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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宣国1 长生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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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漠极西之地的地宫内，无数蛇头像悬挂在墙上，长长的蛇信子冒着蓝色的火焰，蛇眼紧紧阖住，透出一丝诡异又荒诞的美来。
一人踏入地宫，急匆匆朝地宫中心而去，惊起几只倒挂的蝙蝠，露出红色的眼睛扇着翅膀乱飞。
“主上，野奎已将任务交代给越双月，另外，一百颗幻离果已然送到了宣国。”
“只是主上，以越双月的修为，印天鉴她必然取不到，倒不如让属下前去，别说印天鉴了，便是……”
魔宗宗主抬手拒绝，他长相奇特，方型饱满的额头，眼睛细挑，鼻子尖坠着一块疤痕增生的肉，右半脸异常可怖，被火燎的疤痕一层覆盖着一层。
繁复又诡异的纹路布满黑色的法袍。
“印天鉴固然重要，但越双月才是那个最重要的棋子，重要到足以搅乱式微境的水，本座可真够期待的。”
他突然拊掌笑起来，眼底是藏不住的兴奋。
那人犹豫了片刻，而后补充道，“另外越双月经独角犀花兽一役后，整个人都不安分了起来，处处违反命令，怕是有反骨之心，属下怕……”
“她想反，也得看她有没有这个本事。”区区越双月，还翻不出他的手掌心，到时候不还是任他摆布，倒是那个人……
魔宗宗主眸色阴翳，周身魔气浓郁起来。
“越云州呢？那个老家伙还是日复一日的刻字？有没有说出残卷的下半卷在哪？”
“主上，前段日子他还是一直刻字，这么多年了，属下以为，魔医们说得都是真的，越云州他…真的是走火入魔，得了失心疯，恐怕这式微境再无残卷下落！”
“一个对魔宗没有用的人，依属下愚见，倒不如杀了。”
“他虽然没用，可到了关键时刻，一定会是一把很好用的刀，务必看好他。”
“是！”
一处废弃的地牢中，潮湿的墙角长满了绿色的苔藓，铜墙铁壁般的牢房只有一方小小的窗户，透过来的光线洒在墙面上，能零星看到两个字写着“鸾姬”二字。
地牢中混合着霉味和臭味，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正蹲在地上，手里的石头被磨成了尖锐的刻刀，刻在墙面上的字迹很深。
“越云州，吃饭了。”来送牢饭的魔宗修士从一个桶里舀出剩菜剩饭，倒进一个脏兮兮的残破的碗里。
越云州放下手中的石头，连滚带爬地捧着破碗，咕噜咕噜地喝了下去。
前来送饭的魔宗弟子眼中满是鄙夷，谁能想到当年率魔宗弟子攻上万剑门的前任宗主，后来急火攻心走火入魔，成了一个不人不鬼的怪物。
更是要在魔宗地宫内最脏最臭的地牢中苟且偷生，越云州坠入地狱也就算了，偏偏自己还被派来照顾他。
魔修弟子捂着鼻子，越想越气，甚至上前一脚踢翻了破碗，馊饭洒了一地，有一些还溅到越云州的破烂衣裳上。
“真是晦气，我堂堂筑基魔修居然来陪你虚度光阴。”要不是因为越云州，他现在恐怕也是魔宗的二等魔修，哪至于沦落到被练气期的三等魔修讥讽羞辱。
牢房外响起动静来，几个玩忽职守的魔修被魔力扼住喉咙，面目呈乌青色。
“一个个的，都偷懒起来了？地宫下的魔蛇日日可还饿着肚子呢。”乌镶抬了抬眼皮，轻飘飘的话却让众人都闻风丧胆起来。
魔蛇有多恐怖，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
“罢了，今日不与你们计较，没有下次了。”乌镶眸色一暗，朝牢房最里面走去。
“护法大人，您怎么亲自来了？”送饭的魔修连忙走过来换了一副嘴脸，谄媚起来，“这里实在是不堪，小人带护法去别的房间。”
乌镶看了看地上的碎片，拧眉道：“让你监视他，不是薄待他，人要是死了，你的命也就不保了。”
魔修汗流浃背，额上冒着大汗，“是，小人一定谨记。”
“他这些日子可说什么了？”
“启禀护法，越云州嘴里天天念叨的就是鸾姬二字。”
鸾姬鸾姬，即便是到如今，也觉得可笑，当年人人敬仰的魔宗宗主越云州居然为了一个女人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乌镶没再上心，摇了摇头，就在他转身离开的时候，一束光倏然照进来，越云州眼睛清澈透亮，根本没有了早前的昏沉。
在地宫外面巡逻的两个修士，谈论了起来。
“越宗主还真是可怜，修为废了，宗主之位也没了，还被关在最低等的牢狱中。”
说话的一名魔修是魔宗的老人了，早些年他曾有幸跟随越云州杀上了万剑门，那场面有多壮观不是可以用言语表达的。
当年越云州的心腹都被现任宗主杀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也变成他的心腹。
“你还有闲工夫心疼他，心疼心疼你自己吧，式微境的天就要变了。”另外一个弟子说着，还不忘抬头望了望天。
与此同时，闷雷声响起，瓢泼大雨洒在沙漠上，久逢甘霖的快感让人心情都愉悦了不少。
越双月是顶着两个熊猫眼起床的，她满脑子都是昨夜池前辈洗澡的画面，就连清心诀都似乎失了效用，她在屋子里磨蹭了近半个时辰，终于慢腾腾打开了房门。
老天爷好像跟她作对一样，对面门正巧拉了一条缝，一身灰袍看似平平无奇实则内有乾坤的池前辈，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越双月僵笑， “池前辈…早啊！”
