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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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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同在仙门内学习,碰上宴梨的概率其实很小。温旧惫懒以至于不愿四处走动,而宴梨则不屑于到人群中去。
这就导致温旧这几天,其实都未见到过宴梨。倒是温岁经常自行跑到她们“基础班”来探望。
身旁还总随行着春奉和春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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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修习完毕,温旧碰到些修习的阻塞,便想着去云华宗藏书馆一探究竟。
仙门学府朝南行,那里修筑着云华宗唯一的藏书馆。里面收录众多有关修行的书卷,非常适合她这练气级的小垃圾徜徉。
可惜天不遂人意,她一个连外门弟子都不是的人,自然是被拦在门外。
索性她的踌躇得到了援助。
“温道友也是去藏书馆?”
春奉宽肩窄腰,目若朗星,端得是一身正气凛然。
他取下腰间一块竹排示意,方才拦住温旧的二人立即让开来。
见门敞开,春奉这才重新将竹排往腰处系,骨节分明的手灵活的系着结,侧对着温旧的半张脸掩映在黄昏下,似乎有几分温润柔和。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他才抬起头,目光淡淡凝视着温旧,似乎是在示意温旧跟上。
温旧心下微动,眉锋略略上挑,问道:“我也一起?”
“嗯。”
他轻轻应声,说完不再等她,抬脚便往前走。
自己如何都进不去的藏书馆,春奉随意就能进出,能沾了春奉的福进去一饱眼福,她当然乐得奉陪。
待进了藏书馆后,身后的门瞬间关上,若不是光线暗下来,温旧根本不会注意到身后大门的开合。
不过一桩小事,她也不在意。
温旧侧头看向春奉,春奉这人,与温岁的柔软懵懂不同,他有副标准的男儿长相,眉目如画,薄唇微红,脑后扎着个英气低马尾,宛若为他增添几分胡人血统。
活脱脱一个异域风情美人。
沉默的气氛在二人之间流转,春奉垂了眼睫,最终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孤本来:“听闻温道友正逢练气期。”
他捏着书递给温旧:“此书倒是可以一用。”
接过书后,温旧生锈的脑袋终于开始工作。她想,她与春奉自是不熟,即便对方看在春甛与温岁的面子上,带她入馆已是仁至义尽。这会儿居然亲自为她挑书,堂堂白桫峰内门弟子,岂会这么闲?
她默默掂量书的厚重,对春奉的行为不置一词。
“听闻道友曾与宴道友一同到云华宗,如今宴道友已入内门,何故温道友滞留于外门。”
春奉身姿挺立,眉目舒朗,像是真的在疑惑一般。
他眉头拧起,眼神里全是讶异与俯视弱者的不屑。
还有怜悯。
温柔刀往往刀刀致命,所到之处必定击倒一片,只可惜这把刀碰上温旧。
图灵抖动鞭尾:“干-他。”
简单的二字,铿锵地落在温旧心坎上。
干-他是自然。
身为龙傲天男主,人生跌宕起伏,人生不够跌宕的甚至不配称为男频文男主。
且这批男主,均会经历一段难捱的生活。
——被欺辱、奋力反抗、反抗无效再到逆袭打脸。想要完善这段悲伤的时期,还需要一个看她不顺眼的人。
为了这个人,这段时间她物色良久。只不过都不甚满意,要么对方战斗力不够,要么对方的身份无法满足打脸的爽感。
她正愁找不着目标,竟不想这目标自己撞上来。
春奉这人容貌上层,身份上层,实乃上佳人选。
温旧淡淡笑起:“是我愚钝。”
她从腰间抽出小剑,流光反射在脸上:“最近我终于认清自己根骨平平,惟愿今后越发努力,追赶上...众多道友。”
剑身上映出春奉恍若神舐的脸,唇线抿成条直线,脸上不见分毫表情。
激将法看似没有成功,温旧也不泄气。她之所以把玩着小剑说出这样一番话,重点其实并不在话的内容,而是在这柄剑。
她偶然听温岁提起过,这剑是春奉赠与大辣椒的见面礼,如今这见面礼却落在她的手中,想来向春奉这般看似端正的仙门弟子,多少会觉得被拂去面子。
说起来有点意思,偌大的云华宗,他独独只送与宴梨见面礼。
虽然她并不清楚春奉是不是心悦宴梨,但总归对宴梨是不一样的。
温旧低垂脑袋继续把玩剑柄,冰冷锋利的剑身上仍旧倒影着春奉的脸。无悲无喜,无怨无怒。
似乎他是盯着这把剑的,又似乎没有。
温旧几乎快要动摇自己的想法,或许春奉并不是最佳的打脸人选。
