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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哥哥，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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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给你。”那群莫名闯入的人走了以后，顾俊彦从口袋里摸出一块透亮的石头放到了宋亦安的手心：“刚在湖边捡的，好看吧。”
“什么破石头。”宋亦安接过石头，看也没看的揣进了上衣的口袋里，一脸嫌弃道：“你离我远点，手上都是泥。”
顾俊彦向后退了两步，将手在身上抹了抹，眼泪委屈扒拉的在眼里打着转。
这眼泪汪汪的样子，宋亦安看得实在有些不忍，他转过头清咳两声，道：“鱼，再烤一条吧，你肖叔烤的实在难吃。”
听见这话，顾俊彦的眼泪跟装了水管子似的，瞬间就又收了回去，转身就提着小桶烤鱼去了。沈菁跟了过去，道：“不开心啦，宋老师就这样，你别放在心上。他这人虽然看着不近人情的，但其实还是挺好的。当初如果不是他破格把我录到栀文去，我现在可能还走街串巷的发传单，送外卖呢。我们家条件不好，我高中读完就没有再继续念书了，所以我很珍惜能在栀文工作的机会。宋老师平时是严格些，可也正是因为这样，出版社现在才发展的这么好。”
“姐姐，在栀文工作开心吗？”顾俊彦仰着小脸，一脸天真。
“开心啊，等你放假了来找姐姐玩，我带你参观。”沈菁抚着顾俊彦的背，笑盈盈接过他手里烤的半熟的鱼，接着说道：“到时候，我跟大佬请假，带你去吃披萨。”
“你是不是喜欢肖叔啊。”沈菁脸上的表情随着顾俊彦的问题逐渐娇羞了起来。其实，能留在栀文她已经很知足了，如果因为个人原因让原本融洽的相处变了味道，反而不如这样的好。她没有正面回答，绕开了话题，道：“小彦，你有没有梦想？长大以后，你想做什么呢？”
“没有。”他低下了头，小声说道：“太亮的光会让人看不清脚下的路，这是妈妈告诉我的。”
这一刻，沈菁仿佛看到了包裹在这孩子身上的孤独感，当初自己徘徊在街头的绝望和无助又历历在目，她鼻子一酸揉了揉眼睛，说道：“鱼烤好了，你拿给宋老师吧。”
宋亦安将盘子里的鱼挑的干干净净只剩鱼骨头时，天已经暗下来了。天一黑，湖边的湿气就开始加重，周围的树丛也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中。
气温降了下来，宋亦安裹了条毯子坐看肖思齐跟顾俊彦两个人撅着屁股生火。林子里的柴不太干燥，填了些干草依旧不见动静。
“要我去再找点柴来吗？”沈菁凑过去问道。
“不用。”肖思齐大手一挥，道：“没事，有办法。”他拍了下顾俊彦撅着的屁股，凑了过去，悄声问道：“会打喷嚏不？”
似乎没听太懂肖思齐的意思，顾俊彦蹲下了身子，重新凑近又听了一遍后才点了点头。
一声“阿嚏”，像开关一般，操控着星星火苗，在那堆枯草和柴火中间燃起，不一会就“噼啪”作响。
“某些人大大方方的伸手帮个忙会死，就不能让别人领领你的情。”肖思齐搬了椅子往火堆旁靠了靠，道：“阿彦，叔给你烤红薯吃，怎么样？不干活的人，没有份。”
“好，那我要两个。”顾俊彦将小手伸在火堆上烤着，笑眯眯的冲肖思齐说道。
