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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为你而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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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地一声,楚青甩上车门,阴鸷着脸向公司门口的一对正在聊天的一对男女走去。
徐周看见楚青的表情,心中隐隐猜到了他的来意。
果不其然,楚青过来一把搂住徐周的脖子,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攻势凶狠。
楚青的占有欲强,领地意识重,徐周早已经习惯了。
一旁的江依婷脸色有些难看,她知道徐周家里有人,可谁知道是个男人!这自己可怎么上位!
良久,楚青放开徐周,把头倚在他肩上,挑衅地看向江依停:“哟?光顾着亲我男朋友,都没看见这儿还有个人呐。”
“别闹,”徐周拍了拍楚青的肩,对江依婷介绍道,“这是我男朋友,有点小脾气,见笑。”
这一番话里满满都是包容,宠溺和袒护,可江依婷却理解错了。
“阿周的男朋友?没听他和我提过啊?你好,”江依婷摆出一副落落大方的姿态,微笑着伸手,她觉得徐周并没有那么喜欢眼前这个男人,甚至嫌这个男人无理取闹,这是自己的机会,“阿周不是和我说,喜欢温柔的女孩吗?”
楚青无视了江依婷的手,笑着咬牙问徐周:“温柔的女孩?是么?阿周?”
空中浓重的醋味让徐周开心起来。
“当然不是,我喜欢恣意任性的男孩子,尤其是你,”看江依婷还想再说些什么,他不耐烦地开口打断了她,“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先走了。”
说罢,一把将楚青打横抱起,走向了路边的吉普。
一进吉普车,楚青便不管不顾地撒起野来。
他将徐周囚禁于自己和驾驶座椅之间,低头,狭长的狐狸眼危险地眯起:“那个女人,对你有意思吧?你又在外面招蜂引蝶?我说过,你是我的!”
徐周微微抬手,环住楚青的腰,另一只手沿脊背上移,扣住他的后脑,在他唇上吻了一下:“我的心,一直是你的,这副躯壳也任你处置。”
楚青的眸子暗了暗,张口,狠狠地咬在徐周颈侧,徐周连本能的推拒都没有,只是轻轻抚着楚青的后背,宛若在安抚着一只不安的幼兽。
直到破了皮,出了血,齿间弥漫着浓郁的腥味儿,楚青才松了劲儿,没有抬头,而是把头深深地埋进徐周的怀里,嗅着他身上散发的淡淡的松木香气。
“我活着的意义就是你,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像是哀求。
清晨,徐周醒来,看着楚青的睡颜,起身在他额间印下一个吻。
今天周六,徐周没有工作,再加上昨天的事,楚青可能并不会让他出门,不过他也乐得清闲。
[姐]:今天家宴,回不回?
[轻舟]:不回。
[姐]:楚青又不让你出门?
[姐]:你们在一起我并不反对,但你们能不能有点正常的交流方式?他需要一个心理医生。
[轻舟]:不需要。
“唔~”楚青抓了抓头发,走到徐周身边,“做什么呢?”
徐周放下手机,专心地洗着碗里的莲子:“给你煮粥。”
“嗡……”电话响了,是徐筝,徐周伸手,直接就把电话挂了,亮起的屏幕上是两条未读信息。
[姐]:他不想去?
[姐]:还是说你也乐意他这么疯着?
楚青看了看桌子上的手机,问道:“谁给你打电话?”
“我姐,”徐周划开通话记录给楚青看,“她叫我回去,今天家宴。”
想到徐周的家人,楚青有些迟疑:“要不……”
“不回,在家陪你,”徐周揉了揉楚青的头发,“家里没有红枣了,你去买一点吧。”
楚青开心了,片刻之后,外面传来了关门的声音。
与此同时,徐周的电话又响了。
“徐周你什么意思?难不成你也疯了!”电话那头传来的女声,隐隐压制着怒火。
“我疯不疯不重要,徐家孙辈那么多,无所谓我这一个,”徐周笑了一声,“以前病死也没人管,现在也就你念着,你又何必呢?”
