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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病得不轻 心似浮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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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日,胤禩又来过一次,陪着良妃说说话,并不怎么理会柳青,一副魏晋君子般的飘逸洒脱、从容不迫。让柳青提起的心放了下来,也是,这些爷们什么女人没见过?宫中精于琴棋书画、善于烹饪女工的女子多了是咧!自己那两把刷子不见得稀奇。
不过柳青庆幸胤禩对自己的不怎么见待。自己的心很大很大,想装下整个海阔天空、古往今来,自己的情却很小很小,里面已经容了一个----胤禛,再也容不下别的人了。
爱上一个人,等于给自己上了一套枷锁,心甘情愿地被锁住,如饮甘饴。
天上的星儿千万颗,地上的哥儿比星多。
啊……傻妞儿,想一想,为什么失眠只为他一个。
胤禩坐了一会,最后,拿出几本书让良妃交给柳青,就施施然走了。柳青想起一句话:人淡如菊,君子之交淡如水,就是胤禩这气度吧。
看看胤禩带来的书,有这次康熙南巡命曹寅带领江南诸才子修订的《全唐诗》,还有洪升的《长生殿》、李渔的《闲情偶记》,最下面的居然是《聊斋志异》和《儒林外史》!
柳青在继续做食神之余,闲下来看着这些古版珍品,倒也津津有味。
八月的天,就像小孩的脸说变就变,柳青刚去浣衣局送了衣服过来,天就下起雨来,还是豆大的雨点刷刷而下。柳青看看四周,最近的是一座假山石洞,便一头钻了进去,想等雨小点了再走。
却听得一人渐近的脚步声,和似曾熟悉的声音:“何柱儿,你回韵松轩给我拿油衣,我到那边躲躲雨,雨小点你再来!”是太子!不会也正巧撞进来躲雨吧?柳青心中焦急,身子往石洞里缩,但这石洞狭窄,躲是躲不了的,眼见太子已钻了进来。
太子低着头,一脚踩在柳青脚上,柳青只歪着嘴不敢叫,拿一双清亮的大眼瞪着太子,侧过身子,蹲了个万福就要出去。
太子看清了是柳青,一把拉住,说道:“别去,外头雨大,我又不会吃了你!”
柳青只得紧靠在狭窄的石壁上,和太子距离太近,只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太子看柳青半年不见,模样儿越发俊俏,身条子也窈窕有致,不禁要上前揽住柳青,柳青伸手拦住,说道:“你刚说的话,不欺负我啊!”
太子缩回手,冷笑道:“你这是扮什么烈妇!马上中秋节皇上犒赏,给各位阿哥指婚,你已是我的人了,还这样不识抬举!我可是给你有名有份地进门的!你什么身份,该称心的罢!”
柳青一呆,心中疼痛,中秋节,只得五天时间了!就要成为别人的女人了吗?
正这时,听外头何柱儿在雨地里大呼小叫:“太子爷!太子爷!”
太子漂亮的桃花眼看一眼柳青,伸手挑起她的下巴,却用指甲掐进那细嫩的肌肤,看着划出一条红痕,不紧不慢地说道:“爷不急,迟早的事,你就好好给我守着身子,过几天进门,还怕你不跪下求我!看你还敢在爷面前傲?”说罢,拂袖而去。
柳青的眼泪流了下来。老天啊,你给我的什么命啊!
柳青回到储秀宫,良妃看见她脸上的淤红,问:“你这脸上是怎么回事?”
柳青忙说:“刚才下雨跑时,不小心给树枝划的。”就进屋静静地发起呆来。
五天,只得五天,就要被指给太子了!眼下有什么办法呢?
去为非作歹把自己弄成罪人?犯小错没用,犯大错又会不小心命都搭上。
那如果,生病呢,而且病得不死不活?皇上不至于会把个活死人指给太子吧!
柳青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样去得一场能让自己像活死人一样的病!
现在是夏天,不可能去跳进河里冻病,那就中暑加热感伤风,试试吧!
柳青在炎炎烈日下站了一个中午,终于支持不住,昏了过去。
醒过来,柳青只觉得浑身酸痛,恶心想吐,就看见胡太医在跟前,柳青急问:“胡太医,我怎么样了?”
胡太医却说:“姑娘风邪侵袭,发热恶寒,此症为热伤风,服药并休息三至五天就应该不碍事的!”
柳青气结,这罪白受了!
