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宣国4（修） 池莫一的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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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正午，正是热的时候，越双月身负冰灵根，如同一个行走的冰块，感受不到一丝热意。
她并不认路，心里还在纳罕皇子府果然大，一路上连个人影都没碰见过，其实是宁焱撤了下人，为的是谁也不许打扰越双月。
绕了半个时辰，越双月可算遇见了一个大活人。
“越姑娘，你今日好漂亮！”正在浇花的侍女放下水壶，行完礼赞叹道。
越双月区别于平日的随意穿着，皇子府呈上的衣裙虽然不是法裙，但做工和刺绣可谓是一流，算是半个日常的宫装。
薄纱似的裙子叠了一层又一层，却不显臃肿，在阳光下闪烁粉紫色的光，像是渐变色一样，袖口是窄袖，绣了冰凌蝶，腰间用了刻了芙蓉的玉带钩，将双月的身材修饰得极好。
就是头发有些敷衍，双月只会一些简单的发髻，发髻上只垂着一根蓝色发带，跟衣裙极为不搭。
侍女有些痛心疾首地说：“越姑娘，奴婢来为你做个发髻吧？”
“不用了，谢谢。”越双月下意识拒绝。
“很快的，越姑娘，你今日这么好看，若是不做个漂亮的发髻，那可真的太可惜了。”侍女眨眨眼睛，俏皮得紧，“很快的。”
果然，小姑娘水灵灵的大眼睛盯着你，饶是越双月都不好意思了些，她点点头同意了。
“越姑娘，你一定在我们殿下心中很重要，奴婢从未见过殿下将人带进宿云轩中，就是萃宁郡主，也没有这样的待遇。”
“宿云轩？”
“就是姑娘住的那个院子呀。”侍女替她梳头，如墨的发丝倾泻而下，柔软顺滑，她不由得再次赞叹，“您的发质可真好。”
少女掀起眼皮，余光望向了她，“宿云轩有什么特别的吗？”
“宿云轩里面一应物什都是照着丽妃娘娘未出阁时的房间所布置的。”
“丽妃娘娘可是姓钟？”越双月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正是，也是萃宁郡主的小姑姑。”侍女的手很巧，不一会便挽出一个都城中眼下最时兴的发髻，并不繁复，而是简单素雅，更衬其清冷孤傲感。
原来宣武帝最爱的妃子，竟是宁焱早早薨逝的娘亲，幼年失恃，唯一的血亲也是名存实亡，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
宁焱他……定然过得不好吧。
眉间惹了愁绪，平添了几分幽怨美人的气质，蝶翼般的睫毛微颤，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碎，美得侍女拿着簪子呆在原地。
“好了吗？”
侍女这才回过神来，将最后一根簪子斜插在发髻中，“越姑娘，奴婢带您去寻殿下吧。”
——
“殿下，你还真是料事如神，那个池莫一一大早就出门了，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宁焱若有所思，“他去哪了？”
“这……”
侍卫欲言又止，“殿下，咱们派的两个筑基修士，都跟丢了。”
“他修为高深莫测，跟丢也是在所难免，皇子府不是还有两个金丹期的护院吗，让他俩时刻盯着池莫一，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即禀报吾。”
“是。”侍卫领命退下去，屋内重新恢复了平静，不一会，越双月踏进房中。
“师姐！”
宁焱呼吸微滞，眼中是一闪而过的惊艳，本以为越双月可能不会穿他着人送去的衣裙，但她不仅穿了，而且美得不可方物。
