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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清醒中的沉郁? 初冬了,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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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了,沉寂了。
白雪覆盖了无数条街路,谭夕拿了根烟在湖边散步,手中捧着的打火机忽被刺骨的风吹得消失又燃起,像他时而清醒时而沉郁的状态。
无情。
他拿起脚下的雪掂了掂,一声不吭。烟气随着白茫茫的雾散入远处无尽的路,此时暴躁的他头绪一片混乱,浮现种种数不清的画面。
路边的碎石被他一脚踢进湖里,水平如镜的湖瞬间泛起了波澜,荡漾着。
回忆起去年冬天,小镇还是挺热闹的,路边车声连绵不断,街上厚厚的雾气笼罩着,银装素裹。步行的人,都穿上了羽绒服,面对北风瑟瑟的呼啸,窗外也冷得冻起了尖尖的冰柱,怪扎人的。
现在像是他一眨眼,还迫不及防,这种过冬感觉就仿佛消失了。他耿耿于怀以前他温馨的一家,但现在只剩谭夕和他不为人知的父亲谭思源了。父亲神出鬼没,网吧和棋牌室像成为了他的归宿,清晨常常醉酒而归。
无情。
谭夕看着断桥匆匆忙忙的行人,回过神儿来。“天好冷。”他冻的发抖,走去把刚刚的烟扔了,拿起又是一根。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才十五岁。年少的他面对这些冷酷的现实,现在的逃避和退缩,完全不能守住这个碎片的家庭。
远处传来风笛,他看见桥上卖艺的老爷爷吹笛看雪,吸引不少路人。他望了望断桥,走过的人像是和雪的界线连在了一起,什么也看不清。
他把手放在裤兜里晃荡了过去。
桥上布满各样脚印的雪一片又一片,看着有种莫名的压迫感。
来往的人手上大包小包,大多是这儿的特产。他想起了妈妈过年给他买冰糖葫芦的时候……冬天里的甜蜜?现在他也不渴望了。
都说浪费可耻,时间也一样。在不知觉过去的三小时内,他一直徘徊在西湖。手里的烟越来越少,烟瘾却越来越大。
他低头看见树后照映出一个人影,这人在树后晃荡时露出了一块条纹衣角,看着好眼熟。
“是以前学校的校服?”他考虑了一下,走了过去。
迎面的冷风,脸像是被刀划破般疼痛。
那人听到了紧促的脚步声,转头向前走了几步,却又停了下来。
这会他看清了面目,是傅靖川,以前的校友。
谭夕皱了皱眉。
“小川你……”
“退学了。”傅靖川打断了他的话。
谭夕身体一颤,手中的烟掉了下来,撒了一地。
“怎么,烟没少抽。”傅靖川冷笑。
“哦,习惯了。”他捡起烟递了一根给傅靖川。
“你还是像以前一样。”
“?”
“不讲卫生。”
“……到底要不要?”
“真懂我。”傅靖川又是一声冷笑。
两人坐在湖边小椅上,目光呆滞,不知干点什么事。
“你退学是因为女朋友?”谭夕从地上捡了根残废的树枝,在雪里写了“牛逼”二字。
“算吧,你当我承认了。”傅靖川不屑一顾。
“不愧是社会你川哥。”谭夕在原来牛逼二字上又描了一遍。
“听哥一句劝,学霸你还是继续读吧,毕竟初中路还没到尽头,还有大半年呢,别到时候回去从年三掉下去。”傅靖川似乎是□□老大,说话时站得老高个儿,嘴里叼着快吸完的烟,用力拍打着谭夕的背。
“我说了我不回去,要回你回。”谭夕严肃板着脸。
“我才不回去,我去我女朋友学校。”傅靖川把烟丢进雪里,踩了踩。
谭夕盯着冒着烟的灰色雪,没有出声。
“你真是个大文明。”谭夕突然张开了嘴。
“?”
“刚才我听见有人说我不讲卫生?地球只有一个,但保护它从你做起。”
傅靖川啧了一声:“《世界大道理》。”
两人笑了,发现笑会传染。
“你女朋友哪个学校?”
“就在附近。”
“你不后悔吗?”
“分了就后悔。”
空气沉默了五分钟。
“你才多大。”谭夕把手上的树枝扔回了雪里。
“闭嘴。”傅靖川瞪着眼。
谭夕站了起来,已经黄昏了。但这雾还没散下去,天色只能看到一点点暗黄的光。他掸了掸身上的灰,走去把烟盒丢进了垃圾桶。
“可真能抽。”傅靖川夸奖。
“你也不赖。”他望了望傅靖川手里的最后一根烟,还是烂了半根的,像是被人狠狠踩过。
两人不再多语,谭夕转头向景区出口走去。
“回家?”傅靖川愣住。
“没家,网吧。”谭夕从口袋拿出身份证。
“等我转完学来找你玩。”傅靖川也起身走向出口。
“祝好运。”
“?”
“你和你女朋友。”
“哦。”
傅靖川反应过来,拿起雪团砸向谭夕。
……
走到出口,人头攒动。
谭夕不怎么想过去,就躺在雪里闭上了眼。
舒服。雪中印出了个完整的人。
他脑海里是湖边翠绿的松柏上覆盖着厚厚的一大层雪,伸展着又粗又大的枝干,像空中的大白伞,承受着自然给它的压力、毫不屈服。
疑惑,自己怎么就做不到。
他想起了梅花在此时傲然开放,给所有人看他坚韧挺拔的精神。脑海里的场景是“砌下落梅如雪乱,拂了一身还满。”李煜的《清平乐》。
疑惑,自己怎么就又做不到。
天依旧寒风凛冽,他睁开了眼。
夜晚了,西湖边的人散了。
感觉加倍孤独的他走出了西湖,随便打了辆车,想去网吧过夜。
在车窗户上的雪花挺耀眼的,他欣赏着外面萧条冷落的暴雪,心里想起了傅靖川的话。
“学霸你还是继续读吧。”
他知道,这样的周围让自己或许有些熬不过去了。不想上学但又不想在社会瞎混日子。
一篇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