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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龙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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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雨没有午休的习惯，躺在沙发上冥想，差不多时间就爬起来。
空气里一股放线菌混合气溶胶的味道，想到妈出门是没带伞的。她说是找了一份做销售的工作，是卖房子，那肯定得到处跑。
鞋架上有一把伞，柯雨没拿，趁着雨还没压下来，提着包抓紧往附近站台赶。
校门口就是一道站，很方便。下车时雨滴总算落下来，跟筛芝麻似的点缀在干燥的沥青板上。
没走几步，风跟在屁股后面呼啸起来，两侧枯叶忽起忽落合着雨点搅动......哗啦啦——
跟泄火了似的，天际终于被打通，雨大片大片盖下来，乌云遍布，天色向晚。
好在柯雨已经跑到知行楼下的大厅堂来了，这是专用来考试的大楼，平常来往人不多，此时倒容了好些躲雨的人。
咦，王老师。
柯雨往东门靠近了点，想听听老王跟身旁貌似家长的中年男人的谈话，权当解闷。
出门时，柯雨在蓝白校服里特意套了件妈从北部带来的旧卫衣。
此时她把卫衣帽子罩在头上，下巴处打了个结，虽抵御不了几分寒，但可以让老王认不出。
大概是这么回事，这位一眼看去西装革履的成功男士是龙酒臣爸爸，他正抓紧时间交待儿子的事。
他非常英俊，眉眼间游走着与龙酒臣五分相似的神韵。
就是长得太有书生气，梁上架着一副明亮的无框眼镜，言语神态如此文雅从容，让人产生一种想把他那莽撞缺心眼的儿子胖揍一顿让他好好学学他老子的冲动。
柯雨双手插兜打量他，倒是看不出赶时间，但他身后立着个房产中介似的男人，腋下夹着文档袋，兴许是秘书司机左右臂什么的，一个劲看手表，额头汗涔涔。
我们家龙儿是泼皮了点，没礼貌了点，成绩差了点，但他也有优点，就比如心地善良，老师，您觉得我说得对吗。柯雨听见龙爸说。
老王表示很对，但谈了半天还是没谈到点子上，他不得不自己提出来。
“这成绩我们不能用差不差来定义，家长，我觉得龙同学很机灵，不知道你有没有同感？”
龙爸愣了一下，而后勉勉强强点头。
“家长，我作为上个时代过来教了一辈子书的俗人，不会说现代那些高级的话，我想表达的是，龙同学家境优越，如果将来考个国内的好大学，你支撑他出国留个学，将来不管在哪，说不定也跟您一样，大有一番作为。”老王难得小心试探：“你看如何？”
柯雨定定神，她还蛮好奇资本家的育儿观。
哈，龙爸谦逊笑了笑，后面说，我们家几代也就平平无奇，到我们这一代不过是祖上积的德应业，使得生活上稍有改善而已，我爷俩沾了光罢了，王老师的一番心意我收下了。
“家长的意思是？”
龙爸殷切看着老王：人的一生本就短，何必让自己太辛苦？龙儿还有别的强项将来管饱，不出意外，我的公司应该不会太快倒闭，够他娶妻生子荣华富贵一辈子，您觉得是吧？
柯雨又好笑又疑惑，就算继承家业也得稍微读个艾利斯顿什么的吧？不然龙爸百年之后，家产只出不进？
老王扣扣脑门，公司倒闭？不不，这刚壮大没两年，哪敢说个不字！“我建议这位家长您三思。”老王执拗着。
“我对儿子没有什么要求，只要他不干伤天害理的事情，学习不好这种微不足道的小缺陷简直是可爱的。”
龙爸忽然捧住老王的手，诚挚道：老师，我没空照顾龙儿，孩子扔在这里就拜托您了，毕竟这是半封闭私立高中，一半时间关在学校肯定很抑郁，现在很多小孩抑郁症想不开，我实在不希望儿子不快乐。
看到这里，柯雨无语，居然觉得......还挺有道理！羡慕jpg~
“哈，”老王挤出笑容，受惊地抽回手，“快乐，对，有钱买的来快乐，但是买不来生命，您孩子在校外飙车不知道你怎么看？”
柯，王，以及秘书都在等待龙爸回答，只见龙爸眼里闪过一丝遗憾和无限悲伤。
“请问我说错什么了吗？”老王悄声问秘书。秘书一脸茫然。
只怪我没有照顾好儿子他妈，他妈妈不在之后，龙酒臣也没别的爱好了，他之前也答应了我不再捣腾这个，现在又不听......龙爸开始忏悔，幸好，这点还算正常反应。
老师，您劝劝他，我听他说他挺喜欢您的。
没等老王受宠若惊，龙爸语气难得恼怒：实在不行，下次再这样给报警！让警察教育！他同学也是，随便举报！他同学呢？王老师，这儿有同学吗？
“龙先生，这栋不是教学楼，我私底下跟龙酒臣沟通就行，我认为不必公开......”