池莫一微微颔首，“早。”
直到池莫一率先下楼，越双月才慢慢回过神来，“今日池前辈竟起得这样晚，不应该呀。”
越双月来不及深思，今日他们一致的目标——在宣国。
本来以为会很尴尬，越双月更是跟做了贼一样，时不时看向池前辈，倒是池莫一一路上神色自若，未见任何异常。
越双月又是鸵鸟心态，也学起池莫一的姿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刚踏入宣国的城门，越双月便被周遭景色吸引住了，宣国是凡人地界，处于西漠和南州的交界处，属南洲管辖，是一处重要的枢纽。
与仙门清冷不同，宣国充满了人间烟火。
街道两旁楼台鳞次栉比，一条长街干净整齐，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宣国既有西漠的粗犷豪放，又有南州的内敛奢华。
错落有致的建筑，恰到好处的融合。
街头吆喝的声音此起彼伏，叫卖声一声压过一声。
“卖包子，新鲜出炉的赵氏包子。”老板一边吆喝，一边掀开蒸笼，香味瞬间扑面而来。
白胖胖的包子光滑圆润，老板掰成两半，比面还多的肉馅冒出头，争先恐后地散发着诱人的滋味。
双月努力摆出一副不敢兴趣的样子，但是发光的眼睛和吞咽的喉咙出卖了她。
池莫一嘴唇微动，却被另一头卖力大喊的声音打断。
“段氏锻剑坊今日正式开张，各位道友走过的路过的都来瞧瞧，不论啊，是需要什么武器，咱段氏锻剑坊都可以做。”
锻剑坊坊主一边说着，一边抡着烧得通红的锤子狠狠砸下，火星子窜得老高，大有火树银花的美感。
酒坊店主藏了心思，酒旗上喷了酒，迎着吹来的热风，醇厚酒香飘满整条街，本来正看向锻剑的人们争先恐后地涌进酒坊。
越双月眼花缭乱，一时竟不知看向何处。
“好热闹。”
“宣国作为西漠和南洲的交接处，自然繁华异常，越小友，你……”话到嘴边，池莫一又咽了回去，视线落在少女头顶缄默不语。
罢了，小姑娘第一次出宗门，便让她玩满意了再回去吧。
“池前辈，您刚刚说什么？”
“…没事。”
越双月的目光早已被满大街的丹坊吸引住，倒也没有在意池莫一的欲言又止。
池莫一跟在活力四射的少女身后，越双月摩拳擦掌，大有想把整条街都搬回浮开峰的架势，还没有实行这个伟大的计划，两人便被人拦住。
“道友，买丹炉吗？今日我家店面打折，买丹炉送长生丹。”一个摊贩走出来热情地给他们介绍。
“长生丹？”两人驻足，疑惑的眼神如出一辙。
眼前的小摊不是临时支的摊子，后面内里自有乾坤，两人跟着摊主进了店内。
“正是，我这丹吃了可长生不老。”
这话在修士听来，实在是啼笑皆非，两人对视了一眼，而后池莫一问道。
“我观你可是个凡人，凡人怎么可能会炼丹呢。”
“哎，你这人怎么回事，你不想买我的丹炉就直说，干嘛造谣我不会炼丹，断我财路。”
摊主说着向上拱手，“我可告诉你，这丹方，乃当今圣上所赐，即便没有仙根，照样可以炼出来。”
“简直荒谬。”池莫一拂袖，面色愈发难看起来。
“这位道友，你能不能管管你家道侣。”摊主不满地看着两人，“还让不让我做生意了？”
“抱歉抱歉，不好意思。”越双月连忙和摊主道歉，一手拽住池莫一的袖子，连拖带拽将人带走。
等到了一处无人的地方，越双月才气喘吁吁地松开手和池莫一解释。
“池前辈，我们初来乍到，什么情况都不了解，还是先打探一些这长生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再做其他打算如何？”
池莫一沉默了一刻，“你说得对，方才是我过激了。”
此时他才惊觉自己的古板，枉他活了一百五十年，觉得自己早已通透，没想到竟和万剑门的那帮老祖宗一样思想老旧，不懂得变通。
“我明白，池前辈是生气，毕竟这确实很荒谬，可宣国上上下下无论男女老少，无一不在推崇长生一术，我们贸然和他们起冲突的话，我怕吃亏的还是我们”
“小二，我们兄妹二人初来宣国，见这街道大大小小的商铺都在卖丹炉和长生丹，可否给我们讲讲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越双月给了他两块下品灵石。
见有灵石，小二一张脸乐开了花，“姑娘，你可真是问对人了，这宣国上下的事情就没有小的不知道的。”
“此任宣国皇帝号宣武帝，可惜啊，宣武帝爱美人不爱江山，听说自多年前丽妃娘娘薨世了以后，他就将自己关在宫殿里，甚至险些还要出家，青灯古佛相伴了此余生。”
一国皇帝居然要削发为僧，着实稀奇。
越双月问:“后来呢？”
“唉，幸好有皇后娘娘时刻陪在陛下身边，后又有国师扶持，我们宣国啊，可是差点就要换皇帝了。”
“虽然皇帝回心转意了，可他不理朝堂，自从国师来了以后，就开始醉心于炼丹，寻求长生之术。”
“不是说，修炼确实可以增长寿命，但那不是有限的吗？”
“这朝堂大臣竟然任由皇上炼丹吗？”
“不依着也没办法啊，皇上都要出家了，权衡之下，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所以啊，这炼丹之术也就风靡至今，这街道钟卖的丹方，正是皇上所赐。”
“今日的事多谢你了。”
“姑娘，小的先下去了，您要是还有什么想问的，便差人找小的便是，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池前辈，你怎么看？”
“那个国师有古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