“你这小孩，跟宋千年一样，没劲。”肖思齐填了把柴，接着说道：“帐篷只有两个，晚上你跟沈菁姐姐睡哈。”
“我不要，我要跟哥哥睡。”顾俊彦出声反驳。
“胡扯，你跟他睡，那我怎么办。”肖思齐上手就去揪顾俊彦的耳朵，被沈菁给拉了回来。
“那我不管，谁让你只买两个帐篷。”顾俊彦脸上挂着笑，抬眼看着二人，道：“你跟姐姐睡。”
“诶……小屁孩儿，看我今天不打你。”
于是，挂满星空的夜里，沈菁羞红了脸，肖思齐追着要打顾俊彦，而宋亦安起身去了车里。
“你去跟阿彦睡吧，我睡车里。”良久之后，肖思齐拉开了车门，催促着宋亦安出去。
“还是我睡吧，车里冷。”宋亦安扯了扯毯子，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
“算了吧，比起冷，我更怕阿彦给我讲鬼故事。”肖思齐不由分说的上了车，接着说道：“你要是怕吵，包里有耳塞，先将就着用用，能挡一点是一点。”
宋亦安也不再推脱，替肖思齐关好车门后离开了。没有什么睡意的他去湖边转了一圈，等再回到帐篷时，顾俊彦已经睡着了。
紧闭的双眼上一排又长又密的睫毛微微颤动着，眉头紧皱，呼吸听着也有些急促。这是又在做着什么梦吧？宋亦安伸手抚平了顾俊彦紧皱的眉头，轻拍着他的背，哼着自己已经忘的差不多的调调。那本是师兄用来哄他的调调，在他怕黑，怕冷的晚上，哄他睡觉的调调。他就那么坐着，一直等到顾俊彦呼吸均匀，又将自己的睡袋也裹在他的身上后，才躺了下来。
山间的声响本就繁杂，宋亦安时睡时醒，恍惚间似乎是听见了帐篷拉链发出的声音，转过身时，顾俊彦已经不再身边，他起身寻了出去。
夜里，空中挂着的月亮跟群星照着山间，照亮依稀可见的路。一个瘦小的身形在山间的雾气中时隐时现，脚步匆匆，宋亦安轻声跟在身后。
山里，湿气入骨，透着阴冷。他开始有些担心，可等他加快步子上前时，那瘦小的身影却消失在了视线的范围。他通过声响，重新判断方位，再次跟了上去。薄雾弥漫，树影重叠，脚下的枝叶踩过之后发出碎裂的声音。远处似是有光，很近，又像是很远。他无法在这丛林之中精确的判断出距离跟方向，只能凭着感觉摸索着，那光好像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他几乎能看清是什么时，身后突然出现的心跳声让他转过了身。
身后，顾俊彦愣愣的站在那儿，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却又像根本没有看见似的绕过他朝着光源走去。前面有什么，宋亦安并不好奇，既然人已经找到，也没有必要再上前查看。他顺手一掌，将其打晕，扛着便带了回去。
第二天，天将亮出些光，顾俊彦就起身，吵着要去山顶看日出。几人睡眼朦胧，只有他瞅着最精神，似乎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他都不曾记得。匆匆收拾过后，车子沿着蜿蜒的山路一路盘旋而上。山顶，日出和云海都在向几人招着手。
再充沛的体力也有消耗殆尽的时候，从鹿鸣山回去的路上，车里已经睡倒了一片。肖思齐喝了口咖啡，打了自己两下，强撑着打架的眼皮。
“前面找个地方停车，换我开吧。”听见响动，宋亦安坐直了身子。
“没事。你这么关心我，光听听就倍受感动，我这会儿精神百倍。”即使困的不行，肖思齐依旧不忘打趣。
“想的真多。每年因疲劳驾驶而出事故的案例不在少数，我坐在这副驾座上，危险的狠。虽说死是死不了，可我怕疼。”车里有些闷，宋亦安打开了窗子。他转过头去看了看后座熟睡的两人，又转了回来，将窗子上升，只留出一条缝。
