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同归》白拂

1、子归何处

　　离那场大火，已经过去两个年头了。
　　那是他两年来梦魇的唯一主题。
　　前任刑侦队队长，龚成业，在抓了半辈子的社会渣滓后，终于马失前蹄死在了刑满释放的犯人手里。
　　那时龚埜十二岁，是记事的年纪了，他清晰地记得那场暴徒们的狂欢——一个普通而平静的夜晚，和往常的无数夜晚并无不同，除了唠叨外并无其他任何娱乐活动的龚成业看着天气预报，一边提醒他明天上学带伞。
　　不耐烦地嘀咕了一声，龚埜抓着换洗衣服就要去洗漱，门，被敲响了。
　　平常爸爸总是有一些同事来串门，龚埜也不太在意，站在门前往猫眼里一扫，一句“谁呀”将将卡在喉咙口，门把手上的手倏得僵住了，前几个物业进行改造，给老旧的楼道里装了明亮的感应灯。那灯足够明亮，亮到从猫眼中看过去外面乌压压的都是人，还有各种的管制刀具。
　　“爸。”一次次的午夜梦回，宛如电影般在大脑中不断重演，没有因为时过境迁而淡却，反而愈加清晰，他记得那时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大气也不敢出，“爸，外面，外面有……”
　　爸爸脸色一滞，前所未有的难看起来顺着他的眼神望向时钟，老旧的表盘上显示着日期：
　　４月１日
　　龚成业将那时还在使用的小灵通塞进他手里，将他锁在了漆黑的储藏室里。
　　漆黑的储藏室里，他死死的咬着自己的下唇，将哽咽声咽在喉咙口，小声地打着刑侦队的电话。
　　隔着门板，透过门缝，那敦厚的肩膀如柳絮般砸在地板上，乌黑的血迹从夹杂着几绺白丝的发间渗出来，顺着门缝，流进沉闷的，阴暗的储藏室里。
　　浸湿了棕黄色的棉拖鞋。
　　血迹刺眼得很。
　　那是，暴徒们的狂欢。
　　警笛声由远及近，来不及检查是否还有活口的暴徒们将带来的汽油泼的到处都是，点燃了一把火。
　　“爸，爸！”指尖渗血，门从外面锁死了，呛人的烟却是一点都不含糊的钻进来，意识已经模糊了，却仍旧不屑一顾的扒着门缝。
　　“救……命……”龚埜脱力，靠着门板滑下来。
　　半昏半醒间，一个人撞开了储藏室的门，扶起了他。
　　他只来得及看见那人的脸，便昏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孩子命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