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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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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壁上的石英钟敲响第三次的时候,我猛地从梦魇中惊醒,一起身,重力将我拖了回去,才发现我正躺在放满水的浴缸里。
手腕上是触目惊心的伤口,赤红一片开在水中像是妖冶的红莲。
墙壁的时钟指向傍晚七点四十五分,我重生了,回到了为沈文倾割腕的那个晚上。
整个名流圈都知道,楚家的大小姐喜欢沈家养子沈文倾十三年,除了沈文倾任何人都看不上,甚至愿意为了他放弃楚氏继承人的身份,一心只想嫁给他。
没想到却遭到父亲强烈的反对,还将我关了禁闭,禁止与沈文倾接触,我便以绝食和割腕作威胁。
父亲因为这件事病倒,继母林青曼想趁这个机会把我送给一个年过半百的糟老头子。我自然是不肯,于是下定决心与沈文倾私奔,却不想出逃的那个晚上被喜欢了十三年的男人联合我的继妹将我置于死地。
原来沈文倾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楚家,他们害死了我,害死了我父亲,最后鸠占鹊巢,其乐融融。
那时我才知道,沈文倾一直以来喜欢的都是我的继妹林音,这一切都是他们的圈套。
我从来都不知道我喜欢了十三年的男人到底是人是鬼。
都说重生的人只是重来一次,智商并不会因此提高。
我并不聪明,也不善心计,但这一次,无论如何我也要把林青曼,林音,沈文倾这三个人拖下地狱!哪怕是赔上自己,也在所不惜!
我从浴缸里爬出来,换了身干净的衣物,用毛巾缠上手腕止血。
割腕?上辈子一定是脑子被驴踢了才会这么恋爱脑。
思索间,房门被敲响。
“枝枝,你别倔了,吃点东西吧,你这样子你爸爸多伤心啊……”继母林青曼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我一向不喜欢林青曼这个后妈,不知道她是靠什么手段骗父亲跟她结了婚,她长相并不是多么的漂亮,气质也不出众,可能唯一能提的是她比较会演,演得一副温柔贤惠的样子,最重要的是有许多女人身上都没有的顺从。
她枕边风的厉害我早就领教过,有句话叫温柔刀刀刀致命。
我是楚靖唯一的女儿,也是最宠爱的女儿,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受尽宠爱,也养成了刁钻的性子,凡事有一点不顺心便会大发脾气,每每这个时候她就会扮演贤妻的角色,我被衬得越发的刁蛮任性。
“你这样关在房间里不行的,身子会拖垮的,出来跟你爸爸认个错,听你爸爸的话离那个小子远一点,你爸爸都是为你好……”
放在以前,林青蔓的每句话都精准的踩中了我的雷区,这个后妈真的很会把握人心,知道什么能激怒我,知道我最在乎什么然后偏偏逆着我来。
林青蔓还在絮絮叨叨,就像唱昆曲似的,我听她唱了这么久的戏实在是忍无可忍,走到门口一把拉开了门。
房门带过的风将她的头发刮在她脸上,毕竟四天没有出来了,许是她没想到我会突然打开房门,惊讶的表情还没来得及往回收。
“你、你怎么……”
我看也不看她,直接绕过她往外走:“我爸呢?”
“在花园……”她下意识地回答,见我径直下楼朝着花园走,她也跟着追上来,“你可不要跟你爸吵啊,他也是为你好啊,那沈文倾你就听你父亲的,别跟他接触了。”
林青曼嘴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巴不得我跟父亲吵起来,吵得越厉害才好,这样她就有机会进行她的计划了。
走到庭院,楚靖正坐在藤椅上喝茶。
“爸。”我试探地喊他,毕竟前些天才刚闹过矛盾,但经历过一次生死,再也不想闹小性子了,我要好好珍惜当下所有的一切,多陪伴家人。
我抬眼看着坐在藤椅里的男人,父亲一向很健康,后来林青蔓在他饮食里下药导致他身体越来越弱,最后走向死亡。
父亲看我一眼,眉头簇在一起,满面愁容,想说什么,但又似乎怕跟我吵起来。
这老头,什么时候眼角的皱纹这么多了?白头发也多了,不知道我那几万块一瓶的面霜能不能挽救一下。
“肯下来了?”父亲眼神在我身上转了一圈,试探我的态度。
这几天一直在跟父亲斗气,却忘了父亲是最疼爱我的人,他怎么样都不会害我的,我却为了沈文倾跟他闹脾气。
我鼻尖一酸,扑到他怀里眼泪掉了下来:“对不起爸爸,这件事是我错了,我以后会听你的话,再也不跟沈文倾来往。”上辈子血的教训让我再也没办法拿家人去赌了。
没想到这老头被我的话惊得喝茶水都呛到了,他怎么也没想到短短四天时间,我突然就想通了,惊讶的不止老头一个,那诡计多端的后妈也被我的话惊得打翻了浇水壶。
“枝枝,你真的……不是在骗爸爸吧?”父亲皱着眉,还有点不敢相信。
我点了点头,抹掉眼泪拿出了这辈子最真诚的表情郑重其事地保证:“我这辈子都不会跟沈文倾有任何关系了!我保证再也不跟他来往,如果我说谎的话就让我不得善终……”
父亲连忙拉住了我:“胡说八道什么,快呸呸呸!”