徐家家业宏大,向来只注重人才,像他们这样父母早逝没人庇护的,能活到现在不容易,徐筝也厌恶这残忍的竞争,可……
“我在徐家地位不低,你要是回来和我……”
“你放不下徐家的权力斗争你就留在那,别扯上我。”徐周皱着眉打断了她。
不只是权,徐筝特别想吼他,徐周的白血病和楚青的肾衰竭还得靠徐家找医源。
不过徐周不知道:“我和徐家半分钱关系没有。”
说完便将电话挂了。
另一边超市里。
架子上的商品琳琅满目,红枣的种类也不少。
但楚青却皱着眉,捏紧了手机——架子上没有他们常买的那一种。
“你慢点……”远处传来的嬉闹声愈来愈近,下一刻,一辆购物车冲过来,撞倒了楚青。
虽然那女孩已经尽力控制,但楚青还是被购物车撞出将近半米远。
女孩一下子慌了,小跑着过来扶起楚青:“你没事吧?对不起啊,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没事,”楚青抬头,目光却落到了女孩购物车里的一袋红枣上,伸手指了指,“那个,可以给我么?”
女孩愣住了,搞不懂面前男人的想法,身后的同伴赶忙把东西递给楚青。
楚青接过东西就走,又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转过身来对女孩说了声谢谢。
回到家,楚青兴致勃勃地给徐周讲刚才的事,还特意加重了“道谢”这一点,像是在邀功一般。
徐周一边听,一边检查楚青的情况。确认楚青没事后,徐周温柔地吻了吻楚青:“真听话。”
“又是红枣莲子粥?”楚青看着徐周端出来的东西,叹了口气,“凝血功能障碍补气血是不管用的,宝贝。”
徐周也知道,他只是在企盼,万一有点用呢?
粥又剩下大半,徐周拿起勺子搅了搅,“再吃点儿吧。”
“我真的不想吃了~”楚青戳着勺柄撒娇道,他的手筋骨分明,薄薄的一层皮包着骨头,一下一下地都仿佛戳在徐周心上。
肾衰竭患者同时也会患上厌食症,楚青也是,二十多岁的人了,才七十多斤,瘦弱得像是只随风飘的风筝。
徐周轻轻地抚模着楚青的脸,心中满是酸楚与憎恨。
“叩叩”
办公室门被敲响,徐周揉了揉太阳穴,喊道:“进来。”
“总经理,”江依婷端着杯咖啡进来,正要说些什么,忽然看到徐周脖子上已经凝了血痂的牙印,心道机会来了,“这是怎么回事?”
这话问得逾矩,引起了徐周的不悦:“我男朋友咬的。”
江依婷只当是徐周对他男朋友的行为不满,心里有些得意,面上笑得楚楚动人:“他怎么能这样呢,我都心疼了,他怎么下得去口啊。”
徐周看她自顾自地演戏,颇为不耐烦,不由得想起了楚青吃醋的可爱模样。
淡淡的微笑在他脸上漾开了温柔的涟漪。
江依婷以为徐周在对她笑,高兴的都要开屏了,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
徐周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想着徐筝刚发过来的消息。
[姐]:找到肾源了。
下班后,徐周拎着包下楼,对吉普车旁的楚青招手。
这时,江依婷猛然从后方扑来,搂住了徐周的胳膊。
楚青冲过来扯开她,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
而江依婷反手推开了楚青,楚青向后倒去,头磕在了栅栏上。
与此同时,徐周的胸口突然发疼,眼前有些黑,他强撑着扑过去,托起楚青,却发现掌心一片濡湿——栅栏上有个外露的钉子,钉入了楚青的后脑。
“我……我、我就是轻轻、轻轻推了他一下,他不是、不是我杀的……”江依婷看着地上鲜红的血液,跌坐在一旁,吓得语无伦次。
“赶紧打120!”徐周赤红着双眼大吼道。
可惜一切,已回天无术。
惨白的日光打在黑色的纱帐上,衬得整个家里死气沉沉的,平时藏在角落里的无力与绝望此刻填满了房子,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楚青死了,你的病也不需要再瞒着谁了,”徐筝将纸钱投入火盆中,“这世界上没有谁离开谁活不了,你要活着,徐家能给你更好的医疗条件。”
徐周没什么表情:“我不回去,也用不着那些了。姐,谢谢你今天能过来。”
徐筝听出徐周话里的意思,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楚青,也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天边的云霞一点点散去,房间内的温度逐渐升高。
徐周躺在楚青身侧,端详着他的侧脸,一如往日注视着他的睡颜。
“既然这世界上没有谁离开谁活不了,那我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那夜,风大,火盛,席卷而来那猎猎的号声有如一场壮丽的悲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