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露馅 你若是肯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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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虚不知道秦初夏现在的脑洞已经从身患隐疾，发散到了行走的植物人，他继续和两个徒弟解释说：“据说这种体质的人，万年难遇，通常都是顶级的炼丹师。当然，我在临天大陆从未见过，甚至基本无人知道这件事。”
他笑眯眯地对秦初夏说：“我可真是慧眼识珠，你合该是我徒弟，将来跟着我好好学炼丹。”
秦初夏这才放心了下来，刚刚紧张地抱着狐狸崽崽无意识地rua毛，力道也重了一点。穆时安看在事关重大的份上也就忍了。现在看她没事，立刻反手就是一掌。
够了，不要得寸进尺，狐要秃了。
清虚在书架上寻了几本入门的书籍，打发秦初夏带回去看，先熟悉熟悉各种灵植。
待秦初夏离开后，无涯留在原地，静静地望着清虚。
清虚瞥了他一眼：“怎么，你留在这里，是还想要祸害我的宝贝灵植吗？”
无涯平静地说：“师傅，你方才还有话没说，是吗？”
清虚无声地回望着他，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药庐内一片死寂。
最后，清虚败下阵来，忍不住移开了视线。
他收敛了脸上的轻松，叹了口气道：“真不知道收了你这个徒弟，是不是就是为了来克我的。”
他正色道：“我方才没说的是，根据古籍的记载，这种体质对兽类似乎有种莫名的吸引。我怀疑先前那个小城里莫名其妙的妖兽潮，就是因为乖徒的体质。寻常兽类若是能吞噬她的内丹，修为可以大幅提升，甚至直接进阶。还有她体内溢出的木灵之气，也能促进兽类的修炼。”
无涯想起了曾经被妖兽潮毁灭的小城，但还是不赞成地摇了摇头：“即便如此，你也应该告诉她这件事。她需要知道事情的真相，而且她也得学会保护自己。如果真的是如你所说，她将来会遇到很多危险。”
清虚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忍：“再等等吧，等她长大一些，我再告诉她这件事。她现在还只是个孩子啊……”
无涯也明白，若让一个八岁的孩子知道，父母的死很可能是因为自己，对她来说打击会有多大。然而这件事，终归是没有两全之法。如果秦初夏不知道自己体质的真相，她就无从准备，应对将来的威胁。
清虚补充道：“所幸这种影响对灵兽似乎比较小，不会让他们丧失本性，最多是更加亲近乖徒罢了。在她有能力自保，或是在我找到方法克制住她的体质前，就让她留在山上好好修炼吧。”
无涯点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突然，清虚抬手挥出一道灵气，袭向屋外某处。
对方躲闪不及，发出一声凄厉的“叽——”然后掉在了地上。
往日雪白的毛发，此时沾上了尘土，变得脏兮兮的。
原来，刚刚穆时安也觉得这对师徒有未尽之语。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他冒着被发现的风险悄悄潜回了药庐，趴在屋外偷听。没想到清虚的感观如此敏锐，一招便将他击落在地。
从他被发现，到被灵气掀翻在地，也不过是短短一息的时间。他一个弹起想要跑路，却在下一秒被无涯抓住了命运的后颈。
该死！这个面善心黑的伪君子，快放开狐！！！
他拼命挣扎，但力气又怎么敌得过修为高深的无涯，更何况旁边还有个一招就能制服他的清虚。
无涯的手渐渐收紧，显露出一丝杀意。穆时安觉得呼吸变得困难，眼前也迸发出一片白茫。
难道，重生回来我依旧是落得这样一个下场吗？
穆时安心有不甘，但在晕过去之前的最后一刻，脑海中却突然出现了那个苹果脸的小姑娘。
我要是就这样失踪了，她会不会以为我是自己跑回了山林间。她还会来寻我吗？寻不到我会难过吗？
很快地他就失去了意识。
当他再次恢复意识，发现自己正趴在清虚的怀里。
他本想按兵不动，却被清虚发现了他气息有片刻的凌乱。
“呵呵，刚刚受惊了吧？无涯也不是故意要吓你，只是我们刚刚所说之事事关重大，他也是担心初夏，一时下手重了些。”清虚抚着他的皮毛温和地说。
无涯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开口：“对不住了，刚刚下手有点重。”
穆时安一双无机质的蓝眸回望，对方的脸上分明写着：“这次错了，下次还敢。”顿时觉得自己爪子痒了，想冲上去挠花他那张道貌岸然的脸。
清虚似是察觉到了他们之间的暗潮汹涌，抢先握住了他的爪子，还自以为不动声色地捏了捏肉垫。真软啊。
