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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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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杯酒像是有毒似的,刚下肚胃里就翻涌得厉害,我来不及听徐知路说话就匆匆跑去了洗手间。
从洗手间出来,一抬头看见沈文倾堵在厕所门口。
大晚上的,走廊外面又没开灯,他站在那儿跟个鬼似的,一动也不动。
他这是要干什么?
要报仇把我打一顿吗?
要不然还是悄悄走掉好了。
于是我拖着裙摆想贴着墙绕过他走,没想到他冲上前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我吓得大叫,踩着高跟鞋就冲他裆部乱踹,他生生挨了几脚,还是没松开手。
于是我扯着嗓子大喊:“有变态啊!有变态!”
“你冷静点好吗?我想跟你谈谈。”沈文倾的手攥得更紧。
“我跟你有什么好谈的!撒开你的脏手。”我拼命挣扎,多碰一秒我都觉得恶心。
“楚枝枝!”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吼吓了一跳。
他还敢吼我?
见我安静下来,沈文倾手腕上的力松懈了几分,我赶紧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我已经说得够清楚了,请你不要这样好吗?沈先生,请自重。”
“枝枝,你到底怎么了?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你是不是被家里逼迫的所以才这样对我?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只要你说你有苦衷,我就信你。”
我愣了愣,一时没从这跳脱的思维中反应过来。
这是哪一出?
哦,他这是还想利用我呢。
他以为他说一点好听的话哄我,我就能像以前一样听话,痴迷他,然后被他骗去私奔,被他和林音联手杀死,最后掠夺财产。
“沈先生,你在说什么笑话呢?谁能逼迫我?如果有人逼迫我我就不会站在这儿了。”
“枝枝,我不信,我不信你会突然这样,我不信你说不爱就不爱了。”沈文倾揪着我的手,说话就好像以前那个年代的苦情琼瑶剧。
他在外面做出一副对我爱答不理的样子,在我的面前又作出一副温柔深情的样子,这算什么?两面三刀?两幅面孔?
我甩开他的手:“以前我喜欢你的时候,你瞧不上我,现在我不喜欢你了,你又巴巴的凑上来,你这是演哪一出啊?你到底要我怎样啊?”
“我们就不能回到从前吗?”沈文倾垂着头,眸色暗淡,看上去像是真的难过。
可我不会再信他了,从他亲手捉住我,让林音杀死我的那一刻,我就绝不可能再信他了。今天让我见识到了他的演技是有多么精湛。
沈文倾对着一个不爱的人,对他死缠烂打数十年的女人,也能说出这样违心黏腻的话吗?
“你想回去吗?”我看着他,只觉得他做的这一切恶心。
“嗯。”
“可是我不想。”
“人贵在自知,也要学会知足,希望你能明白这个道理。请你以后不要纠缠我了。”
沈文倾气笑了:“楚枝枝……”
“你撒不撒开?”
“我要是不放手呢?”沈文倾说。
“来人啊!有变态!来人啊!保安!”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很快保安赶了过来,徐知路也冲了上来。
一看到徐知路我就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也不顾什么优雅了,冲着他大喊:“徐知路,打他!他骚扰我!”
徐知路是个靠谱的,一听我的话二话不说,抬起腿一脚踢了过去,这一脚把他踢得老远,围观的人吓得惊呼,我也借此得以挣脱,徐知路揪住沈文倾的领口,撸起袖子往他脸上揍围观的人吓得后退一圈。
昏暗中只看得见两团人影扭打在一起,我知道徐知路是打架是不会吃亏的,占据上风的一定会是他,于是我悠哉悠哉地站在一旁看戏。
“楚小姐,这是怎么回事?”保安询问道。
保安不问我差点都忘了这回事。
我立马做出害怕委屈的样子,指着地上的人说:“我也不知道,我刚出卫生间这个人就扑上来想要骚扰我,刚才我一直大叫都没有人过来,我真的好害怕……”
“天呐,宴会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楚小姐好可怜,还好保安来得及时。”
“现在什么变态都有,也不知道怎么混进来的。”
也不知道打了多久,忽然有人扒开人群喊道:“别打了!别打了!这位是沈家公子。”
保安把两人拉开,外头的灯光照了进来,映亮了两人的脸,一个站着,一个坐在地上。
站着的赫然是徐知路,坐在地上鼻青脸肿的不难看出是与我传绯闻的沈文倾。
众人惊呼。
“天呐!居然是沈文倾?!”
“就是那个楚枝枝痴恋多年的沈文倾?”
“他就是那变态?”
“这儿这么黑,他站在女洗手间门口干什么呢?”
人群议论纷纷,我瞅了一眼沈文倾的脸色,如果说用煤炭来形容的话,他的脸能比煤炭还黑。
“传闻不是楚枝枝追的他吗?怎么他在洗手间门口堵人家?”
等众人都认出了他,我不紧不慢地才开口:“原来是沈少爷啊,天太黑,我没看清,对不住啊。”
沈文倾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右眼还肿了起来,一向被别人称赞清风明月的帅哥如今变成这幅样子,人设也崩塌,此时也难得去管他脸上是什么表情了,只觉得大快人心。
“楚枝枝跟沈文倾这么不熟吗?还能把人揍错了?”
“她这是故意的吧?公报私仇?”
“打人都打得这么明目张胆的吗?”