我照做了,然后父亲又拉着我的手叫人给我送上了鹧鸪八宝汤。
“饿坏了吧?吃点东西?”老父亲一脸欣慰地拉着我的手,终日的愁容一扫而光。
“爸,明天的宴会,我想参加。”我一边喝汤一边说。
“真的?”父亲看着我满是欣喜,而后点了点头,“你想来就来。”
他们这个圈子的人常举办宴会,不是慈善晚会就是拍卖晚会,总之会通过各种途径将一个圈子的人聚集在一起,我不喜欢这种场合也知道这个圈子的人聚在一起无非就是利益。
明天的宴会会来很多商政界的名流,作为一名合格的继承人,是必须要参加的。以前我一心扑在沈文倾身上,不学无术,当一名合格的富二代,根本无心社交,一直都是林音代替我去的,这些年想必林音应该结识了不少人脉。
以前我只想着玩和感情,出国几年整天忙着旅游度假买包,流连夜店,归来依旧脑袋空空。只能说以前混日子的日日夜夜都会通过各种方式加倍的还回来。
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学习金融商务有关的知识,填补空缺,将这几年落下的补回来。
“枝枝怎么突然决定去了?以前不是不爱参加的吗?小音为了参加这次宴会已经准备很多天了,这……”林青曼对于我突然提出要参加宴会十分紧张。
“不过是多个人的事儿,枝枝想去就去。”父亲大手一挥,还沉浸在不学无术的女儿终于开窍的喜悦里。
我知道林小曼在担心什么,只要我去了,所有人的目光都会放在楚家继承人的身上,而不会去在意一个没有身份的继女。
找私人医生处理好伤口,回到房间,我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是沈文倾发来的。【怎么样?】
我回忆了一会儿,他这是在询问我什么。
【你父亲同意了吗?】
很快他发来第二条。
我反应了过来,我这几天绝食割腕就是为了逼我父亲就范,他这是在问我情况怎么样。
绝食割腕就是他提出来的,美其名曰如果你爱我就会愿意为我做这些事,这种pua的手段我居然也信了。
以前我怎么没看清这个凤凰男的真面目呢?
紧接着第三条信息又发了过来。
【限你三秒内给我回复】
呵,这臭男人在想什么?
【回答我!】
【现在敢不回消息了是吗?】
【楚枝枝!你敢不回我消息】
【别忘了是谁整天缠着我】
他怎么有脸对我说这种话?
是我的爱让他忘了照镜子。
我没有理他,不到三秒,他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许是我曾经爱他如命,把他当作生命的全部,只要是他的消息我都会第一时间秒回,每天抱着手机绝不错过他的任何一条消息。
如今我只是短短几分钟没有回他他就暴跳如雷。
我越想越气,点开他的头像,删除拉黑一气呵成。
世界清静了。
我没想到十分钟以后,他会跑到我家门口来找我。
“枝枝,外面有人找你呢。”后妈不怀好意地特意来告诉我。
我走到大门口,才知道是沈文倾来了。
他居然还敢来?我没去找他报仇他居然还敢主动找上门来?
他居然这么沉不住气,我想到我以前是那样卑微他也不曾回头看我一眼,真是令人讽刺。
“楚枝枝!你居然把我删了?!”沈文倾被气得满脸通红,脖子青筋暴起,此时有些面目可憎,看着眼前的人,我的滤镜减弱了许多。
我仔仔细细的想过,我仅仅只是删掉了他,他就气得跑到我家门口冲我大吼。
我也不打算邀请他进来,站在门内一脸漠然地看着他:“有什么事吗?”
