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全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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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会议室里静得出奇，完全没有以往讨论创意时的热烈气氛。AD、文案们相互传递着眼神，无声的交流着信息“他怎么了？”“一点反应都没有。”……
坐在正中的何隆一就是大家疑问的焦点，他正对着摊在桌上的几张LAYOUT发呆，半天也不发表意见。
文案杨新绿用手中铅笔敲敲桌面，大喊：“总监大人，魂兮归来！”
隆一方才回过神，开始认真看那些LAYOUT。
“不要再发呆啦。否则今天又要加班了。”新绿看着手表。
“就是啊。”赵风他们也纷纷附和。
隆一对他们抱歉的摊摊手：“耽误各位的约会，真是不好意思了。不过，很遗憾，我们的万年FREELANCE林佳树目前下落不明，同时也找不到合适的替补。所以，大家努力点吧。完成这次宣传，我请大家吃饭。”
“又是这句话。我嫁不出去，你要负责呀。”已经30岁的杜若抱怨。
好不容易，今天英博有空的，新绿在心里说。
“你要加班也没办法，我自己找节目吧。你注意休息，要小心身体。”田英博挂上电话，很满意自己最后那句的温柔体贴。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被放鸽子了，不过，无所谓，田英博不是痴痴等待女人的男人。
眼光斜过去，看那边的萧可意，她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脑屏幕，唇边却忽然绽开笑容，她知道他在看她。
开放式的办公室真好，谁都逃不了。
一束鲜花遮住英博的视线，可意那里起了一阵小小骚动。
“哇，好漂亮的花，可意，是谁送的？”
“可意，你好幸福哦。”
“好厉害呀，这么大束的花。”
……
可意接过前台拿来的花，瞥了眼花束里的卡片，有点不屑，但还是在女同事们羡慕的眼光中，矜持的把花放在桌上。
故意的，放在英博看得见的那边。
心里有点好笑，怎么还会有男人用送花这么老套的办法，隆重的表示自己的愚蠢，还有那张老套的卡片，她连抽出看的兴趣都没有。
他是不会用这种低效率的办法的吧。
可意下意识的看向英博的座位，意外的发现人已不见。
花被人一把抓起，毫不客气的扔进纸篓。可意抬头，看到英博不羁的笑：“这花不适合你。”
“谢谢。”可意用镇定的回答掩饰心脏的猛烈一跳。
2、
新绿蜷在咖啡店舒服的沙发里，透过咖啡的芬芳，看对面的英博。从外表来看，真是无懈可击的男人，细意修饰却又可以不露痕迹，如果可以，新绿愿意一直就这样看着他。
“你的脸色不是很好，加班很辛苦？”
新绿喝了口咖啡点点头。
“那就不要喝那么多咖啡了，多休息。”
新绿又点点头，继续喝她的咖啡。
真的很温柔，不过，他对别的女人也会一样吧，新绿很明白这个精彩又不甘寂寞的男人。他也永远可以镇定的解释——无论是身上陌生的香水味还是内容暧昧的电话。
她不想认真计较罢了，想来也是因为她给了他寂寞——她内疚自己这个女朋友当得不称职。
只要他不对别人当真就好。
旁边那张桌上的男女忽然起了争执似的，女人要走，男人急着抓住她的手挽留，嘴里嚷 “其实，是我想见你”，弄得好大动静。
新绿和英博好奇的回头看了一眼。
“不太象情侣。”新绿下了个结论。
“何以见得。”
“女人的直觉。”
“的确不是。”
“你认识？”
“两个都是以前的同学。前几天还遇到过那男人的女朋友。”
“哦？”新绿有了兴趣。
“他女朋友也是我同学，在一起很久了。原来他还缠着丁莲。”
“他女朋友知道吗？”
“知道也会当不知道吧。撕破脸对她没好处。”
一句话说得新绿一惊，自己何尝没有这么想过。
“这个男人真是不知足。”
“怎么？”
“明明有了女朋友，却还在追问这女人究竟爱不爱他。”
“这是男人天性。”
“那你呢？”新绿玩味的问。
“怎么会……”英博笑得很迷人，这是他惯用的手段。
新绿偷偷打量那女人眼中的挣扎，似乎感同身受了她无言的伤痛。
她和英博不会变成这样。
杨新绿不是那个女人，而田英博也不是那个男人。
英博也说了“怎么会……”
3、
怎么会例外？
拥着可意，英博想到那天和新绿的对话。
英博修长的手指沿着可意的背部曲线游走。
“今晚你有些心不在焉。”
“是吗？”可意的回答带着激情后的慵懒鼻音。
“有心事？”
“今天遇到了以前的男朋友宋文杰，他告诉我他要结婚了。”