越双月平时穿弟子服，又冷着一张脸，就是再好看也把人吓跑了。
“你的脸…果然大好了。”昨日她便将绛云仙草给了宁焱，见他脸上虽然还有一道疤痕，但伤口已然痊愈，悬着的一颗心到底是放下来了。
陡然凑近的气息，引得宁焱一颗心砰砰直跳，脸颊微热，眼神也是四处乱瞟，不知道到底落在何处，好在他定力极强，装作镇定自若地退后两步，与越双月拉开了距离。
“师姐昨日睡得可好？”
“挺好的，还是要多谢你，我才睡了个好觉。”上次睡的一个好觉，好像还是在青川客栈的第一晚。
“那就好。”宁焱忽而又抱歉道：“你第一次来宣国，本想带着你好好逛逛这京都，只是我回来数日，还未拜见宫中，今日可能会晚些回来。”
糟了，她说怎么总感觉有什么东西被她忽略了，原来是那位自称是宣国长生丹第一的摊主，昨日乍见宁焱，竟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我昨日也逛了，你既有事，便不必管我。”越双月沉思片刻后，问，“阿焱，你府中可有藏书楼？”
“有是有，不过都是些凡人的书，师姐若想看，还是回宗门看更好一些。”他府中的书籍于修炼一途并没有助益。
“没事，我素来喜欢看一些名人轶事，图个趣罢了。”
宁焱点点头，“我会交代好下面的人，师姐直接去便可。”
宁焱走了以后，越双月去池莫一的住处扑了个空，她多少猜到应该是与长生丹有关，便又去了那个摊主昨日摆摊的位置，却是一个人影都没有。
越双月大失所望，折回了皇子府。
藏书楼的守卫见她过来，主动让行。
这藏书楼果然如越双月所想，还真有印天鉴的蛛丝马迹，印天鉴自宣国建立以来便存在，至于第一任国主从何得来，始终没有个确切定论。
印天鉴乃是一方鉴印，可放大也可缩小，作为宣国的镇国宝物，如此重要的东西，定然放在一处极隐秘的地方。
这书籍记载，也不过寥寥数语，甚至连印天鉴如何模样，有什么作用都没有描述。
要想知道更多印天鉴的信息，进皇宫才是唯一的办法。
所幸，她还有下月的解药，印天鉴一事还可暂且推后。
皇宫椒房殿——
柔荑捏着鲜艳欲滴的花，一点一点碾碎，随后混入泥土中，指尖染了红，宣后眉头轻蹙，下面的宫人立马上前，端着铜盆低眉。
一双羊脂玉似的手浸了水，宫人用上好的丝帕替她拭去水渍。
“娘娘，三皇子的同门师姐和那个散修于昨日住在了三皇子的府中。”
“咱们这个三皇子，最是独来独往，不喜欢与人牵扯，现如今竟愿意让别人踏足他的地盘。”
宣后勾了勾唇角，笑得意味不明：“有点意思。”
“查清楚这两人的底细了吗？”
“女的名叫越双月，是万剑门的大师姐，长泽仙君的首席大弟子，筑基修为，男的……”
“只知道他是散修，在西漠救下了被抢劫的越双月，其余的…还没有查到。”护卫颤颤巍巍地低头。
宣后并不怎么在意，“罢了，一个散修而已，查不出来也只能说明此人并不出名，若是他安分守己也就罢了，他若诚心帮着宁焱与本宫作对，那就别怪本宫不客气了。”
复又拨弄着花蕊，一遍又一遍，汁水鲜红，似是泣血！
——
一连几日，越双月都没有见过池莫一，甚至连宁焱和钟灵都见不到了，所以她打定主意，在自己的院子里修炼了起来。
宣国这里灵气一般，但比起西漠已是好了太多，可惜的是，她好像到了修炼的瓶颈处，不管怎么修炼，始终找不到一个临界点突破。
肚中又咕咕叫了起来，于是她翻身而起，熟门熟路地摸到小膳房，皇子府里没有大膳房，因着宁焱几年前拜入万剑门，这府内便空缺了许久，只留了几个护卫看家护院和几个丫鬟洒扫庭院。
宁焱修炼后便习惯饿时吃辟谷丹，阖府上下也就没有了给他做饭的习惯，同时默认越双月也不需要吃饭。
殊不知早在宗门的时候她还能忍忍，吃过池前辈亲手炙烤的羊肉，她是再也忍受不了辟谷丹那个鸟味了。
一连几天，她都是月上枝头，偷偷猫着腰踏入膳房的，今日的膳房余的菜不少，灶台上土豆洋葱豆腐等菜品一应俱全，水篓里还蹦着一尾鲜活的鱼。
