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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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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鬼?常心悦迅速收回手。摸着额头想来掩饰自己的尴尬。脚下都能抠出三室一厅。
她身后站的不是周瑾瑜。
而是一个陌生男子。她那个红彤彤像颗山楂的手,正握着人家手提包的带子。该死的那种慢干的墨水,有一些已经印在带子上,几只残缺的卡通图案,正咧嘴朝她笑着。
那包包应该价值不菲,跟今天周瑾瑜背出来的是同个系列。
这个可是周瑾瑜的宝贝,不到重要时刻不会轻易拿出来的。而现在,这个价值不菲的包包带子上,还带着她余温的红色墨水,正在嘲笑她:“看你怎么办。”
“对不起对不起!”她赶紧向那男子道歉。“我以为是我闺蜜,拉错人了。这个墨水,我看看能不能擦掉。”
她手忙脚乱地翻着包里带的东西,该死!这个紧要关头,湿纸巾去哪个角落了,怎么找不到啊?他不会要我赔个新的包吧,那可怎么办?好贵啊。
“不用了!”清冽的声音,让尴尬加害怕得满头冒烟的常心悦,仿佛在盛夏中喝到了冰饮,让人头脑一凉,清醒了过来。
“可是……”常心悦看着男人,指了指带子。
这时她才正式看清楚了对方的长相。
很客观的说,这应该说是一个帅哥。他很高,至少要高她一个头。身材适中,应该是常年有锻炼的结果,站起来非常笔挺,一件简单款式的外套让他更显得气质出众。他的五官很好看,但眼神却是淡淡的,与周围的人透露着疏离感。
“没事。”语气仍是那么冷冷的。看着手里包包带着红印红的地方,透露出一种厌恶的神情。也不理会对面正陷在惊讶中的一老一少,转身离开。
他的目的地似乎是对面的咖啡店,经过最近的一个垃圾桶时,将包包里的一份类似文件的东西抽了出来,然后将包随手扔进了垃圾桶里,就好像扔掉一个垃圾袋那么随手。头也不回朝目的地走去。
身后两个女人发出了重重的吸气声。
周妈妈虽然也是小康家庭,不缺钱的主,但今天还是被震到了,摇了摇头:“现在的孩子啊,真是浪费,擦一下就好了啊。那个包,当初瑜瑜要买,因为价格太贵我还不答应呢。这年轻人竟然好像是个普通塑料袋一样,拿来装文件,丢垃圾桶。”
而常心悦还在尴尬和震惊中没缓过神来,拿着刚翻出来的一包湿纸巾,呆站在那里。心里还有丝丝愧疚,因为她的关系,让人家损失了这么一个包,总有点难过。
周瑾瑜过来的时候,就看着她妈和闺蜜如老佛入定般的神情,嘴巴微张,望着同一个方向,不过一个是满脸可惜,一个是一脸愧疚。不禁好奇问:“妈,你这时在教心悦广场舞最新的内功心法吗?”
她奇怪地转了转头,只有匆匆而过得路人,刚才那个引起两人惊叹的帅哥,早已经不见了。因此她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眼睛还黏在垃圾桶里露出一角的包包上的常心悦,心还沉浸在震惊和可惜中的她,转过头问周瑾瑜:“你想要一个备用的包包吗?”
包包当然不可能再捞出来了,而当应付完妈妈后重新回到奶茶店的周瑾瑜,听了常心悦描述的过程后,很激动地握着她的手:“傻啊,这么帅的男生,看上去又家境不错,又有这个借口,你可以说帮忙清洗包,留下他的联系方式啊,说不定成就一段佳缘。”
常心悦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个恋爱脑的闺蜜,“臣妾做不到啊。尴尬还来不及,怎会想到这些。”
周瑾瑜摇了摇头,叹气:“难怪母胎单身至今。”
楚觅怀早已回家,常心悦更能放开了聊,两人又嘻嘻哈哈地分享了些最近的见闻。忽然,她想起了今天还有一件事没办完。
拿出了那枚藏在塑料袋里的钻戒,给周瑾瑜看,顺便讲了经过。
刚开始恋爱脑的她还以为哪个帅哥的定情信物,知道来历后,也看了看,忽然发现“XY”不就是心悦的拼音首字吗?太巧了。
“心悦,我觉得你应该最近要走桃花运了,你看,帅哥,钻戒,还那么巧都是你的名字的缩写。哇,我都能脑补一篇言情小说了。”
“切!”常心悦喝了一大口奶茶,鄙视地看着她:“别一恋爱就以为全世界都跟你一样那么幸运,我最近倒霉死了,别再倒霉我就阿弥陀佛了。大小姐,你是饱暖思那个什么什么,我还要努力填饱肚子呢,咱们不一样。”
“少来!”周瑾瑜拍了拍常心悦的肩膀,语气却放慢了下来,她们两个家庭背景确实相差很多,能做多年好友也真不容易。她知道常家的情况,于是问:“这次回来,你好像跟我说,工作已经找好了?”
