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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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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梧阁地势微妙,虽然名字里又是凤又是阁的,听起来和蓬莱仙岛一样,给人感觉怎么都得是飘在天上的瑶池仙境,但其实却是在一座建在火山上的宗门。
此山名叫焚罗山,来历不小,从文字记载判断,存在已有数千年,早年间算得上是一座为祸一方的山,没事就往外面吐点小火喷点大岩浆,搞得附近居民纷纷搬家走人,成了妖兽的天堂。
彼时恰好是魔修当道,一个就喜欢搞正道修士,一个喜欢吃修士涨修为,二者一拍即合狼狈为奸,搅得天下大乱。
魔修与妖兽修炼速度本来就快,全靠正派的几个天才以及人海压制,当时正派几个天才死的死伤的伤,厉害的又飞升了,下面的虾兵蟹将在天才魔修和嗜血妖兽的攻势下根本顶不住。
最后眼见平衡被打破,整个世界岌岌可危,天道不得已出手,派下神童降世,随后又派出凤凰下凡,与妖兽之王缠斗百日,以一口吞下妖王头颅作为结局。
胜利后的凤凰无力再飞回神界,用尽最后的力量降落焚罗山,在喷发的岩浆中涅槃。
据说日后天下再次大乱时,会有人再次将它唤醒。
这段历史原书里没提过,是宗内长老讲给我们听的,为的是让我们牢记历史,明白先人的不易。
这位长老文辞老辣,用词精准,讲到激昂时配合肢体动作,将整个故事娓娓道来,饶是我这种半路修仙的,也被刺激的眼含热泪,高呼除魔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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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这位长老资质有限,没扛过去,在大限将至的某日闭了眼。
遗憾的是,之后再未能有长老能将历史讲的那么生动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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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长老想来是绝对不会和我同流合污,将才能施展于一堆情爱小说里。
但我总忍不住去想,若是他还活着,我将他拉来为我润色文笔,眼下我们怕是早已纵横文坛,让大家都品一品剑x宗的绝美兄弟情,侧面带动宗门gdp发展。
长老好歹也能靠灵石买来灵药再多活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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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梧阁实行世袭制,初代掌门对外称自己体内有凤凰真血,虽不是焚罗山寂灭的那只凤凰,但也有些机缘,故将门派建立在此。
焚罗山没了妖兽威胁,时不时喷点小火对于修士来说不算什么,反而很受与火元素亲近的修士欢迎。
师伯与师尊是一对双生子,他们的父亲是初代剑灵宗长老,熬死了三代掌门,最后自己被赶鸭子上架,当了五十年掌门,等到孩子长大成人后,火速跑路,带着妻子美其名曰云游四方。
可惜的是我来此不过两百年,未能赶上见一见师祖的末班车。
毕竟也是当年仙魔大战里,左手持鞭右手持符,靠武力活生生杀出一条血路的铁血硬汉。
这位铁血硬汉活的时间比我和师伯师尊加起来还要长,所以知道的也比较多。
他知道的会告诉师伯师尊,师伯则会偷偷告诉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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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凤梧阁一开始根本不是自愿选焚罗山作为宗门根据地,全赖初代掌门手气差,战后重建,几个大能合计了一下,说要不抽签来选地盘,凤梧阁的那位抽中了最后一个选地盘,大家都经历过大战,对这个孕育了妖王的山包包没好感。
最后只剩焚罗山和一堆没灵气的小地方。
焚罗山死了凤凰是真的,凤凰说日后世界有难还会再次苏醒也是真的。
凤掌门对焚罗山没好感,就把主意打在了凤凰身上,建宗时故意和凤凰靠关系,这样宗内弟子越多,大家对凤凰的信赖就越强,日子久了,整个宗都会与凤凰建立起一种模糊的契约关系。
这关系对人暂时没什么用,最多能让凤凰复活后知道,是哪群人在它坟头上盖房子。
但听起来,好歹是和凤凰有了关系,大家也就帮着凤掌门宣传宣传,免得凤掌门半点没捞着,又给气入魔了。
当时的修真界,心理问题是大家最关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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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落脚的城挨着凤梧阁的地盘,算半个三不管地带,谁都能进。
当然,魔修还是不能的。
半个月时间说快也不快,一晃就过了。
皇明安和宗内另一位长老的女儿是此次前来柏泽大会的带队弟子,五天前,皇明安给我传了信,说他们已出发半个月,离凤梧阁不远了,催我也快些出发,在焚罗山下汇合。
信里他和我简单说明了宗里派出了哪些弟子,用满当当的一页纸“稍稍”抒发一下即将见到笔友的心情有多么复杂,最后在犄角旮旯里留下一句【其他的当面谈】。
我把信看了两遍,逐字逐句地读完整篇信后,绝望地意识到一件事。
皇明安半点没提我可爱的小师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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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是写过信,告诉他记得带上师弟的,怎么这会儿信里半句没提?
别是出了什么意外。
我提起笔,先对他的笔友会面表达美好的祝福,然后笔一顿,猛的发力,在纸上笔走龙蛇,一句话写满了整张纸。
【我师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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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明安丝毫没有体会到写出我对师弟的思念,在第二封信里照例抒发了自己对笔友的期待,并提起随行弟子有几位已经出现了水土不服的现象,我耐着性子看完一溜弟子出了什么事,在最后一段终于看见师弟的名字。
【辛师弟一切安好,很是讨大家喜欢。】
我看了这句话许久,间歇性犯病,心情像一位在外务工的母亲,得知自己孩子健康成长,欣慰又愧疚。
喜的是师弟看来在宗内活的还算滋润,忧的是,师弟做了什么才能达到都讨大家喜欢的程度。
我想起师弟的才艺展示,心情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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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离焚罗山不到一日的脚程,每逢我闭眼,脑子便是师弟的“恭喜恭喜恭喜你呀”,实在是让我忧从心来,哪怕知道不可能,也忍不住去想像师弟在宗内卖艺求生的惨像。
越想越惊,师弟像个被留给耳聋目瞎老头皇明安照顾的留守小孩,沉重的负罪感姗姗来迟,压的我心中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