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戚风

1、假期

　　正值中午的夏日，偶尔掀起的风都是热浪般粘人，行人皱着眉匆匆走过，躲着太阳。
　　路上走过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手中拿的橘子味冰棍正化着，滴在了漂亮的红色裙子上。
　　身边的人一手伸过来，擦擦女孩的裙摆，另一只手打着太阳伞。
　　“茉茉，马上就要到了，快跟上爸爸。”李衣屿看着蔫呼呼的小人儿，自己慢慢往前跑。
　　“爸爸，我，我不学了好不好呢？天气好热哦～”奶呼呼的声音慢悠悠的传到李衣屿耳朵里。
　　“乖，舞蹈室里不热，茉茉答应我了，可不许反悔哦。”
　　茉茉的大名叫杨诺，当年李衣屿的姐姐生下她后，便因出院后没调理好导致身子骨越来越虚弱。她丈夫杨贺是个赌/徒，婚前藏的严严实实，在她怀/孕后开始变本加厉，天天夜不归宿，孩子出生后也从没有照顾过老婆孩子，家里的钱也都被他渐渐输的一干二净。李依然最终还是没抵过精神上和身体上的折磨，容貌一天比一天颓丧，在茉茉刚满三岁的时候，就离开了人世。
　　李依然当初嫁给杨贺，是经别人介绍的。父母在她和李衣屿小时候出了车祸，没有抢救过来，姐弟俩一直相依为命。听那人说杨贺一家条件不错，杨贺也是个踏踏实实的人，自己这才动了心。仅相处了半年，就和他结婚了。谁知他结婚后就越来越堕落，被他的发小带进了赌/博这条路，一去不复返....越来越上瘾。李依然和杨贺的爸妈根本阻劝不住，家产全被他搭进去了...他父母也只是干着急，天天以泪洗面。
　　李衣屿劝她离婚，不要再受拖累，但她总是舍不得刚生下来的孩子，选择自己独吞这份气，最后早早断/送了自己的生命。
　　李衣屿当然知道杨贺是个死性不改的畜/生，姐姐去世后就立刻提出了自己抚养茉茉，从此和杨贺断绝父子关系。杨贺知道现在连自己都顾不过来，哪有钱养孩子，本就和李依然没有多久的夫妻缘，给她养孩子，才是亏大了。
　　听李衣屿一说，他立刻答应了。尽管他父母死活不同意送走茉茉，也架不住杨贺的铁石心肠。
　　听说，后来杨贺父母日日上火，疾病缠身，双双住进了医院。
　　不过，这都是几年前的事了。
　　小小的茉茉也一直认为李衣屿是自己的爸爸。因为，这是李衣屿告诉她的。
　　此时，李衣屿拉着茉茉的小手，在一家舞蹈培训机构处停下。他看了几眼上边挂着的黑白色牌子:周末舞蹈培训机构。心里不知道想了些什么，便带茉茉进去了。
　　前台服务是一个女孩，看见有人进来，便露出笑容:“先生，请问您是领孩子来学舞蹈的吗？”
　　“对，请问怎么报名？”
　　“您已经带孩子体检过了吗？”
　　“对。”
　　“好，那么请问您想让小女孩学哪种舞蹈呢？”
　　这个....李衣屿确实没考虑过，他只想到了女孩应该有一技之长，舞蹈是最适合女孩学的，所以才带她来了。
　　前台工作者一见他沉默，便懂了:“我觉得女孩学古典舞比较好，适合培养孩子沉稳温柔的性格。”
　　李衣屿想了想，蹲下来问茉茉:“茉茉觉得古典舞怎么样呢？”
　　茉茉手揪着自己的小裙子，微微的说:“爸爸觉得哪个好，我就学哪个。”
　　李衣屿随即笑了起来，站起来说，那就学古典舞吧。
　　“好的，请您填写一下资料。”工作人员递过来几张表。
　　等一切都弄好后，俩人便随着另一个女孩上楼参观舞蹈室了。
　　边走边听见旁边的女孩热情地介绍“我们这教孩子学古典舞的是一位男老师，他教学非常专业，跳舞也非常棒，人也非常温柔，您完全可以信任他。”
　　李衣屿笑笑，连用三个非常，看来是他的爱慕者咯。
　　说着说着，便透过透明玻璃看见舞蹈室里正有一名穿着黑色舞蹈服的男子下腰，李衣屿不经意和倒着的这张脸对视。
　　长的倒是清秀...