“是啊,在A市面试好了天成集团分公司的一个职位了,这次回来正好能上班。”
“哇,天成,不错啊,还是我们凤州城起家的呢,虽说现在重心移到了A市,但是这里可是发源地啊,工厂还在这边呢。加油加油!混好了带我飞。”
常心悦被她逗笑了,“少来,你混得不好最多就回家继承家产,我可是回家继承我妈的菜摊。”
两个人会心一笑,并没因为这种差别而拉远了距离,这或许就是最纯真的友谊。
去完派出所登记,吃完晚饭,告别了周瑾瑜,常心悦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8点多了。
她家居住的地方就在老市区里,这里因为开发成旅游景点而让老房子老巷子都保留了下来,她的家,就在巷子中。
这条巷子她走了无数次了,路口的李叔公,是这条巷子一个风景,每晚都雷打不动地在门口立个凳子,摆一套功夫茶具,边泡茶边看人。有路过的老邻居,有空的就坐下来喝杯茶,聊两句。
从她上小学时他刚退休没多久,到现在,她已经大学毕业了,苍老了许多的李叔公,仍是巷口守卫者。
“吃饱了?叔公。”常心悦打着招呼。按七弯八拐算的辈分,这条巷子里的人都算有亲戚关系。所以叫叔公没错。
“啊?”年纪有点大了,李叔公反应有点迟,借着巷口的灯光,眯着眼睛端详着眼前的女孩,半天才认了出来。
“常家姿娘仔啊,好久无见,嫁人了?”李叔公用的是地道的凤州话。
“没没没,是在外地上学,工作,最近回来了。”
“哦,啊?你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还不嫁人啊?林家的那个姿娘仔,好像跟你差不多大,孩子每天都牵出来散步了,那孩子长得倒是可爱白胖,就是有点呆……”
巷子里老邻居大多搬走了,老人每天对着的人不多,话匣一打开,那就是滔滔不绝,把常心悦打得招架不住。
“哦哦,叔公,我回去了,太晚了我爸妈着急。”常心悦溃败。
“这妹仔,这么大了还没变,跟小时候一样,整天火燎屁股似的……”声音越来越远,常心悦舒了一口气。
回到家,常言胜奇怪地看着女儿跑得气喘吁吁,好奇地问:“怎么了?外面有狗追吗?”
常心悦拍拍心,平复下,说:“不是,李叔公啊,刚跟他打个招呼,又开始长篇大论。”
江春兰说,“也难怪他,他两个儿子都忙,去新房子住没人陪,所以还是搬回这里,每天坐在门口泡茶看人度日子,人老了,就是这样。等等,说到李叔公,你小时候不是拿他当你的偶像吗?”好像发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我的天啊,你们怎么还记得?”常心悦捂住嘴巴。
说起这个叔公,真有一段好笑的故事。
三年级时,常心悦有个烦心事,就是她的作文,总被老师说写得太短,太干巴了不够生动,一直让她多读课外读物。
一次布置了一篇写人物的作文,她正在自家门口支起个小桌子,冥思苦想了半天都没凑够一百个字。
忽然听见巷口李叔公在那里说一个过路的邻居,滔滔不绝地讲了十几分钟,还不带重样的,忽然心思一动,连忙抱起纸笔,去坐在李叔公旁边的小凳子上。
常心悦是想,趁热赶紧记下李叔公的一些话,不就是现成的材料了吗?她真为自己这个平凡无奇的小天才感到自豪。
接下来的事,就是巧合了。来的是一位跟李叔公平时有点过节的人,李叔公是个记仇的,横眉冷眼,跟对方好像斗鸡似地互看了一会,双方的“友好”台词就飞奔而出了。
李叔公是技胜一筹,对方走远了,他还在那里喋喋不休地“金句”输出。还不带重样的,这可把旁边求“句”若渴的常心悦忙坏了,拼尽洪荒之力,手都快抽筋了,才勉强把百分之八十的句子记下来了。
接下来就是整理,然后写成一篇《我的XXX》之类的作文,这次洋洋洒洒满满两页,让她骄傲不已。
上交作文的第二天,老师就把常言胜请到了学校,话里言间就是尽量让家长平时说粗话的时候避着点孩子。还把作文给了他看。
回家后常心悦第一次感受到了男女双打的威力。事后常言胜还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女儿的笔记能力挺强的,以后当个秘书之类的好像也挺有天赋,不是那么一无是处。
回想起这段过往,三个人都笑翻了。
常心悦说:“这段黑历史,以后还是少提为妙。”
常言胜不依:“以后女婿上门要提,外孙长大了要提。哈哈,一代传一代。”
“那我也提一下老爸的一些黑历史,例如夜路把草堆看成鬼吓得屁滚尿流的往事,哈哈……”
父女俩你来我往互揭疮疤,其乐融融。
以致常心悦差点忘了一件事:明天开始上班了!
人生的一个新的挑战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