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前程似锦原来就是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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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站在操场上抬头看被宿舍、教室、食堂隔成的四四方方的天空，等待着一架飞往英国北部的飞机呼啸而过，希望它可以飞得低一点再低一点，如果可以能不能让时间更慢一点我们的回忆更长一点。
但是林晓知道即使飞机飞过，她们也看不到对方。她只是想就那样站着让她们的默契更长一点。
就像高二那年的运动会，林晓有事请假回家了，杨悦一个人在操场看无聊的运动比赛，林晓办完事回学校看到一个人发呆的杨悦，调皮的从背后凑在杨悦耳边，轻轻地说：“我回来啦”。话还没说完，杨悦转身抱住林晓，“我正在想你呢，你就出现了”。
“你会知道我在送你，我会告诉自己告别你的依赖，我们都要学着成长，等待下一次见面我们都是更好的自己。”
2009年的9月10日，杨悦飞往英国北部伯明翰，准备即将开始的大学生活。林晓去了复读班，张若如愿考上了政法大学，今天也开始报名了。
9月10日是分开的日子也是开始的日子。张若以林晓哥哥的身份混进了管理极其严格的补习学校，被封闭的空间围城的一片小小的天空里，有些昏黄美好的夕阳竟也被折叠的支离破碎，两个人站在操场抬头看着天谁都没有说话，阳光把背影连同回忆和思念拉得很长。
“林晓····晓晓····我们回去吧····或者，我陪你走走····”
“我没事，只是想站会儿，户外放空的感觉很好，不是吗？”
林晓抬起头仰面与天空贴的更近一点，阳光映射着她的脸轮廓分明。她眉目紧锁双唇紧闭，微微闭起的眼角有眼泪滑落，企图用脖子的酸痛中和那份离别的难过。其实不是想哭只是想仰着头学着强大，在长大的路上我们要习惯，每一个分岔路口总会有人离开，又会遇到新的人。
“可是，我大概很难遇到像她那样的好朋友了吧。”
“林晓，还记得上周末我们说过的话吗？我们三个说好相约不相送，下次再见都要成为更好的自己。”
上个周末杨悦请客，那是三个人最后一次相聚。一起吃了很辣很辣的火锅，一直都记得杨悦怕辣，却偏偏喜欢尝试辣火锅，裹着厚厚的芝麻酱汁，喜欢吃海带、鸭血还有肉各种肉，张若喜欢脑花、牛肚，林晓是个吃货不挑食，除了无法接受的脑花。饭桌上三个人都只顾吃，吃的大汗淋漓，辣的泪水直流。
“张若，我走了以后，你要好好照顾林晓，她的一个电话你必须要到，她复读压力大找你唠叨不许烦，我是她姐你是她哥，大学里有了女朋友不许忘了妹妹。”杨悦拉着张若正要吃东西的右臂，说完又哭又笑喊着好辣好辣····
“我知道，她的左手边永远有我的右手，她是····我妹···恩，妹妹。”张若看着林晓习惯性的揉了揉她的头发，一阵沉默。“你去英国那么远，生活上有什么问题记得电邮给我，我上大学期间可能会轻松点，有事记得告诉我。”
“哈哈哈，离得这么远，有事告诉你也帮不上忙啊”，接着又是沉默。
每次分离的时候林晓总是习惯性的沉默，不喜欢分离，不喜欢流眼泪。小时候和爸妈搬家离开奶奶她也是固执的躲在妈妈身后沉默着不肯跟奶奶说一句再见，每次过完年送哥哥离开也是习惯在离开车站很远很远的地方沉默，好像那样只要不肯说再见，他们就会多停留一会。
从火锅店出来天已经黑了，城市的夜晚只有经久不息的街灯，在老家夏天的晚上星星总是很亮很亮，风稀稀疏疏的很舒服。
“我们去公园逛逛吧，那边还有大妈唱歌儿呢。下一次我们三个人再整整齐齐地聚在一起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今天晚上我们痛痛快快的玩会吧。晓晓别不开心了，去了英国又不是不回来了····”杨悦捏捏林晓的脸逗她开心。
张若站在林晓的左边拉起她的左手，就跑，“走啊，一起去公园听听大叔大妈吼秦腔，多带劲”。林晓居然也没有挣脱他的手，原来男孩子的手也可以是光滑的，指节分明的。
路过一家商店，传来熟悉的歌曲，一起听了一整年的《明天过后》，“是否爱上一个人不问明天过后，山明和水秀不比你有看头，牵着你的手一直走到最后，这一刻怎么回头···”三个人互相看了看露出默契的笑容，然后随着店里的歌声一起唱着，每个人的心里都想着不同的事。
我的右手边永远是她的左手，握着她的左手我是她哥···张若笑的有点无奈，半年前的我们信誓旦旦地计划着将来的大学生活，做着大学里一起读书一起辩论的美梦。
