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匿》程辞安

2、初遇 “你好

　　“喂，枭哲，你在哪儿，要练篮球赛了，你家教也家教好了吧。”段程延在实验室门口，拿着试管晃啊晃，上午枭哲放自己鸽子的事情倒没有找他算账。
　　“知道了，我现在回学校，等着。”说完枭哲就毫不犹豫地掐掉了电话，不给段程延回话的余地。
　　段程延看了看黑掉的屏幕，笑了笑，果然兄弟敌不上妹啊。
　　枭哲给白若芷补完课就在家里陪着枭桇，段程延一个电话飞过来让两个人都措不及防，枭桇顿了顿写字的手，抬头看了看爽快挂掉电话的“无情”哥哥，觉着无趣又低下头继续写题，“哥，你要去学校？”
　　“嗯，最近云阳学院和我们学院准备打PK赛，院领导还挺重视的，说什么不能拂了学院的面子。”枭哲边解释边收拾，拿上车钥匙转身就要走了。
　　“带上我，哥，我想看看溪湘大学。”说着枭桇放下了笔，站起来看着枭哲，两只大眼睛里满满写着期待。
　　枭哲本想着小孩才13岁，现在去大学溜达会不会太早，想了想小孩子想去随她吧，“可以，你收拾一下，现在太阳还是很晒，记得带防晒，我在外面等你。”
　　枭桇点了点头，开始收拾了。枭桇是不怕晒的类型，晒多不会变黑，反倒会变白皙，但还是要准备一些给“冒失”哥哥的。两瓶水、一些小零食外加水果，装了满满一个挎包，背在身上沉甸甸的。
　　整理好了之后，枭桇撒腿跑出了房间，和老枭说了两句，就跳上车了。
　　一路上枭哲一直想知道枭桇为什么想去溪湘大学，但小孩嘴太紧，撬不开，想想也就算了，等小孩愿意说也不迟。
　　枭桇看了一路上形形色色的人，看着他们在眼前出现，再又销声匿迹，一丝痕迹也不会留下，就像流水，淌过了，也就没了。自己，是不是也是这样一个存在呢？是不是也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小孩呢？思绪飘荡，不着痕迹。
　　一声接着一声的叫喊将她拉回现实，“囡囡，你在想什么？”枭哲捏着枭桇的肩，紧张地盯着枭桇。
　　刚才叫了声妹她没回，枭哲以为她睡着了，走到后座打开车门，才发现小孩死盯着驾驶座，目光并没有聚焦。他吓坏了，叫了好几声小孩才有反应，惊魂未定。
　　“啊——没，没事的，哥，我在发呆而已，不用这么紧张。”枭桇强行将脑子里的想法丢掉，看着枭哲眼里的担心。
　　对，现在只有让自己看起来坦荡，哥才会有察觉，没事的，都会好的......
　　枭哲看着小孩回归正常，他才放心，“好了，溪大到了，走，带你去津溪港学院。”
　　枭哲下了车，牵着枭哲的手，一路走一路看，她发现梧桐树在路边格外得多，一整条3号路走两步就有一颗梧桐树，枭桇喃喃道：“梧桐树......树叶掉了又长，长了又掉，反反复复，一直都是永恒。”
　　“放心——，一切都会好的，超好，爆好，无敌好。”枭桇说了句，不知道为了谁，也不用纠结为了谁。
　　枭桇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晚夏的天空抵不上盛夏的蓝，但心底的躁动却比任何时候都要雀跃。蓝天、白云、梧桐、秋天，无一不在枭桇心中，无一不属于枭桇。

　　“段程延——”枭哲对着站在篮球场门口的男生喊了一句，顺带挥了挥手。
　　枭桇顺着枭哲的目光望去，看见了一个极奇高挑的人，目测起码有180，看上去，枭桇心里只有两个字——清爽。
　　段程延靠在围栏上，抬头看了枭哲一眼，但注意力却被旁边的小孩给吸引了。奶奶的，还没长开的脸上还留有些奶膘。一双眼睛大大的，像颗荔枝一样，漂亮的紧但让段程延总觉着少了些什么，不，可以说不只是眼睛，枭桇这个人都让段程延觉着少了些什么，只是一时说不上来。专业病又来了，又想分析了。
　　路边的梧桐树叶渐渐落下，三、四点的太阳晒着还有些烫，段程延移开了双眼，“这是你妹妹？”
