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重间谍【星际机甲ABO】》Eiks

2、冲突

　　等希利亚挑完第3盘维金烤鱼回到餐桌上时，安迪还在座椅上翻来覆去地琢磨那张黑金卡片。

　　“我经过残酷的思想斗争才决心请你吃自助，半小时过去你就拿了碗汤？”希利亚歪着头，盯着对面空荡荡的餐盘面露不满，“你对得起我十分之一的实习薪水吗？”

　　安迪的心思显然根本不在丰盛的菜品上，他呼出一口气，下定决心般说道：“我想和你商量个事，这不是在斟酌怎么开口嘛……”

　　希利亚挑起一边眉毛，意外道：“这不像你为人啊？”
　　见对方脸上浮现了少有的尴尬后，希利亚转移视线，放下餐盘入座，拿起刀叉开始切鱼：“什么事这么郑重？”

　　“你转为正式编制后，手下就能安排一个助理设计师，把这个名额给我怎么样？”安迪在对面探了探身。

　　“哎？可你本职不就是......”希利亚困惑。
　　“助理的上限是5年，距离期限越近，淘汰率越高，算算下半年就是我的‘死期’了。”安迪叹了口气。

　　“可劳伦斯不是干了8年多？”
　　“这就是我找你聊的原因了。”安迪晃了晃手中的卡片，“只有当这个助理隶属于某个正式研究员，他的时间才能被延长到十年。”

　　“可是，你的研究方向我记得是装甲涂层这块。”
　　“对，我们的课题并不一致。”安迪的眼神灰暗了下去，“但没办法，我已经决定放弃了，转过来全力辅助你的装甲护盾方向。”

　　附属于正式研究员的助理的主要工作，是毫无乐趣且漫长枯燥的跑实验测数据。

　　正式研究员的等级越高，手下的助理数量就越多，两者关系就好似高高在上的蜂后与疲于奔命的工蜂。

　　“你课题的完成度多少了？”希利亚皱眉问，“4年了...拿不出什么成果顶一下吗？”

　　“实验材料这东西鬼知道呢，运气好也许明天就冒出来了，运气不好三五年也没个结果。”

　　气氛莫名沉默，道理大家都懂。

　　安迪焦躁地瞄了一眼时钟，语气里带着恳切：“你就把名额给我吧，时间不多了。”

　　“啊？自助餐不是2小时嘛，我们才吃了不到40分钟。”

　　安迪总算还记得自己处在求人的位置上，及时收住了那个看蠢货的眼神，无奈道：“按惯例，作为调级日的上午一般是表彰，下午，你猜？”
　　“你指那20%的......？”

　　红发友人点了点头，把手上的黑金卡片推了回去，指着下面的一行小字道：“实习号别用了，这里有你的正式用户名和密码，从账号进去，点人员管理，助理管理，把我的工号填进去吧。”

　　希利亚知道，安迪这半年来真心诚意地帮了他许多，是个助人为乐的家伙。

　　可自己是间谍这事显然不可能说出口，希利亚当然是不打算要助理的，不过现在这情形，也没什么更好的借口推脱，只能认命地把他的名字填进了程序里。

　　另一边，安迪立马在手机上点了同意，连刷几次界面，等看到员工关系信息更新确认后，这才松了口气。两人各怀心思食不知味，静静地等待时间流逝。

　　13点整，“叮”地一声声收到邮件的轻响，在餐厅各处此起彼伏。

　　那是一份由总院长亲自签发的通告邮件，上面列满了各院分院长及下属各职级领导线与专家线的人事任命——这个月的月报终于有点值钱货了。

　　正如安迪所料，在这个例行通知之后，下面的附件栏里静静地躺着一份文档，“清退名单”四个黑色文字小而刺眼。

　　他们几乎同时清点了装甲部门的人员名单——19人，比预计少了一个。

　　对面的安迪长长吁了口气，他豪迈地把桌上早已凉透的蘑菇浓汤一饮而尽，接着松了松衣领，长身而起，直奔那堆积着各式海鲜的餐台，看样子准备大开杀戒。

　　希利亚则继续划动那份名单，一个一个默读过去，良久，他黑色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那份清退名单的末行，分明写着劳伦斯的名字。

　　…
　　…

　　“为什么？”位于C-3号楼中庭的一处绿化带边缘，传来一声哀求似的询问。

　　劳伦斯双目通红地盯着一个身着专家服饰的瘦子研究员，他佝偻着腰背弯出了一个低声下气的弧度：
　　“我的实验已经有眉目了，双臂引擎利用率提升了15个百分点，虽然现在还不稳定，但凭这个我上半年一定能拿到绩效点，求求您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解除我的助理关系，求求您了。”

　　他瞪大了布满血丝的双眼，厚厚的黑眼圈堆积在眼眶下面，夹杂着银丝的头发干枯如杂草。如果只看他这枯槁的面相，没人敢相信这是个才30出头的年轻人。

　　“‘我的’实验？”对方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始终没有搞明白自己的身份和主次关系。”说罢便挥了挥皮包骨头的细瘦胳膊，转身离开了。
　　只留下可怜人在原地失魂落魄。