“看来他们是真撕破脸了。”
……
在当众揍完沈文倾后,我当着全城矜贵名流的面,宣布了要公开招募结婚对象的事。
台下一片哗然。
显然是觉得我疯了。
我知道这样做在别人看来很丢人,但想着我以前也没少丢人,再多一次也不算什么,只要我的父亲和整个楚家能好好的,在继母插手介入之前,我需要一个可靠的,能与我相互扶持,共同进退的结婚对象。
哪怕是经济实力比我家差一点也好,只要他是一个可靠的人。
台下这许多人,都是我与沈文倾闹得满城风雨绯闻的见证者,也可以说是传播者,但今天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这前尘过往撕碎,相信大家也信了我与沈文倾决裂的话。
“为表诚意,我愿意以楚氏百分之五的控股作为订婚礼物。”
*
宴会结束后,父亲没有怪我,只摸了摸我的头,告诉我两天后他要去新加坡出差,沈文倾也许是真的被我伤到了自尊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骚扰过我了,听说徐知路回家后被大骂了一顿,期间只与他联系过一次。
而我每天都精心打扮等着有人上门相亲,却始终没有人来。本以为我疯魔的话没有任何人在意的时候,一位不速之客敲响了我家的门铃。
很奇怪,从下午开始,林青蔓就催促着我洗澡打扮,可是我又不出门。
“枝枝,快点下来,家里来客人了。”林青蔓婉转的嗓音从楼下悠悠飘来。
难不成还真有结婚对象找上门来了?
于是我以最快的速度连换了三件衣服,最后选了一件人工缝制的用87923颗水晶作钉珠的白色连衣裙,低调而不失奢华,简单又不失优雅,走动间87923颗水晶钉珠能散发波光粼粼的光泽,最能衬托我高贵典雅的气质。
最后的五分钟里,我快速地化了个妆,一边又要做出矜持的样子假装不经意地问:“谁呀?”
林青蔓已经走到了我的房门外,声音从厚厚的木门外飘进来:“陆承洲。”
我手一抖,黑色的睫毛膏呲拉一下从眼尾划到太阳穴。
陆承洲……
陆承洲?!
就是林青蔓趁我父亲病重想把我送给的那个糟老头子?!
传闻中他势力庞大,只手遮天,令整个商政界都忌惮,手下产业就像古树的根脉一样盘根错节,这样强大的背景林青蔓不把她的女儿送上去是因为他是个变态,男女通吃,凡是到了他手里的女孩都会被折磨得不成人样,正是因为这样,林青曼才会把我推出去。
没人见过他的样子,有人说他是个年过半百,啤酒肚酒糟鼻还陷入老年秃顶危机的糟老头子!
怪不得今天林青蔓这么反常,而且今天刚还是父亲不在家的日子,大意了。
这样下去可不行,我不能这么乖乖被林青蔓宰。
我手忙脚乱地用纸擦掉划在眼尾外面的睫毛膏,然后推开窗户想要跳窗逃跑。
但推开窗户的一瞬间,外头的风涌了上来,攥在我手心里的纸巾顺着风飞了出去,变成了一张轻飘飘的纸片,悠悠地飘到地上。
我顶着风向下望去,按照我家的建筑,三楼大概有十多米,这么高,摔下去不死也会残吧?搞不好弄个高位截瘫。
我摇摇头,不行,这可不行。
经历了被刀捅二十多下惨死的前世,我尤其爱惜自己的身体。
跳窗行不通。
报警的话林青蔓这么狡猾一定会说成朋友相聚,女儿精神不太正常有被迫害妄想症,更何况那个时候还不一定对我下手,警察可能不会受理。
父亲远在国外也没办法立刻飞回来救我,我把所有的可能都想了一遍,给我亲爱的父亲发去了“遗书”,然后想给朋友发求救短信,但想了一圈,实在没什么朋友,便把消息发给了徐知路。
等了许久,门外已经半天没动静了,我试探着挪着小步靠近门口,屏住呼吸把耳朵贴在门上听。
除了心脏狂跳和呼吸声,我听不到任何声音。
下去了?还是走了?
林青蔓或许已经下楼了,趁这个机会,偷偷从二楼会客厅的窗台翻出去,那里是一片平台,种了些花草,从那里下去比较安全,又可以绕开正门。
不管怎么样,总得试试。
我呼出一口气,下定决心,内心数了五个数,然后一鼓作气,猫着腰,拉开房门。
一拉开门,一个高大的人影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站在门边。
这一吓把我半个魂吓没了,腿也不争气地一软,扑通一声跪下了。
高大的人影晃了晃,影子罩了下来,头顶传来男人的闷笑,带着打趣:“楚小姐不必行此大礼。”
我压抑着怒气抬头看去,在昏暗中看到了男人的脸,硬挺利落的轮廓线条,薄唇挺鼻,眉眼深邃,肩宽窄腰,实在是英俊,就像是韩国小说封面里走出来的漫画人物。
“你是……陆、承、洲?”我被惊讶得语塞,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是。”男人点点头。
我惊得脱口而出:“不是老头吗?!”
还是个年过半百,膀大腰圆啤酒肚的秃顶老头,怎么会是他这副样子。
陆承洲看着我的反应,表情有些纠结复杂,沉默了半天才犹豫道:“原来楚小姐好这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