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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等季姜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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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季姜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嘴里很苦。睁开眼,眼前是一个邋邋遢遢的老头子,黑黄的脸上皮肤邹邹巴巴的,眼白浑浊,眼睛上白色的眉毛一簇簇的,头上裹着脏兮兮的布片,耳朵上带着一个木头做的耳饰把耳垂拉的老大。
“女娃儿醒了,你看我就说我的药有效,你两个崽子还不相信。”
季姜醒来后看着陌生的四周,四周是泥土做的墙壁,有些裂开的缝隙用干草和石块堵着,四周高高低低的摆着两张用石头干草堆得床。
小胖子跑过来看了一眼,“小乞丐醒了,苗老头的药真的有效也。”
那个凶神恶煞的小男孩手里端了一碗清粥走进来,“烫死小爷了。”
把粥塞给老头子,就往旁边恶狠狠一坐,拿出怀里的匕首擦拭着。
老头把粥接过来,把粥吹凉一点,慢慢喂季姜。
“女娃儿,慢点喝,慢点喝,你叫撒子名字也,怎么在死人堆堆头也。”
小男孩说“看样子是宫里的人,以为她死透了,丢进去的。”
季姜虚弱极了,想到自己的母后,想到王宫,眼泪簌簌的流着,声音嘶哑的说“我,我,叫季……我叫将继”季是国姓,她是孤魂野鬼,怎能姓季,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将继,大将军之后继有人
“别哭,别哭女娃儿,这个世道艰难啊,遇见我就是缘分哈,以后就跟着我,有我苗老汉一口饭,就有你这个女娃子一口汤,哎!以后就叫将将怎么样。”说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一片悲戚之色。
小男孩冷哼了一句“老不死的,你这缘分是不是多了点。”
“谢成安你个兔崽子,跟女娃子说话规矩些,不然以后你可讨不着婆娘。”老头的烟袋在叫成安的男孩头上敲了两下,小孩子气呼呼的看向床上的小女孩,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小女孩又睡过去了。吐槽道:“真没用,一副短命相。”
苗老汉,摇摇头,“崽自这女娃子面相命硬的很呢。”
“那样最好,不然我白白背了一路。”
成安看了老头一眼,手中匕首直接往床上的小女孩指去,老头的黑色烟杆一伸挡住了,两人在屋里打了两下,旁边小胖子看着急得上串下跳“小爷,苗老头,你们别打了,别打了。”
昏昏沉沉间,季姜又梦见了皇宫,斑驳的宫墙上空飘着无数恶鬼,像要吞了她,然后是她母后冰凉的身体,“昌儿,你要活着出去,活着,活着……”
“母后,母后,母后,别丢下我,母后,母后,救救我母后……”
梦中的季姜呢喃着,这可苦了在另一边的成安,气呼呼的爬起来,还叫不叫人睡了。整个人烦躁的很,出了小泥房,找了个空地开始练功了。
等季姜整个人病好的时候都是初春了,一个多月的相处,季姜慢慢的习惯了和他们相处,却保持着一点疏离。
他们住在王都西边的一间破屋,西边聚集了一些进王都的商队,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最是适合这些无家可归的人讨生活。
元起十二年冬,大昌废后薨,以帝后之礼安葬,然整个冬天苦寒未下雪,司天监以罪后以帝后之礼安葬惹天怒为由上秉王庭,王上向天求祥瑞却依然片雪未下,惹得天下将怒火转移到舒家,一切与舒家相关的旧物都被百姓所厌弃。
