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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许临植【前尘上】 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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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雨后,我踏着微微凉的天气去巷口买包子,这家店听说是家传承百年的老店,我总来这里买早餐。我并不喜欢吃包子,只是瞧着笼屉在打开时冒出白色的蒸汽,萦绕在一个个圆滚滚的包子周身,就觉得格外奇妙。
我照例买了两个包子,一转身望见位盯着我垂泪的姑娘,我以为她是想买包子但钱包丢了吧,于是将手里的包子递给她。也许是我唐突了,她拿着包子,眼里流出的泪水打湿了睫毛,让我莫名觉得有些歉疚。
“这位姑娘,您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她摇摇头,手里拿着被油纸包住的包子但没有吃。我们找到小巷的一个长椅,她坐在椅子上有些拘谨,我今天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陪她一小会。
“你变了好多,比以前更像个人了。”她冷不防冒出这样一句话,让我摸不到头脑,是我小时候认识的什么人吗?那一定是我小时候太熊孩子时捉弄过她吧。她瞧起来跟我的年纪差不多,我都不记得的事情她还记得,那一定是我做了什么让她伤心的事情。
“如果是以前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对不起。不希望你原谅,只希望你能舒心些。”
“你是哪家的倒霉公子。”她苦笑着,眼里的泪水止不住的流落,“你叫许临植吗?”
“是的。言午许,临别的临,植物的植。”我顿了下,“您叫什么名字。”
她抬头,伸手接住一束斑驳树影,“我呀,姓终,名青岁。终生青岁的意思。”
有些颓唐,我试着往好的方向理解,“那你的父母一定是希望你永远漂漂亮亮的。”
终青岁没有回答,只是从她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块玉佩,似乎是一块经常把玩的玉佩。“小子,这个给你。”
我连忙拒绝,“怎么能收你的东西,我们还不认识。”
“你给我一个包子,礼尚往来。”她低下头,“也不算给你的,是给你心上人的。若是你将来能遇见她,就把这个送给她。”
我接过玉佩时看见她的脸上满是不舍,可她给的又毫不犹豫,只是隐约听见她在喃喃自语,“物归原主,今后也就没什么牵扯了。”
她转身,走的坚定。我握紧玉佩,对着她的背影喊道:“终青岁!”她停住脚步,只是稍稍侧过头并没有瞧我,我心里的某种情愫驱动着喊道:“再见。”
我瞧见她眼角的泪水在回头的瞬间离开脸庞,落在她肩头的衣服上。
当晚,我把玉佩用丝绸手帕包起来,放在枕边。我总觉得它也许会给我答案。
不知不觉步入一个古殿里,一位身穿皇袍的老爷爷坐在床榻上。我站在他面前但他并没有理我,两个小孩从我的身体穿过,一个拘谨的站在我前面,一个则过去蹭在老爷爷身边。
“临植,你过来。”
我条件反射的向前走,我前面的小孩也向前走。老爷爷抬手抚摸着小孩的头,“临植,你从小就跟着你父亲处理政务,该知道发生了什么吧。”
那个小孩恭恭敬敬的作揖,“皇爷爷,孙儿知晓。”这个小孩也叫临植,我走到他身旁,却发现他和我小时候长得格外相像,只是比我小时多了些老练。
原来这位老爷爷是个皇帝,我凭借他们的对话进行推断。老皇帝说:“临植,你历王叔去世的早,只留下临檐。如今这个局面,爷爷虽然无力更改,但是保住你们两个的能力还是有的。”老皇帝一边搂着临檐,一边摸着临植的头,“你们都是好孩子,往后做什么决定,爷爷都支持你们。”
与旁边那个还一团天真的小家伙不同,这个临植带着特有的镇定,“皇爷爷放心,我会照顾好檐弟弟的,我也一定会重振许姓嫡派的。”
我瞧着他们被一位将军带走了,只远远地跟着,其实我跟在他们身边也不会被发现。他们在一处林间小筑暂居,我不知时间的流逝也离不开这幻境,只能陪着这两个小娃娃成长。
临植每日自己读书再给临檐安排功课,晚间还要跟将军习武。我不禁发牢骚,“这样年复一年没有目标的练下去,有用吗?”
“当然有用。”
在我的错愕中,瞧见这个小男孩仍然没停动作,果然是我自己的幻觉。我凑到他身边,“刚刚是你在说话?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小男孩收起木剑,“你真磨叽。”
“你能看见我,为什么不跟我说说话。”
“你从来没跟我说过话,我以为你不爱说话。”
我被他怼的哑口无言,我不说话是一直以为没有人能看见我。于是我顿时来了兴趣,“那你知道为什么只有你能看见我吗?”