嘿！
柯雨心头一慌，正要闪人，被龙爸喊住，顺便也引起了那边其余几个同学注意。
“叔您叫我啊？”柯雨此时裹得跟个二五八万似的，只露出眼睛和鼻子。
“哎巧，巧啦！柯雨同学，这是咱班的柯雨同学！”老王十分热情对龙先生介绍。
老王，您戴老花眼镜只是为了在元老教师里显得合群吧？柯雨默默去松唇边结带，哎呀，打死结了......得了，就这样。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呀？你见龙酒臣在街上骑摩托车了吗？”龙爸笑问。
“柯，柯小雨。”她吸了一下鼻涕，“没见过，我新来的，对这些名字和脸也都不熟。”
她都不清楚自己为何要即兴撒谎，可能扯谎扯多了，上瘾了吧。
“哦哦，下次要是撞见他不老实，有伤人倾向的时候，你可以帮叔叔报个警，或者给叔叔打电话。”
柯雨正要拒绝，对方直接掏出名片递给了她，顺便给了老王一张。
上课铃响，龙先生带着小秘匆匆告别离开学校，也没有说去见儿子一眼。
柯雨揣着卡片正要往教室跑，被老王喊住。
老王与她并排，“学校感觉也不算特别差吧？”
雨已经停了，柯雨礼貌性放慢步子，“嗯，挺好。”
“那学习呢？还跟得上吧？”
这...您要不直接上卷子羞辱我？我可是几年没学习，几年。
柯雨：“我尽力跟。”
柯雨：“老师我得先走了，上课了都——”
“没事，”老王打住她，“体育课，操场积水，室内自习，体育老师吃完午饭就感冒请假了。”
“哦...”
于是，被老王送到教室的这段路，变得比蚂蚁从飞机上摔下来还漫长。
也就是问了十来个文学常识十来句古诗词以及初三下语文书里十来篇课文内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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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雨终于来了，梁叨叨含着棒棒糖皱眉问：“我还以为你要翘课了呢！你这样戴帽子跟个蜘蛛侠一样，我看着有点喘不过气，早没下雨了，你咋不摘下来？你刚刚进教室大家都看着你呢！”
“有剪刀吗？”柯雨长叹一口气，“我解不开这俩带带儿。”
“你这...跟我妹的行为有一拼，”梁叨叨忙拿剪刀帮她剪，“这衣服过时了，有一点。”
帽子一脱重获新生，她拿垫板扇风，“是有点，是前年我妈给买的。”
“跑来的啊？咋一身汗?”梁叨叨也不嫌弃，帮着拿纸擦。
“对，一路跑来，累死了。”柯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感觉没必要提躲雨，拿过她手里的纸，“我自己来吧，对了，体育老师呢？”
然后梁叨叨把王老师刚刚说的又重述了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