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努力离你更近一点 ...
-
聒噪的蝉声准时在每一个夏天响起,好像从来没有停歇过。
步入了高三的日子,林晓依旧看绘本,张若还是那么没心没肺的睡着,杨悦的日子依旧简单快乐。
高三第一学期刚开学,尽管整个高三年级已经早早进入了备战状态,但是对于他们三个人来说,好像还没有感受到太大的压力,只是按部就班地上课、做题。日子一天一天地过着,关于血型的问题也早已被林晓忘得一干二净。
今天班主任不在,晚自习的铃声已经响过了教室里讲话的声音还是停不下来。张若沉溺在他的数学题海里,林晓咬着笔杆思考着最令她头疼的地理问题。
“啪”的一声林晓用力在桌子上拍了一下,然后压低声音低头说,“上自习了都别说话了”好像只要不抬头,别人就不知道说话的人是她。教室里安静了几秒后,接着又噪杂起来。
张若也被惊了一下从自己的数学题中抬起头来,“听见没有林晓同学发威了,都别说话了。”张若憋着坏笑故意把大家的目光引到林晓身上。
林晓白了张若一眼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向杨悦请教地理题。
杨悦戴着耳机,一边听歌一边看历史书。她喜欢在听歌的时候,一屁股坐在凳子最边缘身体和着拍子前后摇晃,也许哪一天这无辜的凳子腿会被她摇断。
林晓取下杨悦的耳机,“高三了我们要用点心了,你看,张若都知道学习了。”提到“张若”的时候,林晓也故意提高了声音。
“他可是一直都学习很好的,比不起,比不起。”杨悦心不在焉地说。可是她看到林晓那股认真劲儿,连忙也陪着笑说:“知道了,好好学习,好好学习,小林老师。”
林晓已经习惯了一个人也能安排好自己的生活,在没有张若和杨悦的时候,看绘本、学习几乎是她全部的事了。有时她也会对两个人磕一些老掉牙的话题,什么高三了要好好学习了,想想自己要过什么样的生活,从现在起要努力了····全然一副辅导员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所以两个人总打趣叫她“小林老师”。
讲完题后杨悦又捅了捅林晓的后背,“放学一起回家吧,叫上张若。”
下了晚自习后的深夜,沿街黑暗伸向一片朦胧的湛蓝,街边橙黄色的路灯柔柔的居然有些浪漫。
“你们俩猜我现在在想什么?”杨悦说着咯咯地笑了起来,这种“咯咯”声也是只有杨悦才有的特别的笑声。
杨悦突然跳到两人身后看着他们说:“我在想,如果有一天我能找到自己喜欢的那个人,两个人一起牵手走在昏黄的路灯下,即使什么话也不说···是不是很浪漫?”
她跳着笑着跑到两个人前面,继续向前走。
“杨悦,你今天怎么了,很不对劲。”林晓拉住她问。
“高考结束后我就要出国了,家里人安排的。”她停住了好像用了所有的力气把这句话说出口,眼眶红红的,她舍不得林晓还有张若,更不喜欢自己的生活被家人一路安排好,可是孝顺的她不想让父母失望只能服从。
杨悦的话让两个人惊讶了半天。
“你不是开玩笑吧。”林晓怔怔地看着杨悦,还是一脸不相信的样子。
“你才17岁家里人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去国外学习。”张若也是一脸的担忧。
“我爸都安排好了,再说17岁也不小了,我喜欢旅行就当去旅行好了,又不是一辈子不回来了。所以从现在起我要好好学习,申请一个好大学,但是一个人拼太孤单了,我们三个人一起努力多好。”
