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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遇 a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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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
A市的夜，是永不熄灭的白昼。霓虹织就的繁华，将天际线浸染成一片浮华的光海。喧嚣，是这座城市永恒的底色。
一道修长的身影推开门，穿过舞池，目标明确地走向深处。包厢门被猛地拉开，隔绝了门外震耳欲聋的声浪。
幽暗的光线下，只剩一个曼妙身影倚在沙发里。她闭着眼，脚下散落着空酒瓶，空气里弥漫着浓稠的酒气令顾檀约呛了几下。
顾檀约深吸一口这浑浊的空气，胸膛起伏，声音带着竭力压抑的颤抖：“冉姐，你刚才的消息……什么意思？我……我是个男人！” 他几乎说不下去。
魏冉抬起眼皮，打断他，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慵懒与疲惫：“怎么不行？那位导演，不也是男人么？”
空气瞬间凝固。顾檀约感到窒息。他无法置信，眼前这个曾为他四处奔走、低声下气的魏冉，竟会将他推向如此境地。那些曾经的“好”，此刻像冰冷的针，刺穿信任。门外的喧嚣被隔绝，但他脑中却轰鸣作响，一片混沌。
魏冉坐直身体，目光如炬地锁定他，扬了扬手中的一纸文件。
“去吧。这是你离‘火’最近的一次。” 文件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我不想……” 顾檀约垂眸，声音低哑。
“不想？” 魏冉骤然爆发，文件被她狠狠掼在茶几上，发出刺耳的声响，这是她罕有的失态，“你以为我想？！看清楚，这里是A市！” 她声音拔高，带着一种绝望的嘶哑，“你不往上爬，就等着被踩进泥里！”
对，这里是a市，这里没有所谓的安静，这里只有纸醉金迷，这里的人们没有所谓的真诚，只有无尽的虚伪，金钱利益才是他们心中想所得的，他们拼命往里走，只想得到他们所谓的欲望，但欲望是满足不了的的，所以他们得到的只有沦陷于此。
顾檀约试图挣扎：“冉姐，我又不是非要演这一部戏……”
顾檀约白净的脸上带着泪痕，他目光沉沉的看着魏冉，动了动嘴，最终也没说话。
魏冉看着面前的青年，最终也是不忍心对他说过重的话。
“檀约……” 魏冉的声音陡然疲惫，“你就去吧，公司前几天给我消息，说如果你最近还是没有什么活动，就让你准备准备解约了……”
魏冉扶额，叹了口气，说：“这件事也不能怪天成做的绝，我也想留你，可你又不能给让天成看见你的工作能力，公司又不养闲人……上一次我给你留了下来，我跟他们说说你在谈一部戏，可那次不是又被你搞黄了吗？？”
魏冉站起身，将一个冰冷的硬物不容抗拒地塞进他上衣口袋——一张房卡。
“只能……这样？” 顾檀约抬眼，眸中最后的光彻底熄灭。
“公司这次态度已经很坚决了，我没办法了……他们给我下了最后通牒，说是如果你拿不到这个角色……”剩下的，魏冉没有在开口，因为顾檀约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陪人喝了两小时，才拿到这个。” 魏冉避开他的目光，递过一杯清水，“喝一点吧。都是成年人了。”
顾檀约接过，喉结滚动，仰头一饮而尽，像饮下命运的毒鸩。
门开了又关。包厢重归死寂。顾檀约瘫软在沙发上，一声压抑的呜咽逸出喉咙。他早知娱乐圈污浊，却未料现实的耳光来得如此猝不及防。卖身求荣，在A市这片染缸里，早已是明码标价的寻常买卖。何况是这光鲜亮丽又腐朽入骨的娱乐圈？一点皮肉，换一场前程，在那些人眼中，何其划算。
片刻后，他僵硬地起身，整了整衣物。走出包厢，步入通往顶楼的电梯。镜面映出他苍白的脸，眼中是破碎的自尊。
他对着镜中的自己扯了扯嘴角，一丝荒诞的嘲讽。未曾想，终有一日，他也成了这明码标价的一件商品。
“叮——”
电梯门开。药效如猛兽，毫无预兆地在他体内奔涌、灼烧。金碧辉煌的走廊，光洁如镜的地面，映照出他潮红扭曲的面容。他闷哼一声，扶住冰冷的墙壁，指尖用力到泛白，才勉强支撑着向尽头挪去。
突然，目标房间的门被撞开。一个妆容浓艳、衣衫不整的女人踉跄而出。超短裙上的亮片刺眼，深V领口袒露着媚俗，十厘米的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狼狈的脆响。顾檀约认得这张脸——最近爆红的“清纯小花”。