他心情很好地对怀中的狐狸崽崽说：“你昏过去的这段时间，无涯已经告诉了我一切。他阅历不足看不出来，以为你只是个开了灵智的狐狸。其实，你是半妖吧。”
穆时安瞬间就绷直了身体，巨大的危机感袭上心头，脑海中思绪万千。
清虚感觉到了他的僵硬，语气温和地安抚道：“我对半妖没有成见，也不会见了就要杀之而后快。不过你看起来也没有觉醒血脉之力，却能够化为原形，还知道碧海仙宗内哪里可以躲避灵兽……”
穆时安内心挣扎，犹豫着要不要道出实情。如今他的命运就掌握在清虚手上，清虚似乎是对他没有杀意的。可虽说前世清虚对他的妖骨没有展现出丝毫的兴趣，万一这次不同了呢？毕竟，重生而来后的很多事情，都已经偏离了原本的轨迹。
清虚不再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他的回应。
过了良久，他决定赌一把。他从清虚的怀中跳出，无涯正要上前拿他，却被清虚挥手制止了。
雪白的小狐狸落在地上，片刻后化作一个衣衫破旧的小童，他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样子，面黄肌瘦，四肢纤细，身形瘦弱得仿佛一阵强风就能把他刮走。头发微长，低头的时候前边的刘海遮住了眼睛，显得整个人看起来有些阴沉，和那个毛茸茸软乎乎的白狐狸没有半点相似之处。但当他抬头时，那双湛蓝的眼眸却和小狐狸如出一辙，里面好像藏着星辰大海，让人怔愣。
他开口道：“我本是外门弟子穆时安，因被同门欺辱，只能变回原形躲藏，却又不慎撞上了山中的灵兽，重伤之下躲进了寻药峰。”
他深深地垂着脑袋，做出一番怯懦的模样，不敢抬头直视清虚。实则是怕被他看出眼底的阴暗，清虚的实力，想要弄死他就像是碾压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一般。
清虚询问：“你可知自己的来历，父母是谁？”
他将父亲当初告诉他的事情一一道来，只是隐去了母亲是九尾狐的事情，推说自己也不清楚，只知道母亲被人追杀，再也没有回来。
清虚沉默了半晌，也不知道信没信他的这番说辞。穆时安低头，只盼清虚能信了他这份说辞。
背后是无涯打量的眼光，如芒刺在背，他费了很大力气才艰难地挺直腰板，对抗来自两位修士的威压。
终于，清虚开口：“你想留在乖徒身边？”
穆时安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他惊讶地发现，抛开寻求庇护不谈，他也是想留在秦初夏身边的。或许是因为，秦初夏是第一个不带任何功利性对他好的人，她不把他当成上位的工具，也不图他的妖骨，甚至不禁锢他的自由。
他迟疑地点了点头，解释道：“她身上的气息，很舒服，若在她身旁修炼，比自己修炼更快……”未免两人认为他是为了利用秦初夏，又连忙补充道：“但我绝不会做任何伤害她的事情，她是我的救命恩人，从小父亲就教导我，不能做恩将仇报之徒。”
清虚眯着眼打量他，最后开口：“你可以留下，但留下了也得守规矩，不能作恶伤人，而且，你得结契。”
穆时安垂下头，遮掩住眼中的不甘：所以，带头来还是要以失去自由为代价吗。
清虚看不得他这副如丧考妣的样子，补充道：“只是和乖徒缔结一个平等契约，你留在她身边，可以借她溢出的木灵之气修炼，她将来若是下山了，也需要你在她身边遮掩一二。这是互惠互利的事情，结契只是为了保障她的安全，为免你心生歹意。如果有一天你要离开，只需立下心魔誓，将她体质的特殊之处烂在心里不告诉任何人，就可以解契离去。”
穆时安听到是和秦初夏结契，心里升起一阵自己都没察觉的喜悦之情。他点点头，正要变换回狐狸的身形，突然想到了什么，鬼使神差地开口说：
“能不能，别告诉她我的真实身份？只说是我作为灵兽，自愿和她结契。”
清虚的眼神变得奇怪了起来：“你该不会是想仗着自己狐狸的身份，对我乖徒做什么不轨之事吧？”
在一旁的无涯听到自家师傅这么说，先是感到无语，可转念一想，也用怀疑的眼神盯着穆时安，脸上的表情分明写着：“她还这么小，你就有这种想法，真是禽兽不如！果然当初就该不顾初夏的反对，直接阉了你。”
他结结巴巴地开口，像个不经世事的小孩儿，连连解释道：“我、我是害怕她知道了我的半妖身份，会怕我，不愿意让我留在她身边。”
清虚和无涯脸上依旧是怀疑的神色，明显是不相信他的这番说辞。但是话又说回来，秦初夏本就年幼，还因为兽潮失去了父母，对于妖兽有惧怕也是人之常情，难保她就不会害怕半妖。思来想去，还是答应了穆时安的请求，但是清虚补充道：“你最好是像你说的那样，整个寻药峰都在我的神识监视下，你若是有什么不轨之心……”
无涯也淡淡地说：“不需要的东西，可以提前先切掉。”
穆时安点点头，内心的想法无人可知。立刻变换回狐狸的样子，以免露了破绽，随后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露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