“你不是那么放不下的人。”
“那当然！只是有些感慨而已，当初爱得要死要活的人，现在要做别人的丈夫了。”
“你也会有离开我去和别人结婚的一天吧。”
“我还是永远不会忘记你的，因为你是我心底最爱的那个人。”
“这句话是宋文杰对你说的吧？”
可意将头埋在英博怀中微笑。
“你呢？”
“什么？”英博不知道她指什么。
“你会离开我和别人结婚吗？”
“你不是会问这种蠢问题的女人。”
又在敷衍，可意心中忿忿。
每逢触及到结婚之类要长久的问题，她就被他放在考虑之外，她触不到他的核心。
怎么会沦落至此？她问自己。
她不是一向不屑男人的惟恐别人不知的展示深情的吗？怎么会堕落到主动向他投诚提结婚这样的蠢问题呢？
可意觉得很难向自己的自尊交代。
愤懑的急于离开，他却抢先一步：“你回去吧，早点休息。”
气焰上又输一截。
4、
走出电梯，可意用高跟鞋恶意踏破夜的宁静。
迎面走进一个女人，快要午夜了，脸上的妆也瘫软，掩不住倦容。
可意好奇注意了下那女人，不想那女人也着意打量了下她。
用力回过头，甩开即将冒出来的古怪想法，可意疾步走出英博的公寓，眼明手快的拦下一部出租车。
“叮咚——”门铃响。
正打算去冲凉的英博只能胡乱披上件睡袍去开门。是可意忘记拿什么了吧，这女人越来越不爽快了。
门外人居然是新绿，英博忙不迭收起不耐烦的表情。
“今天收工比较早，就顺便来看看你。”
“对啊，几乎有两个星期没有见面了。”
新绿注意到英博的睡袍：“你这么早就睡了？”
“有点累，想早点休息。”虽然有些措手不及，但回答还是要镇定再镇定。
新绿尽量压下自己的怀疑：“不让我进去吗？”
“进来吧，要吃点东西吗？”
“不要了，我想先用下洗手间。”
“好。”
当然好，趁她去洗手间，英博飞快消灭可意来过的证据，首当其冲的就是那个沾了口红印的咖啡杯。
英博正在收拾凌乱一片的床，猛被新绿从后面紧紧抱住。他会意的停下手中的忙碌，回转身抱住她，熟门熟路的吻下去，猛烈的，缠绵的，不容她抗拒的温柔与激情。
呼吸急促，那么的忘情，几乎连自己都感动了，英博也醉在这一吻中。
不料，唇上突的一痛，自己已被新绿推开，她冷笑：“你确实很累了。我走了，不影响你休息。”
看到新绿离去，英博有些莫名其妙，顺手摸了下还在痛的唇，居然出血了，好狠的女人！
怎么她如此反复，进门时还一副温顺样子。
推开洗手间的门，英博的表情僵住，原来如此——垃圾桶里赫然是一只用过的保险套。
5、
“好香艳的伤口。”克之经过英博座位的时候，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个半鬼佬！才进公司没多久，就晓得开他玩笑。
斜过眼看可意，她也该听到了这句话，有点在乎她的反应。
多不公平！
他费尽心机也要掩饰和她之间的一切蛛丝马迹，却又大喇喇的把女朋友留的伤口放在脸上，仿佛昭告世人他始终是那个女人的。
“真是适合你的伤口！被邝总看见就有趣了。”忍不住讥讽。
“有什么有趣的东西给我看吗？”一个语气语调皆优雅到极致的声音。
邝慧月，声音的主人，众位男女的顶头上司。
可意对她一笑，她回一个。
“萧可意，介意和我一桌吃饭吗？”
惊讶发现问她的，居然是邝慧月，能不答应吗？
“你的情绪不稳。”
面对一双久历风霜的睿智的眼，可意做不出任何掩饰。
“你相信公平吗？”慧月问。
“没有公平。”回答几乎变成感叹。
“很正确。在我年轻的时候，有过一个脾气很差的上司，他可以无故痛骂员工，员工不敢还嘴，因为他是老板。有一次，他在骂一个同事，那个女人被骂得很惨，我看不过眼，就上前职责他，他呆住了，其他同事也呆住了。事后，他反而向我道歉。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够优秀，筹码捏在我手里，我有资格不在乎。职场如此，情场亦如此。”
“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不要当我是在说教。都是女人，于公于私，我都希望你好。”
“谢谢。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可意从心底折服于这个优秀的女人，她似乎总是能找到最适合的方式处理问题。可是这么完美的女人，为何至今都是孑然一身。
6、
“你最近好吗？”新绿问对面正在切牛排的女孩。
口气带着宠溺，这个小小的女孩，才18岁而已，表姐叶如眉的女儿，辛酸一生留于世间的唯一纪念。当年，如眉死时，她多想收养才15岁的袁佳，虽然那时25岁的她连自己也照顾不好，可是袁佳拒绝了，才15岁，就那么倔强。
