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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狭路相逢 忽然一人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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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正在休息,和仙芝说笑着。忽然一人进来,直走到柳青面前,见柳青仍茫然,道:“钱青,我是三喜啊,钱府管家,你记不得了吗?听说你落水后变傻了,原来是真的。” 柳青答:“哦,有何事?”三喜说道:“钱老爷请你过去一趟!”
柳青一怔,问道:“为何事?”三喜气道:“还不是钱青你发了疯,昨天台上唱戏的是你罢?老爷发火了!”柳青心想,连个家奴都直呼自己姓名,可见自己地位如何,从来不闻不问的母女俩,却因自己现在乐藉,生怕传出去丢脸,就想起来自己原来也姓钱,可真是无情!
柳青微笑说道:“唱戏怎么了?你可知道万岁爷昨天还赏了我们,说是扬州梨园人才济济。万岁爷爱看戏,这几天我们还要排演,要是演出了什么差错,我可当不起这责,我不是不想过去见老爷,可是实在抽不出身哪!烦据实禀报,柳青不得已啊!”
三喜见柳青面带笑容,不卑不亢,却分明有一种不合年纪、不容质疑的冷艳。心中咕嘀,原来总是被人欺负得哭哭啼啼的软弱小女孩,怎么变成这么个不好招惹的主子!忙道:“小姐说的是,我这就回去禀报。”当下行了个礼就走了。
万岁爷果然是爱看戏的,在扬州的这几天,白天由官员士绅们领着各处走访查问,每晚进宴看戏。柳青还听说,康熙的确勤政,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批阅由京送来的折子,还英勇神武,在校场检阅时,亲自上马骑射,右手连发,五发五中正心,左手五发四中正心,那可真叫个群情沸腾啊!
这几日白天排戏,晚上演戏。地址在扬州城南二十里处的三汊河的宝塔湾行宫。苏慕文全无踪影,想是皇帝来了,不是作伴就是打杂去了,钱府那边倒也相安无事。康熙边看戏边和众臣子谈笑风生,太子也不时左右谈笑,那冷面王表情仍是酷酷的,只在和那年纪较轻的阳光帅弟讲话时神情稍柔和。不知怎的,柳青感觉那阳光帅弟似乎老是盯着自己看。莫不是走桃花运了吧?柳青心中自嘲,可这身份天上地下的悬殊,只怕是桃花劫吧?
第五日,一直都下雨,演不成戏了。才吃过晚饭,和仙芝等几个姐妹们说话,钱府又差三喜叫柳青。柳青想想,反正躲不过,就跟着来到了----咦,宝塔湾行宫外?这是本次康熙南巡前曹寅、李煦两位大人专门捐银重新修缮以便皇帝来时居住的行宫。三喜让柳青在侧门外候着,自己去禀报老爷。
柳青站立在门外,自己这几日演戏也都在里面西侧一座巍峨华丽的大戏台上,但都在晚上。白天看这行宫,有精致的房屋,有漂亮的花园,雄伟壮观,富丽华贵,气势不输紫禁城,只规模小些。看过《百家讲坛》中讲,曹寅等官员为修这行宫讨好了康熙,但四皇子胤禛,也就是后来的雍正皇帝,对曹家如此奢华耗费的接驾,深有感触,严重不满,恐怕也为后来曹家在雍正朝也就是到曹雪芹时的抄家落没埋下伏笔。