“我的记忆附在玉佩上,你与我是同人不同躯,碰见了前世的遗物自然就通了灵。”
“也就是说,磁场问题导致我的脑电波接收到了你那个时期的记忆。”
他有点嫌弃我,“听不太懂,不过就是这个意思。青岁那个小丫头带着执念找到后世的我,所以,你有幸见识我的故事。”
“我的出现会干扰你原本的世界线吗?”
“并不会,发生了的事情就成了定局。我依然会按着原本发生的情况走下去。”
我坐在他旁边,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我就是他,我又不是他。
他每天格外努力,偶尔休息了就和我聊几句。临檐那个小家伙被临植保护的很好,依旧是每天开开心心。那位将军为他们请了先生,然后就回皇宫了。
我就这样陪着小许临植,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想来古人称呼都喜欢带个语气词,我便称他为阿植,他却很少和我说话。
阿植带着临檐拜师毓昆山,有这一重保护倒也过得安稳。临檐在武艺上没有造化,所以终日里只是读书,来往奔波中体验了人间疾苦,他也开始扎下心学些治世之道。
我有时也会到镇上走走,听说登基后的晋王终日里恶疾缠身,正在四处寻丢失的太子遗孤回宫祭祖。当初回宫的将军不小心暴露了秘密,晋王派人跟踪他来到了阿植住的地方。
将军拼死杀了跟踪来的人,对阿植说:“宫里一切部署妥当,现在回宫是个好时机。”阿植摇摇头,“你们在他的饮食里下了毒,让他日渐体弱。但我过了这些年后,并不想回宫去。你们带着临檐回去吧,临檐的身份与我不同,他回去晋王是不会伤害他的。”
次日阿植收拾行李下山,我跟着阿植一起护送临檐一程。晋王迎临檐回宫,特设祭祖。阿植在客栈点了些菜,我坐在他对面,“你为什么不一起回去。”
“你有点傻,我是太子一脉,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我回去只会被杀。”
我能坐在椅子上,但是不能拿些食物,只能略带惋惜的看着他吃饭,“那你怎么敢肯定许临檐回去就没事。”
“临檐是历王的遗孤,他的身份不足以威胁到晋王。好好待他还能为晋王博得些好名声。”
“那你早先怎么不让临檐回去。”
他带着些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我,“因为之前晋王身体康健,而现在他因为被下药而沉浸在叛乱的恐慌里,临檐活着对他而言就是一剂良药。”
“你还有别的想法吧。”
“等到临檐站稳了,我会回去亲手杀了晋王,让临檐登基。然后我就浪迹天涯吧。”
我溜达着,小二从我身旁走过,若不是我躲开,他就要直接穿过我的身体了。
“你不贪图皇位?”
“有什么好图的,皇位只是个架子罢了。临檐有心想去争一争,我这个做哥哥的总要帮他一把。”他叹了口气。
我突然想到,如果他是附着在玉佩上的记忆的话,那是不是已经知道自己的结局了,“你,是不是知道最后发生了什么?”
“你管我知不知道。”
好吧,我觉得他知道。他现在就是沿着他的一生走向死亡,知道自己会怎么样死,这是一种什么感受呢?
我们流浪了许久,追兵越来越多了,每次在最后关头都会有人救阿植一命。我没问,阿植也不说。他不想告诉我的事情,我总会在某刻知道答案的。
又一次追杀的时候,没有人来救阿植了。阿植有些狼狈的被他们带进了马车里,我坐在旁边,“这次没有人救你。”
他靠着马车的侧壁,闭着眼睛说:“再等等。”
不一会马车外就传来打斗的声音,平静了片刻,就听见有人说:“许公子,我等来迟。”
许临植挣脱开绑在身上的绳子,他的武功是在我眼皮子下练得。不得不说保命的功夫还是有的。
他掀开帘子,我跟在他身后。车外跪着不少人,最前的是位瞧着俊秀的男人。我看他有些眼熟。
阿植下了马车,扶起最前面的人,“终伯伯请起,大家都请起,往后还有诸多麻烦事情要靠诸位呢。”
终伯伯把阿植接回家,我跟着同路而行,瞧见堂内站着位小姑娘,虽然还年纪尚小,但依稀能辨认出长大的样子,是给我玉佩的人。
小姑娘天真烂漫一团和气,我看着许临植攥紧的手,突然明白了点什么,“你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比如许了人家终生,却一走了之。”
“没有。你猜错了。”他小声的说。
阿植被安排在终伯伯儿子的房间同住,这个叫青岩的小家伙更可爱,成日里绕着阿植要听故事,阿植也不恼就认认真真编故事给青岩听。我初见阿植时,他也是这样与临檐相处的。
这日傍晚,我站在门外看着落日余晖,瞧见一个穿着夜行衣的身影。我想去告诉阿植,但身体没办法动,眼瞧着夜行衣推开门,原来是终家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