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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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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归鹤楼上了一桌子好酒好菜,翠色的酒盏倒满了碧竹酒,清冽的酒香四溢。无音公子握住酒盏向江小兰致谢,小口轻抿,江小兰端起酒盏一杯干。喝完才看见公子只是小嘬一口,意识到自己的无礼。
傻笑说:“我这习惯了,一时失了礼。”
“江掌柜是个豪爽人,失礼的是我。只是我不胜酒力,还请江掌柜海涵。”说着客套话,脸上还是清清冷冷的,但是就这清清冷冷的也让人听了心痒痒,不愧是久处十二楼的人。
江小兰一时忘了无音公子腿伤多年,想来身体也是极弱,就叫人取来了纸笔,在纸上写上了些药材,用法一一写上,其中几味药很名贵稀有,想了一下就换了其他药材没有写上去,她一个小商户不因当见过那样的药材。
笔是崇州产的雪狼毫,纸是锁寒轩的宣纸,不然怎说十二楼是销金窝呢,简直奢靡。
“吴掌院,我娘腿脚不好,用这药通经活血,小半年就没有雨天痛的毛病了,一年多还能站起来走,再每日疏通经络,有奇效的。虽不一定能治掌院的腿疾,但定是能缓解疼痛的。”
江小兰把纸递上来,无音公子接过来,纸上的字写得正正方方的,下笔很重,收笔略钝,不娟秀不飘逸,有些生硬极不好看。
“谢过。”说着主动敬酒一杯,这次江小兰小酌一口,无音却一口干了。太急呛到喉哝,不住咳嗽。
还没等丫鬟上前纾解,倒是江小兰先一步上前蹲下帮他轻轻顺着气,一只手手在后背滑动一只手递上一方素色干净帕子。
无音公子楞了一下并没有接过,“干净的,没用过。”黑白分明的眼睛有点好看,皮肤一看就是经常劳作晒太阳的颜色,使整个人显得有点傻气,递方巾的手掌心是厚厚的老茧,比这十二楼中下粗活的杂役还要粗糙厚实。
无音接过了手帕,道了谢。
思量着这女子这般殷勤本就是有所求,所幸殷勤的坦荡,不叫人反感。
“不会喝酒就别喝,不用勉强的。”
酒过三巡,说了一堆客套话后,“吴掌院,这布匹的事就有劳了,天色不早了,铺子还有些活计需要我,便先回去了。”
无音招了个丫鬟领着江小兰出了十二楼。
小兰走后,无音公子被推着进了后院。
“公子真的要和那个江掌柜做生意?他们这些小铺子做出来的布匹样式颜色材质恐怕会老旧了些,今儿说不定就是拿着匹好的先来框一下公子。”
“张素,你派人先查查她底细,查仔细一点。”无音接过张素手中的长琴回到自己屋内。
锦衣阁今年收上来的生丝品质不佳,正准备找一家信得过大商铺,就有人主动抱布而来,不得不让人怀疑。
张小兰回到铺子,前头的伙计都客客气气的打招呼,回了房间,打开暗道,从暗道到了另一个院子里。
“主公,你回来”禅意莲步轻移,季姜停了一下“叫我吴掌柜。”她观察了江小兰很久模仿她的神态,语气,行为习惯,做了万全的准备才跟舒将军说此次的任务她来完成。
“吴掌柜,你不让暗卫跟着,也不让我和常山跟着,奴家担心你。”说着如弱柳扶风的靠过来,婀娜的身材贴着季姜。
常山抱着枯荣剑在旁边斜睨一眼,想:终于解放了,禅意这个小妖精总是没事就来挑逗自己,烦得很。
季姜推开禅意“早知道我还是应该带常念和莲尘,让你在西境陪着洪泽养牛羊。”
“主公你好坏,奴家身娇肉贵可干不了养牛羊大活。奴家给你蒸了百花糕,还有你最爱大红枣山药糕,你看看你都黑的跟常山一个样了,人家心疼。虽主公爱练武本来也不算白。”说着拿了一块糕点塞进了季姜嘴里。季姜心想自己完全实在给舅舅受过。
禅意本来是华容公主给舅舅千挑万选的娇妾,舅舅哪敢要,直接塞给了自己做丫鬟。禅意自小学的,会的就是这些魅惑之道,根本改不过来。
头一天送过来晚上就脱了衣服往自己床上躺,说要用女儿香给自己暖床,季姜心想自己没有女儿香吗?
进了冷宫后就没人给自己温床,据罗城内将军和华容公主对自己十分严厉,要随军操练,练的身强体壮,其实也不需要人温床,只是自己若不收禅意不知道要被送哪去就勉为其难收下来。但是后来就后悔了,没见过这么粘人的丫鬟,不,她自称是我的侍妾。
季姜坐下,回想了一下今日自己的言行,每处都是妥当的。
十二楼除了面上的青楼红楼生意,底下还接些情报刺杀的勾当,情报网又细又密,比舒家在王都的情报快很多。
虽然目前和西境没有是过节,但不查清楚终究是祸患,若十二楼背后是玉家便要及早拔除。
王都已经不是当初的王都,五年前王上重病后就变了性子,不事朝政,重新选了国师,为他求长生。梅川谷一战,大昌损兵折将元气大伤,南边的绞国联合翎国屡屡进犯搞的民不聊生。
除了初出茅庐的少年武将敢叫喊着要“灭绞翎,收八洲,取舒头”,老一辈的将军都交了兵权装乌龟。
五年时间苛捐杂税日益加重,流亡的,逃荒的不计其数,来西境避难的人越来越多。西境这些年一直在面上示弱,搅乱大昌这锅浑水,方可坐山观虎斗。
朝中分为太子党、五皇子党、国师党。太子娶了夏家嫡女自然背靠夏家,夏谢两家姻亲交错也是一荣俱荣。五皇子为玉妃,也就是如今的王后所出,梅川谷一战玉家只余下庶子玉立信,后玉家与王家联姻,得到了王家支持。因此五皇子成了太子最大的心腹之患。
徐家自己根基深厚,虽不和其他氏族联姻,但侍奉了几朝君主依然屹立不倒,自有他的一套生存之道。
深受皇帝重用的国师府,如今在朝中也如日中天。另外有传言称帝后不合是因为国师其实是王上男宠,当然这只是民间传言。
季姜拉回思绪,“谢成安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常山抱着剑回答道:“回主公,谢郎将那边还没有消息。”
谢成安很受舅舅的重用,公主也就收了他做义子,算起来也算是自己义兄了。他受命去北荒求术皇幻无求出山,相传幻无求可点石成金,撒草为兵,有平地起高楼的顶级幻术。但是他那边已经八个月了无音讯,不知道出了什么意外。
后来又派了几批人前往北荒皆如泥牛入海,谢成安这些年武功修为比自己高的不是一星半点,他就算办不成事,人活着回西境应该是没问题的,只是还有隐隐有几分担心。
“注意沧州那边的动静,沧州可能会有人去打探虚实,让那边注意。今日我见到了归鹤楼掌院无音公子,他并不会武功,但是既然和夏伯渝走的那么近就很有可能是太子的人。”
想到他的腿是因为自己的一把火而这样,心中还是有些许愧疚,也许是他生的太好看了才觉得遗憾。人会因为一朵花的凋谢而伤怀,却不会因为踩死的蚂蚁愧疚,说来也是讽刺。
常山抱着剑回答道:“是,主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