他明显不太习惯我的态度,刚要爆发的怒火被噎在喉咙里“你……”
“你什么你?删了就删了,你能拿我怎么样?”没有恋爱滤镜后,他算个什么东西。
沈文倾气得脸发绿:“好啊楚枝枝,既然你把我删了,以后就不要哭着回来找我!”
我点了点头:“行,你可以滚了。”
沈文倾明显被自己口水呛到,一脸震惊地看着我:“楚枝枝你吃错药了吧?你忘了你以前是怎么卑微地跟在我身后求我看你一眼的?你现在装出这幅样子以为我会高看你一眼么?”
我不耐烦地打断他:“你都说了是以前了。”
沈文倾眼睛瞪大,终于忍不住道:“楚枝枝你给我说清楚!你到底什么意思!”
“说清楚是吗?行,你听好了,以前我追你也就是图个新鲜好玩,现在我觉得没什么意思,不想玩儿了。”现在仔细看看,颜值不怎么样,身材不怎么样,人品更不怎么样,顶多也就5分,也不知道当初我是怎么看上他的。
也许是因为他救过我吧,所以总对他带有滤镜。
这回沈文倾的脸青了又紫,紫了又黑:“你!你把我当个玩具?”
沈文倾骄傲自负,玩弄别人与股掌之间,当有一天他知道他才是玩具的那一天,会不会崩溃呢。
“楚枝枝!你给我解释清楚!”他还在不依不饶。
他像个蚂蚱似的,太吵了,听得我耳膜快炸了,我从来没有想到一个男人会这么聒噪,于是默默地又给他扣了十分。
我也不留半分颜面,直言道:“杨叔,给我把他打一顿,再丢出去。”
“楚枝枝,你敢!”沈文倾眼睛鼓得像牛眼一样。
我也瞪着他: “我怎么不敢?来人,拖出去。”
“楚枝枝,你要是真这么做了咱俩就算彻底玩儿完……”话还没说完,沈文倾被一群人架了起来轰出了门外。
他就像个小鸡仔似的,被拎起来毫不费力,七八个大汉将他丢了出去,重重的地摔到地上,沈文倾被摔痛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拳脚淹没。
我追了沈文倾这么多年,自然知道他是极其好面子的,他怎么着也是个沈家的养子,眼下被七八个男人摁在地上打狠狠地挫了他的锐气。
他既不健身,也不会打架,面对这么多人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任人摩擦,沈文倾被打得惨叫连连,属实出了我一口恶气。
我悠哉地拨弄着指甲,欣赏沈文倾被打的模样,心情甚是畅快。
林音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风声跑了过来,眼见沈文倾被打,心中焦急也不能表露半分,在一旁看着我恨不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沈文倾好歹也是沈家的人,你不明不白地将他打了,不怕沈家的人生气吗?”
我知道她是因为心上人被打,心中着急。
我睨了一眼眼前的女人,她长着跟林青曼相似的面容,一样的令人讨厌。
她明知我喜欢沈文倾十三年,暗里却偷偷勾搭上沈文倾,与他暗中苟且,把我当傻子骗。
真想连她一块儿打,但我忍了。
“我打了便打了,沈家的人能拿我怎样?”
家世是一个人最好的庇佑,我是楚家唯一的女儿,楚家大小姐,而沈文倾不过是一个为了引子从福利院抱回来的养子,因我的青睐才得别人高看一眼,如今我与他划清界限,谁还会在乎他,沈家更不会为了他来得罪楚家。
再则,沈文倾好面子,只要他不说,没人会知道他被喜欢他十三年的楚家大小姐打了。
林音被我的话噎得说不出一个字,便转身走了。
沈文倾被揍得鼻青脸肿像条狗一样蜷在地上,以前沈文倾因养子的身份遭人歧视白眼,是我护着他,不让别人伤他辱他,想来他这么多年来已经很久没吃过这样的亏了。
如今我这番不知让他回忆起从前被人欺负的日子没有。
沈文倾如丧家犬败倒在我的脚下,我头一次觉得,俯视他人的感觉竟如此好。
我伸脚踢了踢他的衣服,将他被风吹起来露出肚皮的衣服踢了过去,脚踩住他的衣角: “你是不是忘了,你以前被人践踏折辱,是我挡在你身前护着你,是我替你教训那些人给你出气,是我为你立威让别人不敢轻视你,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我俯下身,看着地上的人一字一句地说道:“沈文倾,你记住,是本小姐踹了你,你可以滚了。”
沈文倾不可置信地抬头仰望着我,眼里被诧异与愤恨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