正赏景,一蓝衫男子和几个小厮急匆匆地从小道上走到侧门,似乎一身怒气,柳青悄看,竞是----太子?正当那太子爷抬脚准备进门,却又折转身走到柳青面前,咦了一声,柳青呆脸之际,下巴已被一只太子温热的手托住,太子说道:“这不是演戏的那姑娘吗?怎会在这里?” 柳青轻轻扭过脸,不敢露出生气的情绪,低下头去。太子旁边小厮喝道:“见了太子殿下,还不赶快跪下回话!”柳青心想,原来真是太子,这太子仿佛情绪不太佳,可不要惹恼了那就倒霉到家了,当下跪下答道:“奴婢钱青见过太子爷,家父钱纶光叫奴婢来此等候的。”太子的目光上下在柳青身上打量着,说道:“原来是钱家的,怎么会去唱戏呢?”柳青思量着,那钱老爷虽然对自己母女无情,好歹算是这辈子的亲爹,而且听说是个学识渊博的儒官,当下小心回答:“奴婢并不住在钱府内,自幼顽劣,喜欢习琴唱曲,这次戏班子里突然病缺了一个角,怕扫了皇上及殿下的兴,奴婢临时顶替上,家父并不知情,正要教训奴婢呢,望太子爷恕罪。”太子“哦”了一声,却仍盯着柳青不放,正在这时,钱老爷与三喜来到门外,看到这情形,钱忙跪拜问安,太子免礼后,钱老爷怒目一瞪柳青,却碍于太子在声不得发作,太子看看两人,禁不住笑着对钱纶光说:“钱大人,我看你这一本正经的样子,怎么会生出这么个女儿啊?”钱纶光吓了一跳,知道太子认出柳青是唱戏的姑娘,堂堂刑部尚书家的女儿竟然去当戏子,被人知道,自己一世清名岂不成了大笑话!他忙又跪下道:“我这小女是那上不得台面的妾侍所生,从小不懂规则,奴才实在恨其不争啊,得罪太子爷,还请恕罪!”说着又狠狠瞪着柳青,枊青心想,若不是你把我母女逼上绝路,我又何至于如此?但冷冷看着钱纶光,并不说话。
太子看着两人情形,当下一笑,心想正想尝个江南美女鲜味,苦于不敢明目张胆去网罗,这不正自投罗网吗?于是说道:“钱老爷养了个妙人儿啊,钱姑娘,不知可否赏脸进屋唱几曲给在下听听?”
听这话轻佻,钱纶光和柳青都不禁一愣,钱纶光反应过来,看来太子不会问责自己治家无方了,对柳青使了个脸色,一副太子看上你可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的表情。柳青知道虽然太子最后最终是被废了,但眼下可是天下首屈一指的大红人,也是万万不可得罪的,当下只得跟着从侧门进入行宫。
柳青边走边急,难道自己就这样羊入虎口吗?据记载,这太子原也是个温文尔雅的人,但当了三十年太子后(也就是现在)了,被康熙压得变得暴戾无情、荒淫好色,而且,还男女通吃!
柳青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老天啊,饶命啊,救我啊!
一转入侧门就停住了,原来太子就住在侧门不远,是个较为清净的地方,却见那----冷面王和阳光帅弟正在门前焦急地望着太子。
看见柳青跟在后面,两人都是一怔,互相一对望,像是说这关节上怎么太子还寻花问柳,当下都不语。柳青心烦意乱,也不想行礼。众人进得屋中,柳青退到角落。太子摆手,三个小厮都退下了。冷面王和阳光帅弟两人只看着太子不说话,太子却道:“四弟,十三弟,但说无妨。”
柳青心中一闪,原来冷面王真是四阿哥胤禛----以后的雍正皇帝,阳光帅弟是那义薄云天、侠气冲霄的“拼命十三郎”胤祥 ----以后的怡亲王,现在四阿哥的褡裆。柳青想,你不是最行侠仗义吗,忙丢过去一个行乞的眼神。
胤祥看看柳青,再看着太子,说道:“皇阿玛命叫太子把所有的寿礼以及敬献给太子的贺礼都退回去,不得借阿玛生日加重官贾负担。还有,今天下雨,就不进宴,也不看戏了。”
太子脸色极难看,说道:“本来我是一片诚孝,想让皇阿玛惊喜一下,不料阿玛这回一点情面都不留,我只做了个小人,天下人都敬仰皇阿玛体恤下官。”
胤禛和胤祥都低下头不语。太子说话竞如此不经大脑!柳青在心中呐喊,让我消失吧,虽然我知道历史,但这当儿,让人知道这等皇帝老儿的家中恨事落入耳中,小命难保啊!
胤禛看看太子,瞥了眼柳青,说:“太子,现在是否该去向皇阿玛赔罪?”
太子颓然坐着,说:“你们先去,我坐坐就来。若阿玛问起,就说我才从外间回来,洗换休整干净了就来。”
胤禛和胤祥都“啧”地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