柳青突然想到,这胡太医和良妃跟前宫女于珠沾亲带故的,好像是于珠的舅舅,心里有了个主意。
柳青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对于珠说:“姐姐,我命好苦。”于珠奇怪,忙问柳青怎么了,柳青于是乎添油加醋讲了番如何被太子欺凌,太子如何咬牙切齿想要灭掉自己,自己的命不长矣。宫里下人都知道太子好色,而且对待女人暴戾,有两个侍妾都无缘无故就死掉了。于珠听说柳青被太子看上了,想想这么多天的姐妹情份,柳青遇事从不居功,都把功劳分在大家头上,平日对自己也很是敬重,自从柳青来了以后,寿昌宫不似往日那般冷寂,大家这深宫里的日子也好过些,现在听到柳青要落入虎口,心中也难过。
柳青说罢,又搜出自己最值钱的那枚钻石珠花(苏大公子孝敬的那个),拿给于珠,叹道:“这是我家传的,现在我要这也没用了,我也不喜欢戴这些,就送给姐姐留个纪念吧。姐姐莫要嫌弃。”于珠一看,这珠花虽小巧精致,却闪烁耀眼光芒,知道是珍贵之物,很是喜欢。
柳青愁眉苦脸地自言自语:“现在我要是得重病就好了,起码可以缓过这阵子了,或者等晚上浑身淋湿了睡地上一晚,该会病吧!可就是病得不够重也不行,有没有可以使人吃了这伤风加重的药呢?”
于珠听了,说:“你等着,我去问问胡太医,要有的话,我煨了拿过来。”
柳青心中一喜,拿出自己所有的钱财----积攒起的例银和原来带的一百两银子,放在于珠手里,说:“这是药钱,不能白拿的,不然,你也不好做人。”于珠想想确有道理,就拿着走了。
柳青就这么冷水浇头然后躺在在地上睁眼到天亮。第二天,果然发起烧来,又吃了于珠从胡太医那里拿来的药,却是烧得更高了。
良妃看得清楚,她知道柳青是故意病的。是为了儿子胤禩吗?那天良妃看出胤禩对柳青有情意,就想向皇上要人。在一次妃嫔赐宴中良妃作似无意提及身边这个叫柳青的秀女还不错,康熙却接口道:“当然不错,叫联的太子都另眼相待了。”良妃心中一沉,看来,把柳青要了给胤禩是不可能的了。
每年中秋节上秀女有一大半就要被皇上封号的封号、指婚的指婚,现在,柳青却在这当口病了,而且病得不轻!这样暂时就不能指婚,而等养好病,也是一两个月后的事了。
病了第四天了,柳青从自己的高烧、咳喘上判断出自己是得肺炎了!
现在离半死不活也差不多了,但柳青却仍暗中叫于珠仍是用加重病情的药。怎么样,也得等过了中秋节这一关吧。
宫里宫外,张灯结彩,火树银花,六宫两千余名太监、宫女穿梭儿般进进出出,喜气洋洋的。
储秀宫里良妃去进宴赏月,于珠跟侍,其他几个宫女被允许出宫回家与家人过完节三日后再回。
柳青此时气若游丝般躺在床上,她是真的病重了。她静静地痴望着窗外的明月,想到自己在古代无亲无故,挣扎生存,心中苦楚,真是无所依,无所靠,心似浮萍,身如柳絮。
正矇胧要睡着时,皇上近侍太监总管李德全带太医来察看,太医诊脉后摇摇头,说:“姑娘热邪壅肺,外感风寒,风热之邪侵袭肺部,此症名肺闭喘咳,病症极凶,稍不慎可能夺命,即使痊愈,也要少则一周多则一月的时间。”柳青心中那个喜啊,算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啊!
又剩下柳青一人了,柳青觉得身上很冷很冷,禁不住地颤抖起来。过了许久发,似乎听见良妃及于珠回来的声音。恍惚睁开眼,是胤禩----还是胤禛----又或者是潜意识希望是胤禛的脸?那张英俊而带着心疼表情的脸放大在眼前,柳青挣扎着身子想问个安,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再后来,又突然感觉一个如兰似馨的怀抱温暖着自己,正紧紧地抱着她,扶起她,柳青想挣脱,却使不上劲,只好顺服。晕迷中似乎被两片温柔的嘴唇亲吻着,唇舌轻柔地撬开她滚烫干裂的双唇,柳青渴望地张开嘴,像是久旱的沙漠遇到了甘泉,去吮吸着那温存,入嘴却是苦涩的中药。
那感觉仿佛自己还是一个被父母捧在手心的小婴孩,什么都不用想不用做,却被需要被溺爱着。一切都那么地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