“这剑,道友配不上。”
透过银色的剑身,她看着春奉唇瓣亲启。
二人通过小剑对视,半晌,春奉移开视线。
他皱了皱眉,为自己跟温旧这炼气期的人逞口舌之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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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闻阅览藏书阁经卷犹如身至缥缈仙境,佛音穿耳,有净身凝气的功效。
寝屋内只有温旧一人,她握着春奉给她的书卷,心里莫名期待传闻中的佛音仙乐是什么样的。近日她睡眠质量尤为不佳,指望着这玩意儿能帮她一把。
她手指捏紧书的首页,忐忑的翻开,一旁青鞭里的图灵也屏住呼吸。
少女纤细分明的手指缓缓捻开书页,如朝拜神明般郑重。
【江南皮革厂倒闭了,通通二十块,通通二十块——】
欢快嘈杂的音乐反复播放,殷勤得像是复读机般。
温旧面色凝重麻木,为自己相信一本书中的传闻感到好笑。这行为就好比明明知道自己考试考砸了,却又无时不期待着自己能发挥超常水准。
欢乐的音乐依旧循环,温旧毫无迟疑扣上书封,音乐声戛然而止。
此刻,图灵也一脸凝重,它这才陡然发现馆长的“良苦用心”。
怪不得前几日见馆长鬼鬼祟祟,最后还一脸自得的告诉它不用担心温旧沉迷书中世界,当真生出想要走上修仙大道的心思。
“我想到个完美的主意,小温肯定会时刻念叨着回家,觉得修仙就那样没什么意思。”
当时的馆长不无得意的炫耀她的主意,但又不肯提前告诉它具体内容。合着就是这些乱七八糟内容的修仙书籍啊。
确定不会让温旧产生厌家心理吗?
图灵小小的脑袋装满大大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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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内门大比的日子越来越近,图灵开始焦急,见温旧仍然恹恹不上心的模样,它更是心焦。
图灵:“大比就要开始了,你这修仙课程学的都是理论,理论扎实了就该开始实践了呀。”
温旧怡然自得地摸摸下巴,不无赞同:“确实,不然我这男主身份不保。”
图灵喜不自禁,一阵挑拣最终敲定温岁作为她的实践对象。
“也就他合适,下手知道轻重。”
它尽量挑些体面的话说,虽然它与温旧都知道,除了温岁也没人愿意浪费他们宝贵的时间来给温旧无偿上课。
即便有愿意的,估计也只是想单方面殴打她而已。
譬如宴梨,或许再加一个春奉?
春甛甜妹......罢了,她那三脚猫功夫,当实践课老师还是差点儿。
温旧二话不说直接用地图定位温岁的位置,直奔而去。
这家伙满脸惬意躺在峰顶的草垛里,旁边窝着一只白绒绒的兔子,听见脚步声时神色猛然变色,可爱的脸紧绷,恍若浑身竖立绒毛的幼猫。
茶瞳冰冷,眉尾压紧。
见是温旧,紧绷的脸松开,他抱起草垛旁的小白兔,脚步轻快的走到温旧身边,像抱婴儿般示意怀中的白兔:“小旧你看它,是不是很可爱?”
小白兔!
温旧喜欢小动物,自然也喜欢吸毛茸茸的小动物。只不过兔子给她留下的阴影实在不小,令她望而却步。
以前她曾养过一只,那小兔真是个小混蛋,癖好十分特殊,尤其喜欢拉-屎,曾在她不留神的时候到处拉-屎,平均半米一坨。
那味儿,啧啧,绝。
温旧不着痕迹后移:“真可爱。”
自然的夸赞着小白兔,对温岁称呼她为小旧并不感到惊讶。
这称呼其实是经过她同意的。
温岁喊得欢快,她应得也十分爽快。
同意温岁这般称呼她的理由,其实是因为小旧听起来像是叫她小舅。
小旧=小舅。
为此她暗爽良久。
沉浸在吸兔中的温岁没有发现温旧异常的举动,还因温旧的附和而高兴:“我捡到它好几天啦。”
他有些腼腆的笑起。
这兔子是在他与小旧关系亲近那日碰上的,也算是他和小旧的友谊见证者了。
他挠挠小白兔的下骸:是不是呀,见证者。
“我还没给它起名字呢,小旧给它起一个好不好?”
这可把温旧难住了,她上不怕考试,下不怕挨骂。
最怕的就是没钱、麻烦跟取名这三样。
她心里的眉头已经皱成一团,面上却装作沉思的模样,仿佛真的在尽心尽力为这兔子想个好名字。
“不如叫撒比吧。”
她连理由都想好了,要是温岁问起,就告诉他,取这名字是愿自己在大比上能撒开脚丫子、毫无保留的奋力比试切磋。
可惜她刚说完,温岁就快快乐乐的抱着小白兔,如哄睡婴儿般,一边摇晃一边轻声:“撒比,撒比,你有名字啦。”
看起来非常开心,对这个名字没有任何不满。
至于那段荒唐的理由,没人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