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么，就有劳林老板你了。”志得意满，韩曳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看起来相当愉悦的笑容。
　　林贵平果然说话算话，真的就只把韩曳送到了文翰家的门口就告辞了。看着林贵平远去的背影，韩曳叹了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怎么？没有人吗……”等了好久都不见有人来开门，韩曳皱了皱眉。“早知这样真该跟林贵平把他的电话要来……”也是这时候韩曳才发现，虽然他已经和文瀚认识了有一段时间，但却连文瀚的联系方式都没有问过。
　　“谁知道我竟然也会有找他的一天呢……”韩曳笑着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长发因为这动作从肩头纷纷滑落，从侧面看去，竟然有几分落寞。而就在这个时候，门竟然开了。
　　“你找我？做什么？你又是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的？”文瀚的脸看上去的确憔悴了许多，凌乱的头发，表明他应该是刚刚从床上爬起来。但即便是如此憔悴，面对韩曳的时候，文翰的那双眼睛里还是明显地现出了警惕。
　　“是，我听说，你病了？”只觉得眼前的文翰看起来有些可笑，韩曳决定自己还是先不要和病人计较。
　　“没有，不过是最近有些失眠而已。”文瀚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地回答。“可是，你究竟是怎么知道我住这的？”无论如何也都觉得韩曳的行为和动机很可疑，文翰盯住了韩曳那双看起来总是含着几分笑意的桃花眼。
　　“我们为什么不进去说说呢？”对文翰的警惕和戒备，韩曳无奈一笑。“还是说……文先生有什么不方便的……”
　　“没什么不方便，进来吧。”为了证明自己并没有什么不能见人的秘密，文翰终于将韩曳让进了自己家，并重重地带上了房门。
　　文瀚的家比韩曳想象中要整洁得多，几乎所有的东西都摆放得井井有条，表明生活在这里的主人有着良好的生活习惯。随意四下张望了几眼，韩曳一时间倒也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之处。
　　“那么，我想知道，究竟是谁跟你说我病了？”文瀚理了理头发，给韩曳倒了杯水，想要知道究竟是什么人会这样多嘴。
　　“这个……也不是什么非要知道不可的事吧……”韩曳笑着接过杯子，放在了茶几上。
　　“可是，这也不是什么值得保密的事，不是吗？”文瀚双手抱肩，上下打量着韩曳。
　　“看来，这个消息并不准确呢。你可一点都不像生病的样子。既然消息并不准确，你也就更不用知道了。”韩曳笑着喝了口水。生意人之间有生意人之间的规则和诚信，他当然不会把林贵平出卖给文翰。
　　“我本来也没病……”对韩曳的说法有些不满，文翰皱了皱鼻子。
　　“那失眠又是怎么回事？你看起来倒好像已经很久都没有睡过一次好觉了。”面对文翰的否认，韩曳毫不客气地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说到这个……倒是的确有点奇怪……可是，也不能算是病吧……”文翰认真想了想，慢慢开口。
　　“到底怎么回事，能给我讲讲吗？”似乎嗅到了自己想要捕捉的“气味”，韩曳的桃花眼亮了起来。
　　“也没什么不能讲的……”文瀚又打了个呵欠，懒洋洋回答。“你要这么一问……我想，一切好像都是从它来了之后开始的……”
　　“哦？它？是什么……”韩曳激动地站起来，面对着文翰。
　　“没什么，你过来看看就知道了。”没有继续解释，文翰转身带路。韩曳立即好像忠犬追随着主人般，紧紧跟上了文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