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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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牟姐合上行程本,靠在沙发背上,像是在回忆什么。
“其实……”她慢慢地说,“前段时间,有个本子一直在我这儿。”
凌望舒抬起头,眼神中透露了几分好奇。
“是个小导演送来的,”牟姐笑着说,“没什么背景,也没大公司撑着。剧本题材不讨巧,说白了,商业价值几乎为零。”
她顿了顿,语气却变得笃定:“但我第一遍看完就知道,这是个会拿奖的本子。”
牟姐说到本子就仿佛回到了自己的舒适区,整个人看起来分外专业。
凌望舒没有插话,她不太懂什么拿不拿奖的,但是这个听起来好像会让她知名度更高。
牟姐继续道:“这个本子成本低,演员少,拍摄周期也不长。”
她站起身,从房车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略显陈旧的文件夹,递给凌望舒。
“望舒,你看看。”
文件夹封面没有任何噱头,只写着片名,简单得甚至有点寒酸。
凌望舒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剧本的开头,是一片深海。
不是蓝得漂亮的那种,而是近乎黑暗的深蓝。
这个蓝色让凌望舒想起了自己在深海的家,就是这样常年的黑暗,偶尔有一点亮光也都是海底各种发光植物和鱼类的光。
故事的核心,是关于海洋和被人类遗忘的生命。
凌望舒一页一页地看下去,越看呼吸越轻。
她的脑海里,渐渐浮现出一些早就被她刻意压在心底的画面。
海流变得浑浊的那几十年。
越来越频繁出现的塑料袋渔网还有断裂的浮漂。
她那时候在深海感觉还不是特别明显。
但是她有一个认识很久的浅海朋友。
那是一只年纪很大的海龟。
在她还很小的时候,它就已经很大了,背壳上布满岁月留下的痕迹。
那时候小小的她总喜欢趴在海龟身上,随它带着她到处游,不管是深海还是浅海,她总是能在需要陪伴的时候找到这个好朋友,
它游得慢,可是每次遇到风暴,它都会挡在她前面。
后来,它开始隔一段时间就带着伤回来。
最开始只是细碎的勒痕,像是被什么缠住过。
再后来,是深深的划伤,有一次甚至有半张渔网卡在壳与鳍之间,它不论怎么都挣不开。
凌望舒还记得自己那天潜得很深,用磨尖了的贝壳给它一点点磨断塑料绳。
她后来找回了家,又认识了很多新朋友,可是再也没有见到这只海龟了。
剧本里,有一个镜头写道:
“受伤的海洋动物游向深处,它们消失在无明之处。”
凌望舒合上了剧本。
她几乎没有犹豫:“我想接这个。”
牟姐并不意外。
“你想清楚了?”她提醒,“这种片子,前期几乎没有曝光,拍完也不一定马上上映。对你来说,是一次很冒险的选择。”
凌望舒点头。
她当然明白。
凌望舒虽然上岸了几年,但是更不可能忘记自己生活了两百年的家乡。
她可是恼火这些经常出现的陆地垃圾很久了!如今可以拍电影谴责一下这种行为那当然是再好不过了。
牟姐看着她,沉吟了片刻换了个更现实的话题。
“这个项目很小,”她说,“公司这边可以直接出资,不走外部融资。但条件毕竟有限。”
牟姐伸出两根手指。
“现在两个选择。
第一,固定片酬,十万。
第二,不要片酬,等上映或拿奖之后参与分红。”
她看着凌望舒,语气认真:“如果项目没起来,第二个选择,可能什么都没有。”
要知道,凌望舒可还欠着债呢,牟姐怕凌望舒会不会因为没有钱而受打击。
凌望舒几乎没有思考:“我选第二个。”
牟姐微微挑眉:“这么肯定?”