　　那个姑娘看见周莫便又笑了起来，领着李衣屿和茉茉进舞蹈室。
　　周莫刚刚起身。
　　“这位就是我们的舞蹈老师周莫了!”姑娘不自觉扬起了嗓子。
　　“你好。”周莫微笑着伸出手。
　　“你好。”李衣屿稍稍碰了碰周莫的手。
　　周莫把目光转移到茉茉身上，他蹲下拉起茉茉的手，神色温柔地讲“小朋友，你是来学舞蹈的嘛？”
　　“嗯!”小孩总是对长得好看又温和的人有莫名的好感。
　　她目前很喜欢这个哥哥，但是不敢说太多话。
　　周莫又笑笑，他又抬头看向李衣屿，发现李衣屿一直在看着他。
　　他站起来，对李衣屿说:“学古典舞不能急于求成，需循序渐进，慢慢培养孩子，茉茉应该早就上幼儿园了吧，所以能保证她能一直坚持学下去吗？”
　　李衣屿盯着周莫充满光泽的眼睛道:“现在暑假每天都能来，可以多练。但是开学后，估计只能放学再来了。”
　　周莫想了想，说“可以。”
　　就这样，李衣屿带茉茉回了家，明天开始正式上课。
　　第二天早上，保姆为茉茉又挑了一身紫色公主裙，一张可爱的小脸被衬托的更加漂亮。
　　吃完早餐，李衣屿开车送茉茉过去。
　　周莫早已到了，正在舞蹈室收拾东西。
　　李衣屿带她走进去后，见周莫看过来盯了茉茉几秒，又看了看李衣屿，突然笑了起来。
　　“难道当爸爸的都喜欢给女儿穿公主裙吗？”
　　李衣屿看着他没说话，又听他说:
　　“学舞蹈的时候不适合穿公主裙，我给她找身衣服穿。”
　　李衣屿点点头，说道“麻烦了。”
　　来上课的小孩儿越来越多，李衣屿感觉快上课了，便不再打扰，和茉茉打声招呼就走了。
　　出来后他便回了家补觉，昨天半夜霍山打电话让自己回酒吧，说生意太多，忙不过来了。
　　开在裕华路的酒吧，是李衣屿的店。这条街夜晚灯红酒绿，热闹非凡。他大学时拿当初车祸赔偿的钱盘下了这个店，这店当初是卖衣服的，后来被他改成了酒吧。
　　到了晚上，这条街来往的人很多，所以酒吧的生意也不错。
　　他昨天忙到半夜，今天困的要命。
　　外边的天渐渐暗了下来，似乎有下雨的征兆。“叮～”床边的手机响了。
　　李衣屿揉揉眼，拿起手机。
　　一条短信发过来:李先生，茉茉已经下课了，请问您什么时候来接她呢？发信息的人不知道是谁，只显示了一串电话号码。
　　艹.....睡过了.....
　　他急急忙忙出了门，换了身黑色衣服，头发胡乱捋了捋。
　　路上，还回了一条:我马上过去，稍微等等。
　　这头的周莫看着消息，撇撇嘴:看来，这爸爸当的挺迷糊啊...
　　他领着茉茉走出店，看着马上要下雨，便又撤回来在门口处等着。
　　十分钟后，一辆黑色奥迪停在路边，李衣屿快步走过来，头上掀起一捋呆毛，见周莫和茉茉站在门口。
　　“周莫老师，非常抱歉，来晚了。”
　　“没关系，难免的事，快带茉茉回去吧。”周莫说着还看了眼他脑袋上的头发。
　　还是个不太成熟的爸爸......
　　“茉茉，快给周莫老师说谢谢。”李衣屿拍拍她的头。
　　“谢谢莫莫老师!”
　　周莫听见这个称呼微愣，然后笑道:“我们两个都是“茉茉”，真有缘。”
　　李衣屿也跟着笑了笑。
　　路上，茉茉拿着零食吃的不亦乐乎，李衣屿开口:“宝贝儿今天都做了些什么啊？”
　　“嗯...末末教我摆pos!还有欢欢..欢欢拉了我的手，嗯，哦，末末还夸我聪明啦！”
　　李衣屿想想，摆pos，茉茉说的是舞蹈动作吧。
　　忘记问了，那是他发来的短信吗....
　　回到家，保姆已做好了饭，茉茉累的蔫蔫的，吃饭后就去睡觉了。
　　八点，李衣屿去了酒吧，人还不算很多，他坐在吧台，淡淡的盯着外边的雨景，突然，看见了一个数学的人。
　　今天下午刚刚见过。
　　李衣屿像是来了兴趣，挑了下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