但是现实总会被一些突如其来的意外打乱，然后我们还不得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把悲伤隐瞒，整理好背囊重新出发。张若看着那个傻傻天真的林晓有些莫名的失落，是的，或许我只能是她的哥哥。
“我去买点酒吧，我们去公园找个地方好好聊聊，告别什么的，想哭就哭不用憋着。”
“好啊，但是林晓耳朵不好不要喝啤酒了，给她买果汁吧。”
“为什么我只能和果汁，没事，偶尔喝点酒没事的。”
“听杨悦的，哥哥给你买果汁喝。哈哈哈····”
公园里大叔大妈在吼秦腔可真带劲，三个人找地方席地而坐，杨悦和张若喝着啤酒聊着那些高三里的过往一会笑一会叹气。林晓喝着果汁看那两个人喝啤酒，撅着嘴，“我也想喝酒。”
“小孩子会喝醉的，听哥哥姐姐的话。”张若开玩笑说。“真喝啊？”
“你敢打开，我就敢喝。”
张若打开一罐酒，林晓随手接过一口气喝了大半瓶。
“不会喝酒还喝的这么猛。”张若一把抓过酒瓶责备她。
林晓咳嗽着说“喝酒也没什么难啊，就是想喝了，如果喝醉了就不会这么难受了。杨悦要去英国了，英国····那么远····以后谁陪我吃油泼面，谁陪我晚上溜操场。你，还有你，你也考上大学了，留我一个人在补习班···
我就是不想长大，我就是想依赖你们，为什么计划好的将来这么快就破碎了，我不喜欢分离，不喜欢····”林晓把脸埋在手臂开始哭，旁边的大叔好像吼得更带劲了。
“让她哭会儿，我们都相信她会没事的，因为她的心里还住着一个坚强的小人儿，现在就让她撒会儿娇。”
醉醺醺的林晓哭累了，躺在草坪上可能睡着了，张若躺在草坪上，枕着双手仰望着天上的星星。“杨悦，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嗯，我在听。”
“其实，我喜欢这个傻子，喜欢她的单纯她的不服输，有时候明明柔柔弱弱的却死要面子撑坚强。一直没有告诉她，其实很想告诉她，有很多机会可以告诉她，但是她在补习不能让她分心。其实我有些害怕，害怕说出口我们连朋友也不能做···或许我只能是她的哥哥。”
杨悦拍拍张若的肩膀，“我们说好今晚想哭就哭，不撑着，男孩子也可以哭，哥们陪着你···其实，我还是有点担心林晓，补习一年压力大，我们都不在身边，听力变差让她变得有些自卑，我怕她会很辛苦。感情的事我不能给你什么建议，只是希望你还能像哥哥一样照顾她。”
“嗯，我知道的，我们俩还在一个城市我会照顾好她的。她后天还要回补习学校上课，早点送她回家吧。”
张若背着有点醉意睡着了的林晓和杨悦一起送她回家。
“林晓，醒醒，到家了。”三个人在林晓家门口停下来，“快醒来，一会小心阿姨看到你的样子会担心的。”张若摇醒了林晓。
她还红着眼圈，抱住杨悦只是流泪、沉默。想说不让你走，可是知道你有自己的未来，自己的规划，离开不代表永不再见我们说好的一辈子的朋友，只是害怕时间太可怕，一转身故事就会淡化。
杨悦托着林晓的脸，替她擦干眼泪“我们三个现在做个约定吧，我走的那一天不要送我，最后的记忆我希望是三个人最美的微笑。我们说好相约不相送，下次再见就是更好的自己，快别哭了笑一个。”
“‘我们说好相约不相送，下次再见就是更好的自己’我记得。”
“晓晓，以前我和杨悦是你的依赖，现在你就要做自己的依赖，每个人都需要学着成长，有些事不是那么难，要有勇气去寻找自信你才会长大。”
“我都懂，都会好起来的。”
“周末回家，你可以打电话给我，有压力有烦心事积攒起来周末可以一股脑的说给我听。想杨悦了就给她发邮件发照片，我和杨悦一直都在，我们的友谊不会因为时间和距离而淡化。”
“我知道了，这个时候我应该祝福你，马上就要进入自己梦寐以求的大学了，祝福你。快走吧，去学校报名，再晚就要错过最后一班车了。”林晓把手提箱拉杆递到张若的手里，推着他快走。
“哥就要走了，不给一个拥抱。”
林晓破涕为笑给了张若一个拥抱“下次再见，我会是更好的自己。”她伏在张若的耳边轻轻地说。
“哥走了。”他转过身拉着手提箱向林晓挥手“快回去上自习吧。”
他们分别在同一个城市的最北边与最南边，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但是只要你需要，一个电话我就到。
夕阳的最后一束光在补习学校大门的上方消失，张若的身影也在关门的那一刻彻底消失不见，这一天对三个人来说都是一个开始，他们始终记得那个约定，记得那些高中里的过往，深信友谊延续不会间断。
那么再见吧，祝我们各自前程似锦。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前程似锦原来就是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