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歌》江自流水

1、第一章

　　（一）历练

　　季青在他娘第十次催他成亲的时候毅然决然的离家出走了。

　　说是离家出走其实也不准确，准确的说，季青是被他娘赶出家门的。

　　季青背着包袱拿着剑蹲在他家门，深深的思考自己到底为什么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说到底都是成亲惹的祸。

　　其实季青年纪也不大，尚不及弱冠，只是他娘几个手帕交的孩子近几年成亲的成亲，定亲的定亲，兜兜转转这一圈下来，最后就剩了个季青，连个心仪的女子都没有。

　　他娘天天看着别人家孩子成亲，份子都随了不知道多少钱了，季青还和个榆木疙瘩一样天天琢磨剑法。

　　终于有一天，他娘在有一次参加别人成亲礼回家之后，终于没忍住把季青叫到跟前，问道：“阿青年纪也不小了，可有心仪的小娘子，若是有娘可以去给你提亲啊。”

　　季青摇摇头：“儿子没有喜欢的女子。”

　　他娘恨铁不成钢：“那为娘要不让坊里的王媒婆给你先相看着？你看你也老大不小了，这不成亲成何体统……”

　　季青被他娘叨叨的头都要大了，当即道：“娘，我年纪还小您不用急，那个徐家二哥找我有点事，我先出去啦娘！”

　　季青拿着徐家二哥做了好几次躲避他娘的借口，却没料到有一天，他娘又一次把他叫到跟前。

　　季青刚想找借口遁走，却没料到他娘一把把他拉住，语重心长道：“阿青，娘……也没想到你，那个，娘也不是特别不通事理之人，你若是实在有什么难言之隐，大可以跟娘讲，这事它虽然说有悖伦常，但是你若是实在喜欢，娘也不会逼你怎样的。”

　　季青：“？”

　　“娘你说什么”季青费解。

　　“你心仪徐家老二的事，娘已经知道了，你放心娘……”

　　“等等。”季青难得打断他娘说话：“娘你说什么？什么我心仪徐家二哥，你从哪听来的这个？”

　　“当然是我看出来的！”他娘两手拉住季青的手，神情凝重：“娘知道你可能也不好意思说，这没啥，娘当年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你只管和娘讲，娘也不怪你。”他娘说到这里，还象征性的抹了一把眼角不存在的泪水。

　　季青：“……”

　　“娘您误会大了，第一我不喜欢徐家二哥，第二我没有断袖的意向，第三我真的喜欢女子！”季青愤愤。

　　“那……”季青他娘放下手里的绢帕，抬起眼睛瞅他。

　　“娘！您要是不信我这就去找一个心仪的女子回来同她成亲！”季青道。

　　“这……也不是不行。”他娘立即松开季青双手，不出片刻连包袱都给季青收拾好了。

　　他娘隆重的把当年季青他师傅送给季青的剑交到他手里：“阿青，早去早回，娘等你回来。”

　　边说还边把季青往门外推。

　　季青拿着包袱，看着面前已经紧闭的大门，平生第一次生出一种无力感。

　　“唉……”

　　季青背着包袱在门外蹲了很久，结果面前的大门始终没有敞开的意思，他叹了口气，认命的出去给他娘找儿媳妇去了。

　　季青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他前十九年都在长安城里，做着锦衣打马的少年，顶多跟父亲下过两趟江南，看过水乡风光，如今乍然被母亲丢出门来，还真的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左不过是出趟远门，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季青想着便去了趟城北他师父处，同他师父道个别。

　　季青他师父沈缁也是一号响当当的人物，十几年前也是征战沙场的大将军，只是后来不知为何，锋芒正盛的时候却选择解甲归田，从此不问世事，要不是季青他爹娘同这位大将军有点交情，沈缁也不会当季青的师父了。

　　沈缁在城外秣陵渡有一处宅子，一般时候沈缁就在那里休息。

　　季青刚敲了一下门，沈缁就给他把门打开了。

　　“你怎么来了。”沈缁披着一件外袍，一头白色的长发未束，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个曾经征战沙场的大将军，倒像是个普普通通的书生。

　　据说沈淄年少时不知为何，一夜白头，才成了如今的模样。

　　季青边同沈缁往屋里走一边同沈缁说了这事。

　　沈缁抬手给季青斟了一杯茶，斜倚在把手上道：“你母亲这也是在历练你，不是简单的让你出去给她找个‘儿媳妇’。”

　　季青手机捧着茶杯，不解的眨巴眨巴眼睛。

　　沈缁不紧不慢的饮尽杯中茶，然后道：“你娘亲年少时也是同你父亲游历过大江南北的，如今你这个年纪正是出去游历的好时光。”

　　“可是师父，我不知道我要去哪里，纵然天下之大，可若说去到何方，我也不清楚。”季青低着头道。

　　沈缁看着面前低着头的少年，叹了口气：“去北方看看吧，你长这么大见过的大都是些江南的旖旎风景，也该去北方看看雪山荒原，看看雁门关，看看无边的风雪，也是难得的一份见识。”

　　季青沉默半晌，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