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 一 ...
-
第一章 绷带 猫咪和雀斑
我叫李川渺，半年前自己给自己取了个日本名字，叫川上渺。当时取名字也没想那么多，后来发现这个姓氏和日本一个著名女妖怪（或者女魔头？）一模一样的时候，也已经晚了。
事实上当时双眼一摸黑。连日语到底有没有渺这个字，我都不清楚。
我今年满十六，距离我来到日本横滨，也已经过了七个月有余。在横滨呆了这么久，发现除了城市特色的□□还算有趣，真没什么别的意思了。
□□的居所居然作为一座海港城市的地标建筑，换做我以前的国家，那真是不可思议的事情。而如今也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对，或者说，反对者早已永远在横滨港闭上了嘴。
虽然无论在横滨的哪里，都能看到那几栋高耸的大楼。但是我才不会接近那里去送死啦。那种在死神边缘跳舞的感觉，想想有些刺激，但是一旦说“那你自己去试试”，我就会打退堂鼓了。
若挑刺之辈，定要说“果然是胆小如鼠的女人，连只是靠近都不敢。”
但是啊，那个名称为［港口□□］的□□，在大约两年前，就成为了横滨人尽皆知的黑夜统治者。不管是多么胆大包天的人，一旦提到某个存在在夜间又发起了几起火拼，都不禁露出恐惧的神情。何况是我呢？
哪怕是面对打滚撒泼的小孩，“不乖就把你送到港口□□”都已成为最为有效的威胁。
人尽皆知却又拿其毫无办法的黑暗组织，简直像是小说里的设定。但它在我所处的现实里出现了。
不过，我与这个组织的唯一联系，仅仅是我目前值班的这个便利店，老板的远房表舅听说是港口□□的成员。这件事是老板自己跟我说的，本意是证明“本店是轻易不会被抢劫的，你那可以安心的好好干。”
结果却让我在工作时担心了好阵子会不会有□□突然出现找我麻烦，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难得碰上我这样年轻而勤快的员工，老板很是热情。就算如此，也无法掩盖他远远低于平均水准的工资。事实上，他对我的好意也只不过是希望我能对此闭嘴。
但我对这份工作还算满意。我用便利店快要变质的速食饭解决三餐，晚上睡在店里的木板床。便利店的仓库旁边被老板做成了小卫生间，可以洗澡。我在这打工能将食宿费用节省到了极致。而且日本的服务费用比我之前的国家高，就算受老板克扣，还是能留有一些。
使人烦恼的是大把空置的时间。
太过无聊的时候，脑袋就容易想些有的没的。我的过去不堪回首，我的未来乏味可陈，我便回忆那些我曾经看过的小说。那些浮在空中的情情爱爱，会使我陷入虚假的低落或幸福中。但我读的书实在有限，在我发现自己已经无聊到开始背初中古诗文时，我决定换种方式打发时间。
我将目光瞄准了便利店的顾客们。
横滨的居民有个特点，他们大多不喜欢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这又和我的故乡有极大的不同。在我以前的筒子楼里，谁家的亲戚出轨了，谁家的儿子害了癌症，都是瞒不住的。精明的女人们有张能颠倒是非的嘴和一颗活络的心，她们会像夏日里成群的蚊虫一样嗡嗡直叫，将他人不愿公之于众的事施以揣测和联想。
大抵因为生活并不安宁，横滨的居民大多来去匆匆。每个人都挂着张事不关己的面具，仿佛“好奇心害死猫”是所有人的座右铭。所以他们也不愿与我这个小店员攀谈几句，更或者是瞧不起我。
来往顾客里，大概只有两三个不在此列。
第一个是常穿长风衣的青年，时不时会进店买罐头。我原本还因他俊秀的脸而对他有几分好感，但在他数次以“突然发现钱包丢了”“才从河里爬出来”等理由试图赊账时，这种好感泡沫一样地消失了。
事实上，我怀疑他是一位仗着脸便倚仗女性谋生之人，也就是所谓“小白脸”。因为在发现我对他可怜的扮相无动于衷以后，这位青年居然试图对年仅十五岁的我撒娇卖萌——简直无耻！
此人大大打破了我对日本人的印象，不如说，他是一个日本人“不管他人闲事”规则下的受益者。毕竟他有一回浑身湿透，头上还沾着河中的水草。声称他刚刚入水酥败（奇怪的口音），钱包丢失，希望小姐我可怜他喂他一口临期罐头。
这种作为如果换做我的故乡，早就被多管闲事者骂得抬不起头。但在日本，只能得到别人的视而不见。
当然，我拒绝了他的请求，并不允许他进店以防水滴得到处都是。
这位青年的特征之一，便是缠得极为整齐的绷带。第一次见到他我就对他的绷带产生了很大的疑惑。细微创口会用创口贴，骨折会直接把受伤的部位吊起来。但像他这样缠着胳膊和脖颈的，我却不知道用途了。
最开始我猜测可能是烧伤的疤痕，还暗自对他某日突遭火灾的剧情进行了一番脑补，被虐的死去活来。但后来发现他作风原来这般，便恶毒地想他是不是因为行为不端以至于染上了什么疾病，才遮遮掩掩。