　　枭桇也在打量着段程延，他长的属于书香气十足的翩翩公子，明明本该温温柔柔地存在在少女的梦里，但一双桃花眼勾人犯罪，硬生生给人拉回现实，那由内而外的温润劲让人有自信觉着他不止存在在梦里。
　　“嗯，我妹，枭桇，”枭哲回了段程延一句，感受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囡囡，这是段程延。”
　　“你好，我叫段程延。”段程延回了神，笑着看着枭桇，伸出右手。
　　“你好，枭桇。”枭桇回握了段程延，以示礼貌。
　　枭桇手心偏冷，段程延手心偏热，冷热交织，不禁让枭桇打了个颤，瞬间就想把手伸回来，奈何段程延握的得紧，行动也受到了限制，也就作罢。
　　段程延的手可以把枭桇的手整个握住，手里的小手软软的，还有些凉，他想把它捂热乎，但小手缩了缩，想抽走。
　　双手握了没多久，两人同时松开了，枭哲在旁边觉着气氛更尴尬了，“好了，进去吧。”
　　枭哲拉着枭桇进了篮球场，段程延在后面，看着自己的右手。
　　小手是软的，性子是烈的。枭桇抽手不成，直接上手掐了，有印子留下了，一个个，红的，像是要出血的样子，一点都没留情。
　　枭桇的手指甲有点泛疼，刚才掐段程延的时候她下了狠手，这也怪不得自己，条件反射了，段程延炽热的手烫的枭桇心慌，下意识想逃，但下手太重，枭桇盘算着等会儿要道歉。
　　三个人各怀鬼胎进了篮球场，在打球的队友看到段程延和枭哲，放下手里的球，笑着跑到场外，挥了挥手，“你俩也真是慢”李梓溪擦了擦汗，说了句。
　　“这不是到了嘛。”枭桇松开牵着枭桇的手，揉了揉枭桇的头，向李梓溪跑去。
　　段程延从枭桇身边跑过，一阵风划过枭桇的衣袖，刚到肩的发尾被风吹起。
　　发顶再一次乱了，枭桇刚要顺头发的手悬停在半中央，惊了。段程延用右手揉了她的发顶，可能是因为报复心理还是太舒服，大手在枭桇头上胡乱地撸了挺久，很是亲昵。
　　等枭桇回魂，段程延拂了拂衣摆向球场跑去了，独留枭桇在场外的场外思考人生，慢理思绪......理什么啊！这人也太记仇了，黑心狐狸，明明想要道歉的，这...这究竟算谁的。
　　枭桇攥紧了挎包带，耳根红的厉害，实在懊恼，让枭桇头有些犯疼，现在的男生都这么轻浮的吗？那我哥是真的不错了，惊蛰姐姐好福气。

　　“段程延，囡囡绝对会炸，她干嘛你了？”枭哲在场外热身，刚才段程延对枭桇的“欺负”他尽收眼底。
　　虽然很想帮着自家妹妹但枭哲也了解他这个这么多年的兄弟，睚眦必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他妹也是一只小狐狸，撸了毛，会炸。
　　段程延捏了捏右手，向小家伙那边瞟了一眼，“没，你妹......挺不错的。”说完就接过枭哲递过来的护腕，动作行云流水丝毫不拖沓，“囡囡？你妹小名？”
　　“嗯，小时候叫的，因为她是小幺，叫久了也就不改了。”枭哲站直身子，拍了下段程延的肩，“走了，李子在等着。”
　　段程延失笑，“别让梓溪听到你又叫他‘李子’，待会儿可不止你妹炸毛。”活动了下脚踝，跟上枭哲，混到人群里去了。
　　津溪港学院的篮球队队员也在一起磨了快一年了，个个技术都拿得出手，队员间的配合也打得天衣无缝、行云流水。虽然没被学校拉出去比过赛，但个个也不是吃素的，这次和云阳的PK赛也都挺重视的，不轻敌，这是对对手最大的尊重。
　　三、四点的太阳晒在身上还是有些烫，晒得枭桇心燥，风带着蒙热的水汽侵袭着枭桇的小脸，一阵又一阵热浪中携带着让枭桇难受的紧的燥意，她很讨厌这种感觉。
　　抬头就是篮球队，个个英姿飒爽，坐在这本来不是枭桇的本意，但中间的插曲让枭桇不得不留在这晃荡着小脚。
　　“看不懂......”枭桇盯着那群男生看了许久，已经在很努力想知道规则，但他们打得速度太快让枭桇也就作罢了，双腿一伸，又开始晃荡脚丫子了。
