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xxHolic——百目鬼的消失》Leojane

3、第 3 章

　　5.

　　“啊，这就是百目鬼的房间啊……真干净。”来到百目鬼的房间里，四月一日四处张望着。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是，说起来，还真是奇怪呀。百目鬼居然这么配合，这么轻易地就让四月一日住进了自己的房间。可是，四月一日也在担心，万一是遥先生搞错了，万一，百目鬼根本不会消失，那么他在百目鬼房间里和百目鬼一起过夜，是为了什么呢？！这事情要是传出去了……怎么想都怎么觉得恐怖啊……

　　“希望你能在我的房间里保持安静。我可不要在你的吵闹声中入睡。”百目鬼端着一个盘子，上面摆着一个小碗。

　　“我知道了！”四月一日强压着声音，却压不住感情，受气地回答道。

　　“喝吧。”百目鬼将小碗摆在了四月一日的面前。

　　“这是什么？”

　　“鱼汤。可以消除疲劳，提高睡眠质量。以前晚上做很多事情的时候，爷爷经常做给我喝。后来我也学会怎么做了。”

　　“哦，谢谢。”四月一日端起小碗，喝了起来。“这个味道怎么这么奇怪？”皱眉。“这真的是遥先生教给你做的吗？你确定没有在里面放奇怪的东西？你说这是鱼汤对吧？用的是什么样的鱼啊？”

　　“呆子。不要废话了。快点喝完睡觉吧。”

　　“啊，里面居然还有鱼刺！你该不会是用晚饭剩菜里的鱼做的汤吧？”

　　“……”

　　“该不会是……真的吧……你……”四月一日突然觉得，眼前的百目鬼变得模糊了。其实，变模糊的并不是百目鬼，而是四月一日的视线。这碗鱼汤里，被百目鬼下了药。

　　……

　　6.

　　周围是一片漆黑。浓重的黑暗，似乎要将四月一日吞噬了。他不能出声，也不能动弹。只觉得痛苦，却无法摆脱。

　　这时，一只温柔的大手，抚摸了一下四月一日的脸颊。四月一日便觉得不那么痛苦了。而且，也能发出声音了。

　　“百目鬼……？不对……是……遥先生……吗？”

　　“静下手可真是重呢。”

　　“哎？”

　　“他给你下了强烈的安眠药。”

　　“哎——？！”

　　“药性太过强烈，所以形成了这里笼罩着你的黑暗。而你的内心却不甘于睡眠，拼命挣扎，所以现在才会那么痛苦。”

　　“那个家伙……他想要干什么？”

　　“你不甘于睡眠，是想看着静，对吗？你，并不想让静消失吧？”

　　“那是当然！百目鬼那家伙虽然很讨厌，让我一看到就来气，巴不得不要见到他。但是，如果他真的就此消失了，我会很困扰的！我绝不允许他消失！”

　　“那么，快去吧……再不去的话，恐怕就要赶不及了。”

　　“啊！那家伙……”

　　“来，抓着我的手。”

　　被百目鬼遥拉了一把，四月一日从沉睡中苏醒了过来。他猛地坐起身来。房间中，并没有百目鬼的身影。

　　7.

　　“白痴！笨蛋！”四月一日一边咒骂着，一边在房子里奔跑着，挨个房间地寻找百目鬼的身影。“不要消失！千万不要消失啊……”

　　奔跑至院子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他。“哟，名字写成四月一日的四月一日君。在锻炼身体吗？”黑莫可拿站在侑子的肩头，朝四月一日打招呼。

　　“莫可拿！还有，侑子小姐！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侑子坏笑了一下，反问道：“四月一日君，那你怎么会在这里呢？而且，穿的还是睡衣哦！”

　　“那是因为……啊，侑子小姐，有没有看见百目鬼？”

　　“百目鬼君啊，不就站在那里吗？”侑子端着烟管凭空一指，指向了院子的空地上五芒星阵的中间。这个阵是什么时候由什么人画的，四月一日完全没有头绪。明明晚上打扫院子的时候，还没有看到过这样一个阵。

　　四月一日定睛一瞧。“什么也没有啊。百目鬼真的在那里？”

　　“对哦。四月一日看不到结界里的东西呢。”侑子不无遗憾地说。

　　“看不到，看不到。”莫可拿附和着。

　　“结界？！那是什么东西？是说百目鬼就在那个阵里面吗？”嘴里一边这么说着，四月一日一边向五芒星阵奔去。

　　“不行。”侑子一字一顿，悠悠地说道。

　　“为什么？”

　　“阵法马上就要发动了。你现在过去的话，会很危险的。百目鬼君自己选择走进了那个阵里，没有人能拉他出来了。”

　　“什么？……那么，他会消失吗？！”

　　“谁知道呢。不过，那个的代价，如果是用百目鬼君的消失的话，倒是刚刚好呢。”

