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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拖油瓶与傲娇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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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缘一边取出药箱,一边以老友的语气唠唠叨叨:“真想知道,那个慕姑娘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老夫此次与你一别,以我这身子,恐怕再难相见咯。最后一次了,你就透露一点和那个姑娘的故事吧。让老夫八卦八卦。“
老头眯着眼睛,将银针刺入浑身是血的男人的穴位。
五十年的风霜,世间的沙尘,将少年张缘的眸子变得苍老浑浊,但抬眼对上好友的眸子,却依旧清凉通透,眼波流转,如上好的琉璃。
凡人骨肉经不住流年冲刷,但强大美丽的妖物,是时光的宠儿。
也许在张缘四五十岁的时候,曾经憧憬过时光永驻二十的付诛,羡慕他永不衰竭的青春。但待到他如今这把老骨头,膝下早已儿孙成群,享尽天伦之乐。
再看好友,仍是孤寂一人。
曾经短暂的在他心里留下过特殊位置的姑娘,也不敌凡尘变故。
唉。
什么时候轮到他这个糟老头子同情堂堂魔教教主了?
昏暗的烛火跳动,似乎不够照亮室内。为了保证付诛用内力催亮一根人鱼烛,烛泪拉长,映照在华贵的床帘上,灯影跳动。
“你这床,真是够奢华。”
那女孩浑身是血,昏迷前还不忘吐槽一句。
具体细节不记得了,付诛只依稀还想起那时自己的手有多么颤抖。
笨蛋来的吧。
为什么要为了他这样声名狼藉的人拼命。
在刀光剑影中,明明知道他游刃有余的,却还是在他故意露出破绽时,担心地飞身抱住他,在他僵硬的忘了反应那一瞬间,硬生生挨了三刀。
拖油瓶。
但拖油瓶满身是血地蜷缩在他怀里,明明已经神志不清了还不忘邀功。
“付诛你就是个大马哈….知不知道那些刺客中间隐藏…咳咳………了几个法力高强的道士。他们手里的刀不是凡品,会杀死你这样的大妖哒。”
她的气息越来越微弱。
“你差点就死掉啦。”
变成了气音。
“闭嘴!你别说话了!”付诛眼底一片猩红。
明明已经燃烧修为加快速度了,但付诛还是觉得太慢了。他只希望自己飞的能再快一点,能赶上她呼吸衰弱的速度。
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情绪已经被她带动。一丝一毫都与她的一举一动如丝线般勾连攀附,无法再抽丝剥离。
后面这个拖油瓶真的改过自新,发誓不做拖油瓶了。
但是她不再成为他的羁绊的同时,也不要他了。
臭女人,过几年他就把她忘得干干净净啦。
可是魔界的绝色美人如云,为什么没一个人眉眼像她?
但是他发现了,酒里尽是她的影子。
张缘说起这件往事的时候,他诧异极了。
不是诧异自己的心思竟然表现得如此明显,而是诧异自己的记忆为什么这么清晰。那一晚她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每一个鲜活的语气神态,都能完美重现。
付诛深吸一口气,终于回神。
“张缘,我觉得我也活够了。我的时间太多了。”
“关于我和她的故事,就让我自私地占有吧。“
几百根银针刺入陆遗尘的穴位,他彻底成了一只滑稽的刺猬。
一口脏血涌出,打湿了付诛的最爱蝴蝶枕。
“wok!你好恶心啊!“嘴上嫌弃着,一张手帕却覆在陆遗尘面上。
“太脏了,我看着膈应。“付诛撇过脸去,有些别扭。
慕鱼来到这个游戏,遇见的第一个男主就是付诛。
也许是出于剧情需要吧,又也许是作者亲妈的偏心,几乎每个主线任务都能碰上付诛。
骚包的要死,嘴毒的要死。
矛盾的要死。
外界传言都说他杀人如麻,荒淫无度。
曾经路过一个小村庄,竟是一把火随意点燃一家的茅草屋顶,火光直冲暗夜。他倚在树顶,慵懒随性地笑着,欣赏着这无双的灯火节。
村中自然是无一活口,世人知晓后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
但实际上,那是一个修炼邪术的村子,村内都是扮作人形的恶鬼,专抓老少妇孺过路人作为他们修炼的养分。
什么都不了解的世人,单凭那一张嘴。
高傲的付诛,懒得解释,也不在乎他人的看法。就算行为让人误解,即使做的是好事还要背负千万骂名,被人一口一个“妖物”诋毁,他也依旧我行我素。
又有几个清醒的世人目睹他赤诚之心呢?
外人传他,荒淫无度。
付诛的衣裳,永远是赤色艳丽外袍搭配墨色中衣,领口偏偏不敛好,松松垮垮地露出性感的锁骨和修长苍白的脖颈。对待美丽女子,总是一副漫不经心,随随便便的态度。手中的折扇,不知拂过多少娇俏女子的下颌。
更有离谱的流言称,金玉楼的花魁们,各个都是他的相好。
但是
那年上元节,她与他同看花灯,怪那杏花酒太香甜,多酌了几杯。
只见那人犹犹豫豫地磨蹭到她身边,水光潋滟的眸子贴近她,长如鸦羽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颤啊颤的。面颊与耳后飘上的绯色,隐没在辉煌绚烂的灯火中。
多情妖冶的面庞在她醉醺醺的迷蒙视野中不断放大,竟然透着几许纯情。这样天真与妖媚的结合体,让慕鱼几乎忘记了呼吸,生怕吹散眼前的美人画卷。
温软的唇相触。
慕鱼永远记得,剧情进行到这一步时,配文如此:
“对面人身上传来的味道,不是俗气的脂粉香味,而是清新淡雅的兰花香。就像他风流多情的外表下,隐藏着一颗最为专情赤诚的心。“
怎么可能没有心动呢。
那一刹心脏的节拍,明显不对啊。
可也许是因为隔着冰冷的屏幕,慕鱼只心动了一刹。她无法真切感受到付诛身上隐约的兰花香,无法感受那人细微的紧张颤抖。无法感受那人的小心翼翼。无法感受那人的一腔害羞爱意。
但对付诛来说,他完全尝到了那人唇瓣的馨香温软,自以为那一刻他们心意相通。
这个吻,对他俩的意义,是不一样的。
这个吻,是看似多情的付诛的初吻。
这样的人,就算与金玉楼各大花魁交好,也仅仅是琴艺上的惺惺相惜,何时有外人口中所言那么不堪呢。
有外人曾传,付诛冷血薄凉。
但慕鱼也记得,自己替他挡剑的那一晚,因失血过多浑身冰凉。
有洁癖的付诛,将满身血污的她紧紧拥抱在怀中,用自己的内力给她取暖,全然不顾自己经过长时间的战斗,已然脱力。
他还把自己最喜欢的蝴蝶枕头和蝴蝶被子让给她睡,自己则降尊纡贵地将自己高大的身形挤在床榻边,紧紧握着她的手,整整一晚。
温热的液体滴在她的手上。她睁不开眼,还以为是这个马大哈喂她温水时不小心溅到的。
睁开眼后,看到他红红的眼圈,憔悴的小模样,就像俏丽的寡妇。
她都想像到付诛会怎么为自己开脱了。
肯定会摆出傲娇的小表情说
“看你太可怜,施舍给你的两滴鳄鱼的眼泪。“
她睁开眼,勉强笑了笑。
看到对面男人又控制不住地施舍给了她两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