越双月两眼放光，决定给自己做顿好的。
是夜，大抵是快入三伏天，空气闷热极了，使得蝉鸣声起，人心浮躁。
宁焱却很有耐心，不见任何躁意，背脊挺直如院中青竹，手握白绢，坐在石凳上擦剑，是他的青锋。
青锋是宝器，宝器比起圣器低一品阶，比起灵器又高一品阶，他从剑冢中一眼挑中的，也可以说，是青锋看中了他，从修炼时陪伴至今。
耳边微风拂过，宁焱抬眼，悄然按紧了剑鞘。
池莫一又在晚间时辰回府的时候，被宁焱请去了书房喝茶，准确来说，是被拦在了院门前。
“池莫一，放眼整个式微境，没有一个可以对得上你名号的高阶修士，你名字是假，这张脸多半也是假的吧。”
池莫一神色如常，淡淡道：“式微境中隐世高人不在少数，你没有理由怀疑我。”
宁焱起身，毫不客气地持剑指向他，“我不是越双月，不会相信你的这套说辞的。”
“你接近我师姐，到底有什么目的？来我宣国又是什么目的？”
今夜的天很黑，院中也只点了两盏灯笼，笼罩的光线若隐若现，竹影斑驳在墙上影影绰绰，粉白色的芍药花透着沁人的香味。
盛夏时节，少年的个子又窜了半个头，再加上束了发，和本就个头高的池莫一居然只差了几公分。
少年身着劲装，青锋裹着利风狠狠劈了过来，池莫一偏了偏头，青锋落了空。
少年不死心，又握着剑过来。
池莫一两指夹住他的青锋，轻悠悠拐了个弯，青锋落入掌中，少年连连后退，院落中的竹叶被剑风劈成两半，纷纷落在两人身上。
池莫一背手而立，“你不是我的对手。”
宁焱咬牙，“你欺人太甚！”
“你该懂得技不如人四个字。”这一次，池莫一并没有手下留情，他手执一把灰扑扑的剑，勾着青锋抬起，向下，往左，于右。
青锋在灰剑的带领下，涌入一片青葱的竹叶中，本以为这一小片竹林都不保，但最后，也只是几抹浅浅绿色落下，用神识去看，便能看到是竹叶枯黄甚至被虫啃食的部分被剔除了。
池莫一这是在…教他修剪竹林？
宁焱猛然睁大眼睛，不对，是勘破万象。
手中的青锋与宁焱心绪相连，铮鸣声起，似乎是迫不及待和主人再练一套剑法。
宁焱安抚着青锋，随即望向池莫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是在调查长生丹的事情吧？”
用的是问号，语气却是肯定的。
宁焱自然不知他去了什么地方，但池莫一住处留下了蛛丝马迹，有几味药材残渣的遗留勾起了他的怀疑。
这药倒没有多珍贵，但是每一样都是炼制长生丹的必需药材。
单单只有一个证据并不充分，但若在邻近的几个药铺提前布好人手，蹲到了池莫一进出的身影，又查出他在购买不同药铺的长生丹。
若是药材是巧合，那池莫一之后的行为便足以证明宁焱的猜测。
被点破真实意图的池莫一多少是有些诧异的，宁焱确实有几分本事，他日日出门，将身后的尾巴甩了个干净，宁焱居然还能猜出来。
“对于你为什么调查，我不知道也不感兴趣，但有一点，我希望你主动离开，别让我师姐卷入这场事非中。”长生丹的水有多混，恐怕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虽说刚刚受了他修炼上的恩惠，但池莫一来路不明，动机不纯，宁焱实在不敢打赌。
“你虽是高阶修士，但我的身后站的是整个宗门，如果你识趣点，对你我都是有好处的。”
池莫一叹了一口气，换了声音道：“阿焱。”
“师……师尊？”宁焱狐疑地盯着池莫一。
池莫一撕下了脸上的伪装，露出了那张谪仙般的容貌。
真的是师尊！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宣国4（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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