　　枭桇从挎包里撸出了些吃的，边吃边看着手机屏幕发呆，“叮”信息来了，清脆的响声让枭桇回了神。
　　“桇桇，你是不是不打算告诉家里人？”这是叶卿歌的短信，是枭桇的朋友外加医生。
　　枭桇盯着那条短信，双手敲了三个字，“再看吧”，之后尽管手机再怎么震动，她也没有再看了。
　　心里知道这不大礼貌，但能让枭桇在自己都病上说上话的，也就只有叶卿歌了，想着她会理解，枭桇才敢那样“放肆”。
　　没兴致吃东西了，放下手里剩下的吃的，朝枭哲看了一眼，看到了哥哥灿烂的笑容，心里难受得紧的感觉稍微缓和了些，“...又要吃药了。”
　　枭桇自从在堇江检查出病，就一直和叶卿歌交流着病情，药也一直没停，只不过装在糖果盒里，再加上家里人对枭桇管得放松，也就满过了所有人。这也让枭哲一直以为枭桇喜欢吃糖，还不重样地给她买糖吃。
　　“囡囡！”枭哲从篮球场上跑下来了，“水！”枭桇站起来递了瓶矿泉水给他，也顺带给了跑下来的队员每人一瓶。
　　“谢谢，妹妹。”李梓溪笑着对枭桇说了一句，是那种阳光大男孩的标准笑容。
　　“不客气。”枭桇也笑着回了一句。
　　回话完悄悄地探了探身子看了眼走得不紧不慢的段程延。太阳烈的很，枭桇也真搞不懂，他不热吗？但她一下就收回了心思，开始分零食给打了一两个小时的这群人。
　　“囡崽，我的呢？”其实段程延走得不慢，只是他们跑得太快了，他只是拿来走的而已。
　　枭桇猛地转身，就看见段程延似狐狸一样得逞的笑脸，果然是黑心狐狸，这个人！“你怎么...”
　　“我想叫，你哥也同意。”段程延抢在枭桇前回答了她，让枭桇无言以对，只好转过身看了坐在休息区的枭哲一眼，认命去拿水了。
　　“诶！段程延你别挑拨离间，我可没说过。”枭哲注意到了枭桇那锐利的眼神，心里骂了段程延上千遍，这个人不把他妹彻底得罪，他难受是吧？！
　　枭桇拿了水过来，递给了段程延，“之前...对不起，下手太重了。”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
　　段程延接过水就听到了这轻轻的一句“对不起”，挺懂礼貌，“礼尚往来，要不，你让我掐回来？”
　　段程延也在枭桇耳边悄悄说了这么一句，枭桇偏了下头，吓得睁大双眼，耳根红了，瞪着旁边的罪魁祸首，想想也是自己不对，“可以。”
　　一阵凉风吹过，心底微波涟漪，段程延心里敲响了警钟，“不是，我开个玩笑，不欺负小孩子。”迎着枭桇正直、刚正不阿的眼神，双手举起，摆出一副投降的样子，一步步后退，试着和枭桇拉开距离，刚才的动作显得他有些轻浮，但囡崽小小只的，让人忍不住想欺负。但点到就好了，欺负狠了，小孩会被吓到。
　　枭桇看着段程延一点点后退，心里觉着莫名其妙，转过身朝着枭哲走过去了，也是在这个时候，她听到了一声惊呼，“我——天——”
　　枭桇疑惑地转了个身子，看了眼段程延，他要摔了，由于刚才要与枭哲拉开距离，退得有些猛，没有注意到后面的障碍物，，被绊倒了。
　　“小心！”出于条件反射，枭桇第一时间向前弯了身子想要捞段程延的手腕，也没想拉不拉得住。
　　段程延没想到枭桇会过来拉他，毕竟年龄差、身体差距，枭桇不免也被他待下去了，“哐”。
　　“你们！诶，囡囡，程延。”枭哲一个抬头，就看到两个人双双倒下，段程延紧紧护住了枭桇，像圈小崽子一样，一只手搂腰，一只手护后脑勺，贴得很紧。
　　被带下去是枭桇没有想到的，整个头被埋在段程延怀里，没有意想中的窒息感，反倒有一种清新的柠檬香和薄荷叶的味道，很好闻，和段程延这种大学生很搭。
　　枭桇缩在段程延怀里，一动不动，像只受了惊的小狐狸，收起了她的利爪，她两只软乎乎的肉垫抵在段程延的胸前，整个人僵了。
　　小鹿乱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