“哎，真不愧是魔君大人啊。”肖思齐叹了口气，道：“哪怕就说一句人话，也怕跌份。”
日落时分，霞光将天映得通红，与青葱的树柏一起，似油画般精致。宋亦安没有再睡，同肖思齐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说起从前的点点滴滴。气氛很好，也偶有笑声。
“想想我还是原来比较厉害，长大之后反而怂了不少。”肖思齐想起小时候揪宋亦安头发的样子，忍不住感叹着。
“要不是肖家就你一个儿子，你怕是死几回都不为过。”宋亦安也笑着打趣到。
车速随着前方的拥堵，慢慢降了下来。车流逐渐汇聚，走走停停，驾车的人们越来越不耐烦，不停的按着喇叭鸣笛。车流汇聚的太多，前方路况如何肖思齐伸长了脑袋也看不太清楚，索性闭了眼睛休息。许久之后，汇聚的车流终于有了疏通的架势。堵车的时间里眯了一会，他这会儿已经清醒许多，当车流逐渐散开，他也加快了速度。
“停车！”突然冒出的声音吓醒了熟睡的沈菁，却并没有惊到前座交谈甚欢的二人。
“停车！”那声音提高了声调，又说了一遍。
“阿彦，你是要上厕所吗，先忍一下好不好？”才听到声音的肖思齐安抚着顾俊彦的情绪，轻声说道：“我们前面再找地方解决，这车来车往的，没办法停车。”
“我说停车！”顾俊彦不管不顾忽的拉开了车门，起身就要跳。
被这般情况吓坏了的肖思齐猛得踩下了刹车。车轮快速与地面摩擦，发出了刺耳的声音，车身陡然的斜着停在了路中间。
没等车子停稳，顾俊彦就跳下了车，在往来的车流中来回穿梭着，疯狂的冲身旁疾驰而过的车辆挥着手。
“停下，快停下。”他声嘶力竭的喊声，没起到任何作用，都淹没在了车流的喇叭声中。
眼前的这个孩子，在任何人的眼中都是奇怪的，他说着没理由的话，做着没理由的事。
沈菁一次次的想上前阻拦，都被身旁疾驰的车辆给挡了回来。
宋亦安看在眼里，却没任何行动，只是叮嘱肖思齐照顾好沈菁，不要往前。
身后突然飞驰而来的车子，没有任何减速的意向，直冲顾俊彦而来，眼看越来越近，宋亦安才快速闪至其身边，一把将其拉入怀中，车子与二人擦肩而过。眼前的顾俊彦已经哭成泪人，嘴里依旧重复着那句“停下”，宋亦安将他揽在怀里，轻抚着后背，安抚着他的情绪。他推开了宋亦安，满眼是泪的嘟囔着：“停下，哥哥，你让他们停下。”
“妈的，不要命了，发什么神经。”险些撞到顾俊彦的司机没有一丝愧疚，降下车窗，对着二人骂骂咧咧后又继续向前。
宋亦安没有说话，他笑着将顾俊彦又揽了回来，只是再抬头时，眼神突然阴鸷，射着冷光。
霎时间，此起彼伏的刹车声在空荡的山间公路上叫嚣着。安然行驶的车辆顿时都不受控的撞向路边的护栏，戛然而止。前车的骤停也逼停正常行驶的后车，没能刹住的车辆一个接一个的追上前车的屁股。一时间，喇叭声长鸣。
“我靠，长没长眼睛啊！？”
“真他妈晦气，堵了那么久，这才刚跑起来，什么情况？！”
“他妈的，谁家的熊孩子，马路上跑来跑去，真撞死了也是活该！”
不明所以，被迫逼停下的后车车主们，不耐烦的长按着喇叭，嘴里骂着难听的话。
刺耳的喇叭声穿过耳膜，刺激着宋亦安的神经，难听的谩骂更是让他咬紧了后槽牙，怒气瞬间飙升。
此时，他的脑子里一圈一圈盘着的，只有一个念头：谁也别想活。他直起身来，方才阴鸷的眼底多出一丝邪魅，嘴角也慢慢撇出向上的弧度。
好久都没尝过杀戮的味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