声音在黑暗中变成沉默,昏黄的路灯下,起风了,夜有点凉。
“林晓你想好考那所大学了吗?”杨悦问。
“我想考政法大学。”
“你不是一直喜欢画画,我还以为你要考美院呢。”
张若心里有些小惊喜,“她不打算考艺术生了。”
“林晓,画漫画不是一直是你的梦想吗,为什么不考美院呢?”杨悦有点意外。
“上艺术类学校花费很大,我们家只是一般的工薪家庭,我不想让爸妈太辛苦。”林晓耸耸肩做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抿着嘴淡然一笑。
“政法大学啊,也挺好。”张若拍拍林晓的肩膀,安慰她说“其实我想考的也是政法大学,我们俩一起努力吧,大学里也不能少了你这个好辩友啊。”
杨悦看着张若,嘴角上扬,笑的意味深长。
那天回家的路好像都被拉长了,三人各怀心事。林晓一路沉默,回到家径直走进自己的房间,晚饭也没有吃。
夜色很美,今晚星星不多,有一颗很亮,一抬头就能看到。
林晓想起小学课本中学过的“启明星”,老师说过每天晚上出来的第一颗启明星是金星。林晓很喜欢启明星,在其他星星若隐若现像带着娇羞的孩子气悬挂高空时,只有启明星在最耀眼的地方,第一时间出现。像陪伴,像守护,也像在倾听。
未来的路会是什么样子?她不知道。
小时候有位算命先生对林晓说过“你的人生需要永不停息地奋斗,否则成功也是昙花一现。”
昙花很美,短暂绽放,有人等不到它开花,有人错过它开花。总有一些事情想拼命留住却总是枉然,经过时间的洗礼慢慢消散遗忘。总有一些人会离开了说好的再见,下次再见,可是也被匆匆弄丢了。所以她不喜欢告别,不喜欢被遗忘。
林晓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又迷信了。”想到杨悦说过的出国,她突然觉得两个人的关系越来越远了,杨悦有富裕的家庭背景,性格好,文雅漂亮,而自己普通的就像路人甲一样。很多人都问过,“你们怎么会成为好朋友?”
林晓也曾经问杨悦,为什么会选择和她这样的普通人做朋友。杨悦还笑她世俗,自己才不管什么有钱人家还是普通人家,“我喜欢和你做朋友是因为觉得你是个很特别的女孩,有时候看起来很安静温柔,其实骨子里很叛逆,所以我们是一种人啊。”
想到这里林晓笑了,收起小小的自卑,告诉自己:好好学习,再努力一点,会离你更近一点。
她在日记中记下:再努力一点,我们都会离对方更近一点。
5:40闹钟又响了,林晓揉了揉朦胧的睡眼给自己一个微笑然后迅速穿好衣服。厨房里的灯已经亮了,灯光下母亲的影子被拉得好长,看起来也越来越瘦了。
高三以来,母亲每天比原来早起半个小时为林晓做早餐,亲自看着她吃完早餐才放心。
母亲年轻的时候很美的,乌黑油亮的头发梳成两个麻花辫,没有樱桃小口,没有柳叶细眉,但是她的五官却很是一种匀称清淡的美,即使在那个衣服布料、款式还不多的年代,一身的确良碎花连衣裙就足以衬托她的灵气,身材纤细修长,笑眼盈盈。
而现在,灯光打在母亲的脸上,皱纹又添了几道,皮肤变得暗黄没了光泽,成了最普通的母亲中的一个。漂亮的麻花辫早已剪成了短发,鬓角的白发染了又长,身材也开始发胖变的臃肿。
妈妈在门口的鞋柜旁放了一面穿衣镜,很小的时候妈妈就告诉林晓,女孩子要优雅端庄,出门前照照镜子,要穿戴整齐再出门。升入高三后,每天出门前照镜子用微笑给自己加油已打气经成了林晓的习惯。
那天早上林晓像往常一样站在镜子前,给了自己一个大大的微笑,在心里默念:“为了爸妈,为了不甘心和杨悦的差距越来越大要加油!”
