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活师尊被囚日常》连江涂

10、途中

　　树木还算青葱，有阳光的天气，鸟儿才难得出来活动一次。
　　只是这景色并没有与它处不同，照样是树林阴翳，鸣声上下。或许稀疏的树叶在阳光下的疏影甚至还不足以算上阴翳，鸣声也不是上下应和，而仅偶尔冒出一声。
　　但身处环境，并不影响北初的心情，反倒说，看到的景色，更因心情而变。
　　“小初~”
　　北初见几天不见不知有什么要紧事的自家师尊此时就站在他面前，笑眯眯地凑过来，弯着眼笑语晏晏：“发什么呆呢，才多久不见就这么想我。”
　　“还是……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楼清西看样子挺高兴，眨巴眨巴眼，忽的凑上去：“嗯？”
　　“……”
　　自家师尊的歪头杀以及猝不及防凑过来的脸让北初的脸腾地烧起来。
　　“没有。”北初吞吞吐吐，最后红着脸别开眼。
　　楼清西挑挑眉：“诶，哪个没有，想问还是出现幻觉？”
　　“……都没有。”
　　彼时的北初还不过十六七岁，时间但凡再往前拉几年就是最嘴硬口是心非的阶段，这会儿也不过比之前好上那么一点。
　　楼清西弯了弯眼，长长地“哦——？”了一声。
　　北初：“……”
　　“师尊……”他毫不犹豫的转移话题，“你去干嘛了？”
　　楼清西歪着头：“有事离开一趟啊，去找小凉子有事。”
　　“什么事？”
　　“哼嗯……你猜猜看？”
　　楼清西说着，冲他眨了眨眼，眸光忽明忽暗地看着他，似乎根本没打算让他知道。
　　北初眨眨眼，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两人不知不觉由乡野间逛到了城镇闹市里，道路上游人如鱼，两旁锦簇花团、软红香土，为了防止自家不省心的师尊再走丢，北初只好将大部分注意都集中在楼清西身上。
　　于是乎，两人中楼清西看街边小摊，北初看自己师尊。
　　——就是没一个人看路
　　不那么意外地，师徒两人纷纷撞上行人。
　　北初撞到人的瞬间就扶住了对方，道了一声“不好意思，没事吧”就立刻扭头看向同样相撞的楼清西和另一个人。
　　好在，楼清西安安稳稳地站在那，什么事都没有。
　　……北初很久后才注意有事的是对面的，十四五岁的小家伙还摔在地上。
　　再看自家师尊，稳稳当当地站在那里，连姿势都不变一下，北初敢肯定相撞的那一刻楼清西绝对反应过来了，但这人只是自己稳住了身形，完全没有要扶人一下的打算。
　　北初：“……”
　　说实话，他有点心虚。
　　没多作犹豫，他就选择把那个少年拉起来了。
　　他道了声歉，小家伙拍干净衣裤上的灰，摆摆手极有礼貌地说没事，拉起旁边的人——也就是北初撞到的那个，钻入人海中走了。
　　楼清西也努了努嘴：“走了。”
　　两拨人渐行渐远。
　　离了有一段距离的，小家伙拉着身旁的大人，忽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旁边的大人看他突然扭头向后看的动作，问。
　　“没事。”小家伙拧了拧眉，转身继续走，“错觉。”
　　“？”
　　另一边，楼清西仰头望着蓝天，嘴中轻轻喃喃着，对那条遥远的听不到这里的龙说。
　　真可惜呐，我看不到她在那里的悲惨，但我知道，你口中的杂血，正好好地、完整无缺地、自由地站在阳光下，比它如今任何苟活于世的先辈都幸福。
　　嗯，这可真有意思，下次去的时候就这么告诉它吧。
　　……
　　北初在沉默，他沉思着，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会撞到人？以前好像也没有这样的精力吧，哪怕是带着自家师尊的情况下。
　　……不对，想岔了，他以前是怎么的来着？
　　对，他从前下山都是靠着御剑来赶路的。
　　——哦，难怪。
　　是啊，所以为什么这次不御剑回去呢？
　　“师尊。”北初走着走着，忽的停下脚步。
　　楼清西：“嗯？”
　　北初问：“我们为何不直接御剑回去？”
　　楼清西：“因为剑只有一把啊，你我有两个人嘛。”
　　“……”
　　北初顿了顿，反应过来，突然又觉得不对：“嗯……嗯？那那一把剑呢？”
　　“对啊剑……”楼清西也愣住了，几秒后猛然反应过来，默默从空间里拿出来，“哦，在我这里来着……”
　　北初：“……”
　　楼清西就这样大大咧咧地拿出来了，丝毫不在意被凡人看到会有什么反应，北初只能说幸好他们现在已经快出城了，没多少人。
　　楼清西把剑递给他，然后两人走出城外。
　　没几步，楼清西又是脚步一停。
　　大概是前些天被自家师尊的性子磨砺惯了，北初警惕扭头：“师尊是有何事？”
　　有什么奇思妙想赶紧开口，说完了他才好拒绝掉。
　　楼清西“唔”了一声。
　　他说：“突然想吃糖人，我们回去买吧。”
　　北初毫不犹豫地想对他说不。
　　然而楼清西双眼亮晶晶地盯着他。
　　“……”
　　拒绝的字眼还没吐出嘴，便被主人咽了回去。
　　他艰难地答应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