　　“哪个的代价？这是怎么回事？！”

　　“他还不知道呢。”莫可拿在侑子耳边，假装窃窃私语地说道。

　　“是啊，什么都不知道呢。”侑子附和道。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四月一日难道你自己都没有察觉吗？”侑子埋汰道。“你快要消失了。为了不让你消失，百目鬼君才选择了支付代价。”

　　“什么……那个笨蛋！”听罢，四月一日便往五芒星阵冲了过去。

　　“我已经说过了哦！现在过去会有危险的。”

　　“我不管！反正我不能让那个家伙消失！”一阵亮光闪起，四月一日的身影消失在了五芒星阵的中心。

　　“看来，四月一日也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呢。”侑子说道。

　　“啊，这下有好戏看了。”莫可拿说道。

　　8.

　　百目鬼见到四月一日，露出了吃惊的表情。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呆子。”

　　四月一日握紧了拳头，步步逼近百目鬼。“你说谁才是呆子。你这家伙，一声不响的，什么都不告诉我。以为就这样消失掉就好了吗？用这种方法，换来我的存在，你以为我就会高兴了吗？你……”四月一日已经举起了拳头，可是他正望着百目鬼平静的脸，迟迟打不下去。终于，四月一日低下了头，本来应该狠狠打在百目鬼脸上的拳头，也改变了路线，在百目鬼的胸口无力地捶了起来。“呆子……白痴……笨蛋……”

　　“……”百目鬼扭开了头，不去看四月一日。“喂。快离开这里。”

　　“我不要！”四月一日猛地抬起了头。眼睛里泪光点点。“除非你跟我一起走！”伸手抓起了百目鬼的手，拼命地拽他。可百目鬼却巍然不动。

　　“我是不会离开这个阵的。阵法很快就要发动了。你再不离开……”

　　“这种自作主张的心意我才不要接受！事已至此，要走就一起走！要消失，就一起消失掉好了！”

　　“你……”

　　这时，大地一阵震动，地上所画的阵，开始发出金光。

　　四月一日很惊奇眼前的变化：“这是……？”百目鬼暗觉不妙：“糟糕！已经发动了……”百目鬼看了一眼对状况一无所知的四月一日，眉头一皱，只得一边用手把四月一日的脑袋往低处按，一边将他一把拥入怀中，然后扑倒在地。

　　四月一日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他蜷缩着的身体，整个儿的被压在了百目鬼身下，一瞬间他被压得快要窒息了。除了百目鬼宽厚结实的胸膛，他什么都看不到。

　　过了不知多久，四月一日似乎感受不到地面的震动了，那种窒息感也没那么强烈了。只是，为什么他觉得，眼前的百目鬼，变得稀薄了？

　　“喂！百目鬼！你怎么了？！振作一点！”

　　百目鬼用右手撑起了身体，左手触摸着四月一日的脸庞，似乎在确认四月一日是否真切地存在着。“很好……看来用我的身体替你遮挡掉阵法的威力，是有效的……”他说话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而且，似乎百目鬼每说一个字，身体就会变得稀薄一分。

　　四月一日从他身下抽出身子，跪在地上，赶紧扶起虚弱的百目鬼，将他抱在自己的怀里。“喂！百目鬼，你别和我开玩笑啊……你的身体……你的身体……”

　　“放心。我没关系的。”

　　四月一日可以明显感受到，他怀中的分量已经越来越轻了。“都这样了！你怎么还说没关系！为什么！为什么要代替我消失？！为什么不来和我商量！如果一起商量的话，说不定能找到解决的方法！为什么瞒着我，擅自做出支付这么重代价的事情！”

　　“喂，你别哭了。被人看到会笑话的。”

　　“被笑话又怎么样！难道你抛下我离开了，我就不能伤心不能哭泣吗？”四月一日泪如雨下。泪珠滴在百目鬼的身上，竟然渐渐地能穿透那变得十分稀薄就快消散掉的身体。

　　“没想到，你竟然也会为我做出这种表情。”百目鬼感叹道。而他那声音，听起来仿佛已经不从属于这个世界了。“能看到这种表情，我也知足了。”

　　“事到如今，你怎么还说这些好听的话……喂！听着，我不允许你消失！不要消失啊！从以前开始，你就总是一副令人讨厌的样子……可是我知道，我其实并不讨厌你。一直关心我，照顾我，保护我的人，不正是你吗？我连正式的道谢都没有对你说过……我不允许你这么自私地就消失掉！”

　　虽然话是这样说，可四月一日手中托着的百目鬼，已经接近完全透明了。

　　“呆子……”连这个声音，也消失殆尽了。

　　四月一日空摆着个姿势，手中托起的，却只有空气而已了。

　　“百目鬼——”嘶声裂肺的叫声，响彻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