从家到学校骑车只有20分钟的路程,这段时间林晓用来复习前天晚上背过的单词,她早已练成了骑自行车背书的本事。
一大早路上的车还不多,她沿着路灯骑车,单词书摊开搭在车把上用左手扶住,右手握着车把,回忆着单词,记不住的停下来看一眼单词书。
到学校后,立刻拉着杨悦和张若一起去操场晨读。
已是十月的天气,早晨开始有点微凉,墙上的爬山虎已经稀稀落落的凋零,唯有一排排万年青常年不变。
天刚亮起来的时候就会看到三三两两的同学或是坐着或是踱步晨读。那样浓烈的学习气氛是每一个高三学生都经历过的。
杨悦看书很快好像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地理历史是她的强项,背书快、理解强。
张若的优势是极具“政治头脑”,新闻时政张口就来,政治成绩从未出过年级前三。
班上的语文成绩不是林晓第一就是张若第一,两人像是在暗暗较劲。
文综背累了的时候她们总会比赛接诗。
“登山则情满于山”张若接。
“观海则意溢于海”
“落霞与孤鹜齐飞”
“秋水共长天一色”杨悦抢接。
高三的学生是不配有午休的,吃完午饭,在教室里、在楼道里随处可见有学生在背书。
上了一上午的课已经很疲惫了,接着再看书也会坚持不住要打盹的,林晓洗了把脸打开窗户,站在窗前看书让风吹着自己更清醒些。实在坚持不住了就趴在桌子上睡一会,这样她才会觉得很踏实。
晚自习时间又拿出数学卷子和张若比赛做试题。
“你没必要这么拼吧,现在才10月份,而且…”
“要你管,做你的题就是了,快点。”林晓不看张若只顾做题。
“时间到了,最后一题还没解完呢。”每次晚自习做题不知是太热还是太过认真,一套卷子下来林晓的脸总是通红的。
张若一只手撑着下巴斜着头看着林晓调侃:“这脸红得像红苹果,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林晓拿起书就扣在张若脸上。
“为什么又是我错的这么多”,林晓趴在桌子上枕着一只胳膊,另一只手快要把桌子抠破了。
看林晓又气又急的认真劲,张若拿过卷子认真分析:“林晓,其实我一直想告诉你,你这样拼命不讲效率是不行的…”
“该怎么复习我自己知道,每个人的方法不一样,你不用操心,我要回家了。”
林晓匆匆收拾好书包,也没叫杨悦,冲出教室留给张若一个失落焦虑的背影。
回到家后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妈妈敲了好几次门,她都只是说累了想睡会。
坐在书桌前,一个多月前还满眼绿色的白杨,如今树叶子已经稀稀落落的了。好像很久都没有听歌看绘本了,林晓也迷茫了,为什么把自己搞的这么累,还是这么失败?这么拼命的学习究竟是为了考大学还是因为自卑?
父母的期望,叔叔伯伯用来当做教育自家小孩的榜样,杨悦的优秀····考大学、考大学,一切的一切拼命地推着林晓往前走。有时候想停下来歇一歇,却发现早已刹不住脚了。
她看起来安安静静无欲无求的样子,却梦想着有一天可以为这个世界做些什么。
像所有的高三学生一样,她也有对名校的向往,对大学的憧憬,对未来懵懂的规划。
林晓躺在床上眼泪顺着眼角滚落,为什么自己这么差,这么失败?想了很多哭了很久,哭到累的自己都睡着了。
家里的老钟敲响到11点了。林晓爬起床去洗澡睡觉,可能太累了,没等头发全干竟然睡着了,第二天早上起床发现窗户还开着。脑袋昏昏沉沉的有点发烧。
“林晓,刚才敲门敲了很久怎么都没醒来,昨晚又熬夜了?晓,晓……”
“嗯……”
“怎么还没睡醒吗?”
“不是的,妈,你说话我有点听不清,头昏昏沉沉的,耳朵好像嗡嗡的响。”
“是有点发烧,感冒上火耳朵也会响的,我去拿药,吃完饭把药吃了。”母亲贴着林晓的额头说。
出门上学外面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雨花落在雨衣上,敲打着林晓的麻木的脑袋,滴答滴答,耳朵里的嗡嗡声又响了,周围的一切好像都变得迟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