“还不错。有好几家经济公司找我签约呢。”虽然才18岁，袁佳已经美艳不可方物，宛若当年的如眉。
“你多留些心眼。”新绿提醒。
“我有分寸。你还是多为自己担心一下吧，你看上去很不快乐。”
“有吗？”新绿觉得好笑，居然要一个小女孩来提醒自己，“我也有分寸。”
目光越过袁佳的肩，新绿脸色一变，她看到谁？
英博和一个女人在另一张桌，谈笑风生。
女人很脸熟，是，那天在英博公寓的电梯前见过。
一切昭然若揭，那女人也注意到了新绿。
袁佳回望一眼：“你的问题好象来了。”
抓过帐单起身，却被袁佳的手按住：“不要管帐单了，偶尔也让我请你一顿。你还是尽早解决自己的问题吧。”
这女孩也太早熟了吧，新绿在心里说。
“啪——”新绿一掌重重拍在英博和可意之间的桌上。
英博借了脸上掩饰不住的意外说：“这么巧，新绿。我来介绍，这是我同事萧可意。”一边还不忘对可意递眼色。
“是很巧呀。”新绿假笑，“我们走吧，不要打搅萧小姐吃饭。”
不容英博反驳，就将他带走。
可意有点错愕，英博女朋友的反应居然是这样，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低头看，刚才她手掌覆过的地方，留了张名片。
原来她装傻，有趣的女人！
7、
灯光低暗的酒吧，两个互不示弱的女人。
可意把玩手中的名片：“你留下这个，就是知道我会找你咯？”
“事实证明我没料错。现在已经不必再玩捉迷藏了，大家还是开诚布公的谈谈吧。”
“为什么背着他给我留名片？”
“这种事情还是让女人和女人来解决比较妥当。”
“你未必能赢。”
“是吗？我不太相信。”
空气也为两人的气势所紧张，剑拔弩张间，可意的手机火上加油的响了起来。
少见的铃声，一段空灵而略带哀宛的美丽旋律，听在新绿耳中，她脱口而出：“天空之城。”
可意诧异的按掉电话：“你也看过这部动画片？”
“以前看过，很喜欢呢。”
“我也是。”
两人愣愣对视半天，方感叹：“好巧。”
“喜欢同一部动画片，喜欢同一个男人……”可意喃喃道。
“可是，说老实话，这个男人有点差劲！”
可意失笑：“你也这么觉得了？”
“怎么你也是？”新绿忽然觉得很荒唐。
“我还以为你好爱他，很不忿这男人已贴上你的标签。”
“爱又如何？我的男人的心硬要分出一块给其他人，我怎甘心？”
“这么说来……”
“……”
……
“田英博的确是个不错的情人。”可意为这场谈判下了个最后的定论。
新绿持酒和可意碰杯，表示同意协商结果，但还是有点放不下，苦笑道：“我觉得今天好象一场儿戏。”
“儿戏就对了，本来就该以这种方式解决。”可意一口干掉那杯酒。
推开酒吧的门，新绿心中还是有隐隐的不舍，只是，和终于摆脱暧昧拉锯战的快感比起来，又算不得什么。
大口吸一下夜晚的空气，新绿开始觉得愉快。
8、
应该是下个决定的时候了，英博这么认为。
这几天，他被两个女人折磨够了。
自打见到他和可意一起吃饭后，新绿就时常对他耍泼，无理要求，事无巨细都要找他，每每找来了他，又是一张冷面相对。他有愧在先，不敢怨言。可意亦不是省油的灯，专挑他为另一头忙碌时生点事端。
为摆平两人，他疲于奔命，若非还在乎自己的面子，几乎要举白旗承认自己玩不起了。
这般的折腾，女人么，最终目的无非想要独占他，他也该给她们各自下个结论。
英博同时约了两个女人摊牌。
原先爱无理取闹的两个女人在摊牌后倒是异常平静，大出英博的意料。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原先准备的那些诸如“你冷静一点”、“她更需要我”、“我也不想这样”之类的话，完全用不上了。
两个女人在他错乱无味的言辞间传递眼神，玩味的看着他的局促。
新绿第一次看到英博如此的光彩全无，他变得那么苍白。
英博觉得解释得差不多了，清清嗓子，开始下结论：“所以，我还是选择……”
“你还没听我们说呢。”可意打断他。
不容他多话，新绿说：“我对这个男人已经厌了，你接手吧。”
“不要客气啦，这个男人毛病多多，你和他比较熟，还是归你吧。”
“不用不用，对你来说，他还多少有点新鲜感。”
“你拿去吧，我请你吃饭。”
“还是我来请吧。”
“你们……”英博总算明白被两个女人同时耍了。
“我们决定同时甩掉你，这里没你什么事，你可以走了。”两个女人异口同声。
在新绿和可意畅快的碰杯声中，英博落荒而逃。
大笑过后，可意问新绿：“你说我们可不可能成为朋友？”
“不可能！”新绿斩钉截铁。
可意点头：“也对。不可能。”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全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