第二位客人，是一位漂亮的女学生。她穿着日本女子高中生的制服，发绳是蓝格纹的蝴蝶结，看上去青春靓丽。但有回我发现，她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偷拿货架上的巧克力。
其行为之迅速，动作之机敏，让人不禁怀疑她是个惯犯。无论如何，如果便利店的商品被这样偷取而我却默不作声，那我的工作也不要做了。
我于是口齿清晰地对拿了点纸巾过来付款的女生说：“不好意思，请问您可以把您口袋里的巧克力拿出来吗？”
女生一怔，随机立刻说：“为什么啊，那又不是我在这买的。”
我不想与她过多争辩，便低声说道：“你是希望我调监控吗？刚进来的和你一样制服的女生，是你的同学吧。你难道想以后被人议论这种事吗？”
她似乎没想到自己这样倒霉，偏偏撞上了同校的学生。被吓得立刻把巧克力掏了出来放在了货架上，和一堆安全用品摆在一起。
我觉得如果这盒巧克力继续和这些东西摆在一起，估计直到坏掉都卖不出去。于是在这个女生灰溜溜走掉了之后，我又把它移回了原本的货架。
本以为经此一事，这位蓝发圈女生再也不会来了。没想到第二天傍晚她就再此出现。这次她没有偷东西，拿了盒饼干便走到收银台结账。我正找零，就听见她冲我低声说，“你昨天是骗我的吧？”
“嗯？”我盯着打出来的小票，头也不抬地哼了一声。
“别装傻了。”她声音听起来有点难堪，“昨天那个时间根本不会有我们学校的人来，你是在骗我吧？”
“你要为这事向我兴师问罪？”我抬起头，盯着她焦糖色的眼睛。“你没搞错吧？谁先做错事的心里清楚。”
她的嘴唇立刻咬紧了。面孔紧绷，像是准备咬人。
我却觉得她这幅样子有些可爱。
我很是喜欢猫咪，看他们温顺地趴卧或是凶狠地抓挠，总之都很可爱。
这位女生眼睛是焦糖色，长相清纯。擦了粉，涂了口脂，把自己打扮得颇为精致。这样一位少女如今瞪着眼睛看着我又不好发作，简直就像……就像一只高傲的猫咪被我扼住了脖子，颤抖着爪子，任由我抚弄肚皮。
“你真是……你今天多大了？”猫咪不甘心地询问。
“嗯？”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发出这样的疑问，但我还是回答了“我今年十六哦。”
她手里的饼干被她一下子捏成了粉末。
“什么……才十六？”她看上去更为生气了。“骗人的吧，你怎么看都有二十一二了吧？不然我怎么会……”
这下我是真的有点莫名其妙了。
“就算您再怎么不相信，事实就是如此。”我把小票递给她，“小票给您，谢谢惠顾哦。”
她走的时候，我看见她把压碎了的饼干打开吃掉了。
从此以后，猫咪少女便时不时来店里购物，与其说是购物，不如说是来观察我。那副模样，像是想抓到我什么把柄。但是我很快就对她失去了兴趣。
之前我只是好奇她偷东西的原因，后来我发现她估计是把父母给的钱全花在了打扮自己，伪装富有上。事实上她只是普通的工薪家庭，没有那么优渥的生活条件。那盒巧克力估计是她零花钱不够用又想吃，便去偷的。
钱不够用了便去偷东西，人品可想而知。我于是对猫咪少女的兴趣就像洒进大海的一滴墨水一样飞快地淡掉了。到现在，我连她名字都懒得问。至于她隔三岔五便跑过来试图找茬的行为更是，被我无视的彻底。
虽然现在已经对她兴趣索然，但毕竟算客人里与我接触多的一位，才把她算进了［与众不同的客人］列表里。
而跟第三位客人比起来，前两位都微不足道，徒增厌烦。
第三位客人，是个年轻的男孩子。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带着一顶大草帽，有着可爱的雀斑。他其实与我没有多少交流，但是每次买完东西，他都会很认真地对我大声说谢谢，因此我非常喜欢这个雀斑男孩，觉得他又可爱又有有礼貌。
他似乎和绷带客人是熟识，有次碰上他，看上去很是开心的打了声招呼“太宰先生！您也喜欢来这家店买东西吗？”
彼时这位麻烦精正缠着问哪个新蟹肉罐头性价比更高。看见雀斑少年，他只是转头应了一声，便接着纠结本国和邻国的罐头哪个更好吃了。
我不禁不满地看了一眼绷带男。
似乎察觉到我在看他，他抬起头，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这个表情只是极短一瞬，就变成了熟悉的汪汪眼。
“真是难以抉择啊。”他黏黏糊糊地说。“我可能还是要回家仔细考虑，才能决定呢！”
不，不管哪个可能你都买不起。
我都有些为他可怜了。长得如此俊美，又有如此强大的撒娇能力。何不干脆找个富婆，每天吃新鲜的螃蟹呢？
他虽然不是最流行的霸道总裁，但估计会颇受文艺女青的青睐。喜欢他的女性甚至不觊觎他的美色，只想与他畅谈人生——多美的赚钱方式！
这么一想，他倒是很有气节，说不定拒绝了很多对他跑橄榄枝的女人。
我做好心理建设，一抬头，就看见他在捧着蟹肉罐头念念不忘。“要一直等着我哟……不要被其他人勾走了！”
我：“……客人，如果您不买，请您把商品放回原位。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