舒家旧时手握重兵权倾朝野,凌驾于徐谢夏王四家之上,王室也颇为忌惮。但是舒家人丁凋敝,不像其余四家姻亲相连,提拔人才也不拘一格,触动了氏族大家的利益,惹得世家不快。如今一夕覆灭,仅留下些骂名,让人唏嘘不已。
听见舒家被传的那样不堪,季姜好几次都想争辩,舒家作为武将为天下读书人杀出一条血路,广开言路,兴办书院,元起六年天下大旱舒家斩杀贪污救济银的奸商乱臣,开渠引水,救灾民于大旱,深得民心。舅舅每每说到这些都极其自豪,而这些变成了日后冷宫中母妃一遍遍复盘时的懊悔,还有那个母妃欲言又止的预言,那个让很多人丢了性命的预言。
白天苗老汉会和叫成安的小男孩去乱石岗捡死人的衣服,小胖子就跟季姜在小泥房将死人身上的衣服洗干净,晾干后售卖给喜欢穿红杉的大娘,至于大娘将衣裳卖给谁季姜就不知道了。
苗老头在前院晒了很多草药,有时候苗老头会捣鼓一下药材交给一个穿打手摸样的年轻人。
“将将,你别怕小爷,他嘴硬心可软了,那天就是他背你回来的,我,我背不动。”说着挠挠头显得局促不好意思。
“嗯嗯,我不怕他。”
虽然平日叫成安的小男孩没对她没什么好脸色,但是也并没有很凶。
“嗯嗯,小爷说今晚要带烧鸡回来。”说着鲁川脸上洋溢着一种满足的笑容,虽然成安叫鲁川小胖子,其实身体不算胖,只是脸白白肉肉的,像个富贵人家的公子哥,道不像个小乞丐。
“小胖子,快出来接应一下小爷。”未见成安其人,声音先至。
“小爷回来了”鲁川高高兴兴的跑出去接成安。
将将把洗好的衣裳学着鲁川的样子一件一件铺平,也跟着鲁川出去,但见成安一只手拧着油纸,一只手捏着钱袋子。鲁川接过烧鸡鼻子凑上去深深闻了一口,“好香呀”“可不是”然后把另一只手里的钱袋子往两人眼前一晃“看看这是什么。”“小爷真厉害。”
三人进屋,季姜小声问道“苗老头怎么没回来。”
“老不死的烟瘾犯了,说要去搞点上好烟叶子。”说着把烧鸡递给了鲁川,鲁川拿着烧鸡进了简陋的小厨房,不一会烧鸡就被切好,整整齐齐的。
“胖子这块鸡胸肉给你”然后自顾自的吃了起来,鲁川憨憨的笑着“小爷真好”
吃的正欢,苗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跑院墙上坐着了,“没良心的小兔崽子,吃烧鸡不喊老汉我。”
成安拿起桌子上的一只鸡腿往院子上一扔,老头子眨眼就接住了“小崽子功夫有长进哦。”说着不客气的啃着鸡腿,三个十来岁的小孩子却正襟危坐的在下面桌子上喝着白粥吃着烧鸡。
将将开始很谨慎,但现在已经有那么一点放松了。王宫中有血缘关系的父皇一心只想她和母后早点死,而这三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却让她活着,在他从死人堆爬出来的那一刻她就懂了,再尊贵的荣宠再滔天的权势,死了就毫无意义。既然她从死人堆了活出来了,就是民不该绝,她就要放下所有的骄傲,只要能活下去。
冷宫三年,受尽欺凌,所有的骄傲都被踩在脚下碾成泥土。她的母后在冷宫中被活活冷死,死前一遍一遍告诫季姜要活下去。
到底是个小孩,想着一颗眼泪从眼角滚落进粥里。成安皱了邹眉头,有些不耐烦。“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哭,小爷我真是自找麻烦。”
季姜赶紧抹了抹眼泪,小口小口的吃着鸡肉。墙头的老头已经把鸡腿啃干净了,一根骨头直接向成安砸来“跟你说了对女娃子要温和些”,成安一偏头,鸡腿骨从侧面直接飞到木门上深深的扎进去了。
“哼,老不死的,砸死了小爷我,没你什么好处。”
“兔崽子哟。”
苗老头从墙头飞下来和成安喂招,鲁川在旁边又是干着急,季姜道有些习以为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