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叛逆》椒盐苏

28、学坏 他彻底

　　林绍低头看了一眼沈慕的鞋，蓝白相间的布料上被印上了几个黑色的脚印。
　　“我帮你洗？”
　　“啊？”沈慕被说懵了，“我自己洗就好了！”
　　林绍没继续执着这个问题，递给了沈慕纸擦汗。
　　这会离下课还是有一会儿的，沈慕不想再回去踢球，就和林绍去了树底下的石凳上坐着。
　　“崽崽，你刚才很帅。”林绍还有点没从那个嚣张少年里回过神来。
　　沈慕一向自恋，对于别人的赞美他都是照收不误的，“那当然啊，我也喜欢踢球的我。”
　　“我也喜欢足球，但我技术不行，你可不可以教教我？”
　　林绍这话说的脸不红心不跳的，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初二之前一直是个问题少年，高兰压根管不住他，林父则是直接不管。
　　进入高一的林绍喜欢出风头，结识了一帮不正经的小混混，对学习也不上心。
　　天天逃课出去打球，足球篮球换着玩，放学了也不回家，和一群头发五颜六色的少年们混在一起，而林绍最喜欢待的地方就是自家小区对面的那条不起眼的小巷子，七八个人聚在里面抽烟喝酒，约架也是在那里，偶尔还能观看一场春宫景。
　　那时候的林绍一直想不通，为什么在一片还算是繁华的地段会有这么一条巷子。
　　黑暗，肮脏。
　　后来林父出轨，夫妻俩之间积压多年的矛盾在那一刻爆发，林绍在那个雨夜第一次看见失态的高兰，头发散乱，眼睛红肿，脸上精致的妆容没了样，却还是对刚从外面疯玩回来的林绍挤出了一个笑容。
　　她笑的勉强，笑的难堪，她还是温柔的语气：“回来了啊，早点睡，明天还要上学呢。”
　　“妈……”林绍想问高兰怎么了，但他又找不到切入口，最后听了高兰的话，回房间，睡觉。
　　林绍的身体向来是好的，但这次不一样了，只不过在外面淋了点雨，他居然感冒了！
　　第二天起来的鼻音浓重，高兰一听他说话就发现林绍感冒了，一边自责一边给林绍找药。
　　也是那天，林父在隔了许多年后又来接林绍放学了，当时林绍被一个黄毛搂着，黄毛身上烟味缭绕。
　　林绍的坏是比较单纯的，他是不喜欢抽烟喝酒的，是有点嫌弃他的，但碍于所谓的“兄弟义气”只能强忍不适。
　　“林绍！”林父看见林绍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就有点火大，当即就吼了一句，声音很大，周围的人都侧目看了一眼林父，林父也觉得尴尬，不自然的咳了一声。
　　林绍有点恍惚了，如果他的记忆没出错的话，上一次他的父亲来接他放学是在幼儿园。
　　在他的眼里，林父一直是个大忙人。
　　“你们先走吧，我爸来了。”林绍拍了拍身边的人的背，示意他们先走了。
　　黄毛也往林绍看的方向看了一眼，的确有个中年男人插着腰，站在一辆小汽车旁看着林绍。
　　“那行，我们走了，明天再一起去玩。”黄毛说完就带着一众小弟走了。
　　林绍慢悠悠的晃到了林父面前，不耐烦的问道：“找我干嘛？”
　　林父很不满意林绍对他的态度，但现在也只能就着林绍走。
　　“儿子，咱们先上车，爸带你去吃饭。”林父说着还给林绍开了副驾驶的门，但林绍的眼睛就没从手机上离开过，自己去了后座。
　　林父的火气再一次的被点燃，狠狠的把车门砸了回去。
　　“林国安，有什么话你就说，别跟个黄鼠狼似的来给我这只鸡拜年。”
　　这次林国安彻底了怒了，他对林绍的忍耐限度止于此，“林绍！谁叫你直呼长辈大名的！这几年的书都白读了吗！”
　　林绍根本不把林国安的怒气放在眼里，漫不经心的说：“有屁就放，别耽误我的时间。”
　　“我跟你妈离婚了，你张阿姨怀孕了，我想把你的抚养权直接给你妈，放心我每个月都会打钱给你的。”
　　林绍玩游戏的手指不再动了，他看着游戏界面，等游戏里的人物把自己杀死。
　　最后，系统发出他被击杀的通知，他没有半点的挣扎。
　　这就像林国安没有问过他半句话，直接把他扔了出去一样，他挣扎不了，挣扎了也只是争来一个鱼死网破的结果罢了。
　　“停车！”
　　林国安知道林绍一时有点接受不了，在闹脾气，于是想继续哄哄他，“绍绍，爸爸心里还是爱你的，我跟你妈离婚是迟早的，以后爸爸也会去看你的。”林国安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林绍，发现林绍并没有什么反应，就继续说：“我昨天就在你最喜欢的那家川菜馆订了位置，先吃饭，爸爸送你回去。”
　　“停车！”林绍的语气不再镇定了。
　　林国安没有听，还是继续看着车，但是林绍急了，他直接伸手想去开车门，林国安注意到他这个动作后，急忙说：“绍绍，别动！我停车就是了。”
　　林绍的手没有收回来，还是搭在窗子上，只要他想，随时可以打开车门。
　　林国安绕了半条街后才找到停车处，林绍没耽误一秒，车才停稳，林绍已经下了车。
　　林绍没急着走，他在书包里翻了一会，找出了家里的钥匙，林绍把钥匙的顶端处贴近林国安的车，他慢慢的走到车前，金属划过的声音，异常刺耳，林绍却是很享受。
　　隔着车窗，林绍的唇动了动，他朝着林国安吐出两个字，无声的辱骂。
　　畜生……
　　这不是林国安的第一次出轨，他第一次出轨是在高兰怀林绍的时候，当时的那个女人只图钱，在林绍出生后，林国安给了女人足够的钱也就把她打发了。
　　第二次出轨，林国安更加小心了，但还是被逃课回家的林绍看见了。
　　那对狗男女在林绍父母的床上翻云覆雨，女人的呻吟透过细微的门缝进了林绍的耳朵。
　　林绍不用看都知道床上的女人不会是高兰。
　　床上的两人正奋战，却被人泼了冷水，林国安骂了脏话，转身一看，是林绍。
　　“畜生！”
　　林国安想也不想就给了林绍一巴掌，林绍的侧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肿起来。
　　林绍更加疯狂，他把随手能抓到的东西砸向了床上那个赤裸的女人，女人尖叫着，躲着林绍的攻击，林国安顾不得自己穿衣服，用力制服着林绍。
　　林绍红了脸，在一番挣扎中，林国安的脸上，手臂上也被划出了几道伤口。
　　尖叫声，怒吼声，在这个不大的卧室里乱窜，精彩而慌乱的戏码正在上演。

　　“绍绍……”林国安组织着语言想给林绍讲清楚。
　　“我会告诉妈的。”林绍不想听，扔下一句话就走了。
　　那天，林绍学会了很多，他彻底学坏了。
　　他的坏不再限于之前的逃课，顶撞老师，无心向学。
　　他一直厌恶的抽烟，他学会了。
　　他也知道了被酒精麻痹的快乐。
　　第二天，他带着一身乱七八糟的味道回了家，用平常的语气告诉了高兰昨天发生的事。
　　高兰没有太大的反应，林绍也是在那一刻明白了。
　　其实高兰一直都知道，这段婚姻只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罢了。
　　从那以后，林绍在那条小巷子里沉溺了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