小花瞥见狼狈的顾檀约，唇角勾起毫不掩饰的轻蔑，红唇无声地开合，依稀是：“花瓶，不自量力。”
顾檀约无声冷笑。都是泥沼里的鱼，谁又比谁干净？他摸出手机，对着那跌撞的背影按下快门，发送。
魏冉：？
他收起手机，站定在那扇决定命运的门前。房卡在指尖冰凉。抬起，放下。挣扎。踏进去，便是亲手将尊严踩碎，与深渊同流。
踏进这扇门，他就与从前的自己说再见了。
他垂下眼睫，唇边逸出一丝认命的惨淡：“算了。”
“嘀——” 门锁轻响。拼了。不过一副躯壳，总好过流落街头。
门内，药效混合着巨大的惊骇，瞬间将他吞噬。他万万没想到，魏冉用两小时酒局换来的房卡背后，竟是——
陆辞亦！
那个高中时将他抵在墙角亲吻、让他意乱情迷又最终分道扬镳的前男友！
顾檀约瞳孔骤缩，转身欲逃。解约就解约！他宁死也不要和这个混蛋交易！那张房卡，根本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陷阱！
魏冉！
指尖刚触及冰冷的门把手，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便箍住了他的腰，将他猛地拽回。挣扎徒劳。
陆辞亦低沉的笑声在他耳后响起：“来了还想跑？顾、檀、约。”
果然！顾檀约转身，狠狠瞪视着他，字字咬牙：“你故意的！”
“宝宝，我好冤枉啊。” 陆辞亦的鼻息拂过他发烫的颈侧，轻轻笑着，将手指不安分地探入他微敞的领口。
“放手！” 顾檀约浑身战栗，体内的火焰与屈辱交织燃烧。
“真不要我帮忙？” 陆辞亦的手带着燎原之势。
“放开！陆辞亦！” 恐慌攫住了他。
“乖……” 陆辞亦单手便轻易制住他所有的反抗，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蛊惑，“很快就好。”
“唔……不……” 顾檀约的意识在药力与冲击下迅速涣散，双腿发软，只能无助地攥紧对方的衣襟。
陆辞亦拦腰将他抱起，大步走向卧室，将他抛在柔软得令人沉沦的床榻上。
一声压抑的嘤咛。陆辞亦喉结滚动，眼底的强势悄然化开，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温柔。这个他从少年时代就烙进心底的人，辗转多年，终于再次落入他的掌心。悔意涌上心头——当年出国前，就该彻底占有，何至于如今要用这般手段，才能将他重新禁锢在身边。
……
浴室的水汽氤氲散去。陆辞亦将清理干净、昏睡过去的顾檀约轻轻放回已更换一新的床榻。
他踱至落地窗前。这里是城市的巅峰，他现在最高层，俯瞰这个城市的全貌，脚下是连绵不绝的、由无数车灯汇成的银河，一直燃烧到天际。璀璨，肮脏。这是无数人穷尽一生也无法企及的金字塔尖。他沉默地伫立在这用金钱堆砌的权柄之地。
陆辞亦从不后悔当年远走。唯一悔恨的，是未能给顾檀约一个真正光明的未来。
他心心念念的人，在他异国冰冷的房间里反复描摹的身影，竟为了一个角色，甘愿坠入他曾经最不齿的泥潭。若非他恰巧归来……此刻占有这具身体的，又会是谁？
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他拿起手机。
“喂？”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被惊醒的不耐。
“查天成娱乐。” 陆辞亦的声音毫无波澜。
“陆辞亦！看看现在几点！” 女声抗议。
“明天让陆妍去找你。” 陆辞亦干脆利落地抛出筹码，出卖了自己呢亲妹妹。
“……五分钟。”
五分钟后，电脑屏幕亮起，一份详尽的报告呈现。陆辞亦坐回床边，指尖划过屏幕，浏览着顾檀约那家摇摇欲坠的公司信息。眉心越蹙越紧。
如此不堪的草台班子，竟也值得他留恋？
魏冉的困境清晰可见：顾檀约过往的烂片履历和那顶“男花瓶”的帽子，早已堵死了上升通道。再好的资源、再强的人脉，也敌不过“演技烂”这块顽石。
陆辞亦的目光落在顾檀约沉睡的侧脸上。要让他彻底摆脱这个泥潭，眼下这个唾手可得的男一号，反而不能给。必须先斩断与天成的腐朽根系。
只要顾檀约拿不到这个角色，解约便是定局。天成巴不得甩掉这个“包袱”。
解约，那才是新生。到那时，他会亲手为顾檀约铺就一条真正的星途，扫清障碍，将他送上属于他的位置。试镜？机会有的是。演技？他相信他的顾檀约，绝非真正的“花瓶”。
时间还够。只需耐心等待。
很快……他心心念念的人，终将重新回到他掌中，熠熠生辉。这一次，他绝不会再放手。A市璀璨的“银河”铺展在脚下，而他，要亲手摘下其中，属于顾檀约的那颗最亮的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