　　路过的工作人员行色匆匆，自顾不暇。
　　有些人如安迪，心中已有预料，早早便做好了离开的准备。但大多数人根本无法接受这个现实，还有些则瘫在了工位上。

　　此时，保密条例开始启动。
　　工作期间的所有成果与实验数据，都是属于研究院的。
　　被清退的员工在通知下发的同时，就被取消了主机的使用权限，他们被命令在1小时内到院区前庭广场集合。

　　更换衣物，通过安检，乘坐专用大巴前往宇宙港，回到各自老家是他们的归宿。
　　他们的住所在经由安保人员检验后，将进行个人物品的销毁处理。当然，紧跟而去的是一份6位数的补偿。

　　未来，他们再也接触不到比帝国武器研究院更好的工作环境了，最顶尖的实验设备和最全面的测试材料也将与他们形同陌路。

　　今天，仿佛是他们科研生涯的终结。

　　…
　　…

　　酒足饭饱之后，希利亚和安迪顶着餐厅服务生的苛责目光，在满满当当的料理台前挑选水果打包，准备带回办公室享用——再优雅的环境也抵不过老员工的厚脸皮。

　　在这个略显纷乱的特殊日子，应该没人会在意下午的工作内容。

　　作为院区食堂最高档的自助餐厅，它面向正南，横向180度的巨大扇形落地窗能将整个前庭广场一览无遗。

　　没多久，他们便看到了那群身着统一服装的“前员工”，现场气氛莫名沉重。

　　帝国武器研究院的研究方向非常繁杂，各个层级人数众多，因此这轮清退后广场上人头密密麻麻。

　　安迪小声在希利亚旁边道：“如果不是托你的福，我现在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他盯着脚尖轻笑，“我都已经把宿舍的私人物品提前销毁了，现在想想有点可惜，千算万算没算到你能升级。”

　　就在这时，希利亚观察到远处的安保人员突然神情紧张地跑动起来——有问题。他不动声色地按了一下单边耳机，将音乐模式改为广域接收，开始偷听附近的通话内容。

　　“少了一个人！”
　　“怎么之前没查出来？”
　　“所属是哪里的，清查每列人数，先把非整数的队列挑出来。”

　　看来有人不满这个结果，打算做些什么。

　　希利亚取下耳机放入衣兜，状似无意般说道：“我的餐补提升了，以后可以去吃免费套餐了。”

　　“啊，对。”安迪用手指了下上面，介绍道：“免费套餐在2楼，有ABCD四种，不过可供选择的水果饮品不多，冰淇淋也没有，你能想象咖啡竟然是速溶的吗？”

　　“那BOSS们吃什么？”希利亚好奇。

　　“他们？他们的午餐都有秘书点单，专人送进办公室，但偶尔为了调节心情也会来吃自助，就我们这餐厅，餐位都是分开的，喏，那边。”安迪朝一个方向伸了伸下巴示意。

　　希利亚顺着望去，第一眼便看见了BOSS和他那金发碧眼的美女秘书，在十来米远的窗前卡座就餐。
　　秘书小姐也注意到了他们的视线，她举起手中的红酒杯朝他们这边晃了晃，眨了个甜美的Wink。

　　希利亚就势环顾四周打量一番，默默记下出入口和地形，羡慕道：“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有这待遇？”

　　安迪用手指计算了半响，“你现在是初级设计师D-1，后面是中级，高级，资深，专家，教授等等......平均每档3级，就算你是举世罕见的天才吧，也得9年后才能享受。”

　　“啊..….”来了，希利亚在餐厅门口看到了目标。
　　“什么？”安迪跟着他的目光转头，只见劳伦斯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险些撞到自动门。

　　而在BOSS相邻那桌，有个瘦子研究员也听到了动静，他只看了一眼便匆匆站起，跌跌撞撞向后退，却被椅腿绊倒在地。
　　这时劳伦斯已经加快了步伐。

　　整个餐厅的平均智商显然对得起相应的职级，大家都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不少客人开始抹嘴起身，服务生们交换着惊疑的眼神，不确定是不是要围上去，大堂经理则偷偷按下了柜台暗处的紧急求援按钮。

　　BOSS横跨两步挡在那瘦子面前，这是他作为分院负责人的义务。
　　比BOSS更快的是秘书小姐，不知何时她已经蹬掉了10CM的高跟鞋，赤脚迎了上去。

　　秘书小姐显然已经知道了劳伦斯右手袖子里遮遮掩掩的武器，挂在她耳垂的绿宝石耳环闪着异样的光芒——微型武器探测器。
　　希利亚趁机细细打量着，联盟就没这技术，东西做得比巴掌还大。什么时候偷到图纸回去，主任老头得高兴疯了。

　　秘书小姐飞起一脚直冲敌人胸口，想把对方击倒以便争取时间，却被早有防范的劳伦斯左手挡了下来。
　　谁知那是虚晃一招，她在半空中硬生生地扭转腰肢，踢出第二脚目标对方右手小臂。

　　她想踢飞敌人暗藏的武器，希利亚猜测。
　　可是，却犯了一个不可原谅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