“嗯。”凌望舒笑嘻嘻说,“这个故事我喜欢。”
“行。”牟姐说,“那我们就赌一次。”
牟姐对凌望舒说:“那下去和大家告个别吧,咱们早点结束也好早点开始计划电影的事儿。”
凌望舒点点头,她换好衣服,从房车里跳下来时,综艺现场正热闹着。
工作人员在收线,嘉宾们围在一起聊天,谁也没想到她是来告别的。
“诶?望舒你这是要去哪儿?”
刘彩最先注意到了她。
凌望舒笑了一下,走过去,很认真地说:“我要先走啦。”
空气短暂地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就是一片此起彼伏的“啊——”“怎么这么突然”“你不是刚适应吗”。
她被大家一把一把地拉过去,几乎是被迫营业式拥抱。
第一个抱她的是白怆,姐姐的力气大得不行,拍着她的背:“你这小姑娘,一走我们节目都没光了。”
第二个是大王,眼圈都红了:“你怎么这么快就走啊,你还没跟我一起做美食特辑呢,而且我看到你就感觉有灵感想给你写歌呢”
刘彩更夸张,直接挂在她胳膊上:“你要记得我们啊!不要红了就不认人!”
凌望舒被抱得有点懵,但还是一个一个回应。
她上岸这么久,还是头一次被这么多人当面表达如此真挚的喜欢。
她很认真地看着每个人,语气郑重:“我一定会记着大家的。如果有机会,我们肯定还会再见面的。”
凌望舒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没有一点敷衍。
大家反倒被她弄得不好意思起来。
“你怎么搞得跟毕业典礼一样。”
“突然这么认真我有点想哭。”
最后一圈拥抱结束,凌望舒站在原地挥手,笑得特别甜。
房车门关上的那一刻,车外还有人叹气:“望舒是真的可爱,如果她能多待一阵就好了。”
听着大家聊天,时讯的脑子已经开始自动运转了。
他这人吧,从小家里条件好,没别的毛病,就是嫉恶如仇还护短
虽然凌望舒才来参加了一期综艺,可是大家已经处的和朋友一样了。
时讯的第一判断:“她不可能自己想走。”
他回到休息室,给家里发了条消息,又联系了一个熟人。
对方效率很高,没多久就把事情捋清楚了。
时讯看完消息,整个人直接靠在椅背上。
下一期嘉宾已经定了,是冉宿。
节目时长有限,只能换人。
被换掉的,就是凌望舒。
再往下看,时讯的眉头越皱越紧。
冉宿最近确实在为代言的事焦头烂额,而凌望舒正好被奢侈品牌注意到。两件事时间线卡得太巧,很难不让人多想。
时讯越想越气。
他不觉得娱乐圈竞争有什么问题,但他讨厌这种带着私人情绪的挤压。
尤其对象还是凌望舒。
当天晚上,他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地跟大王小王说了。
“所以意思是。”
大王慢慢开口。
“他为了自己,把人挤走了。”
“还不光是挤走。”时讯补了一句,“是踩着来的。”
小王直接站了起来:“这不就是看着望舒没有什么背景,所以找事儿吗。”
他们仨年龄最相仿,在综艺里本来就关系很好,如今三个人眼神一对,立刻就有了想法。
大王冷笑一声:“这要不写首歌,我都对不起我这职业。”
凌晨一点,beat出来了。
节奏一落下去,空气都变了。
鼓点很重,但不吵,像是一步一步往前逼。
旋律线干净利落,hook一出来就抓耳。
大王站在麦前,试了几句,她的女声穿透力十足,带着嘲讽的转音额外地好听,还带着自己的风格。
“这句得狠一点。”
小王在旁边点头。
“但别点名,越不点越让人对号入座。”
歌词改了又改。
没有直接骂人,全是反问。没有一句脏话,却句句扎心。
副歌出来的时候,三个人都笑了。
那句歌词简单到不行,却有一种天然的传播感。
录完已经快凌晨四点。
他们没睡。
简单混音之后,直接把歌传了上去。
发布时间选在了早上八点整。
像是一个蓄谋已久的闹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