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宠》知南顾北

31、痴儿

　　白禹棠坐在马上，看着手里的紫色碎布。
　　这切口整齐，没有血渍。。。
　　他回了鬼域，回到茅屋，仔细的查看。
　　山上已经搬空了，连片碎纸屑都没留下。白禹棠顺着茅屋一路往上，走到朱熙禾坟旁的树林，还是走了进去。
　　看见土堆完好，地上并无异样，终于松了口气，他多怕，多怕那些人，连一个死人都不放过。
　　白禹棠坐到土堆旁边。
　　“熙禾，梅姐姐死了。竹姐姐受了屈辱，是我没保护好他们。你跳起来打我吧。。现在连谢怀槿都不见了，我甚至不知道去哪儿找他。。。熙禾。你帮帮我吧。。。”
　　白禹棠如同一个小孩找不到家了，抱着腿，抹着眼泪。
　　“你看你多好，躲在这儿，谁都找不到。还好那日我没说你在这儿，不然。。。。”白禹棠突然停下了话头。
　　不对，他从未和鬼域中人说过朱熙禾葬在这里，也没说过云林在断崖。。。鬼域人都知这林子后面是断崖，没什么用处。有些司人长久不上山，甚至不知道这林子后面还有一处空地。
　　那。。。那个司人是如何知晓的？？？？？
　　白禹棠走到林子外头了，看着两旁的路，后山这儿就这一条路，平时甚少有人走动走动，沿路的树枝子伸的老长了，一不留神就会被勾到。
　　白禹棠顺着路一直往下走，果然在山崖一侧的枝子上看见了一卷白色的丝线 ，线头还有一抹红色的。这应该是云林剑穗上的。
　　往山上时，便再也没有发现了。
　　青竹说，他们是被扔下山崖的，有人在崖底接应。鬼域四面都是悬崖，并且崖底都是湍急的河流，除了草屋往上百步的位置，有一处高地，可以落脚。
　　白禹棠顺着山崖望去，深不见底。
　　云林和谢怀瑾消失后，那封信又来了一回，说明他们原本是要同青竹一起带去凌古关的，那为什么没去呢。
　　要么人跑了，要么人死了。
　　想到这儿 ，白禹棠抓着藤蔓便纵身跳了下去。
　　崖底的高地离江水不远了，能闻到江水的水汽 ，感受到江边的风力。
　　白禹棠转了一圈了，除了有一些血沾在藤蔓上，便再无其他，看着一旁湍急的河水。
　　“该不会扔河里了吧”
　　江水已经退潮了，不远处，一件紫色的身影吸引了白禹棠的注意。
　　白禹棠飞身一跃，拿回那件紫衣。是谢怀瑾的外衣！上面还有不少血迹，胳膊和背部应该是伤了。明显的刀痕切割的很齐。
　　白禹棠顺着藤蔓爬回鬼域，看着手腕上的黑鬼 ，想起青竹说，黑鬼只有与心脉融合了，才能医死人，若是谢怀瑾也。。。
　　“大哥，你想不想一起。。融为一体。”
　　黑鬼扭了两下便不动了。
　　“别啊，一起呗，省的你还要缩成一团。”白禹棠晃了晃手中的镯子，没有得到丝毫的回应。
　　“死镯子 ，老子总有一天让你喊爸爸。”
　　顺着河水一直往下游，白禹棠又找了一日，连周边的村子都寻了，问了是否有落水的人。可都说没有。
　　看着无尽的长江水。白禹棠后悔没有多带些人来。
　　“大哥，你们最近有没有见过从上游飘下来的人。”
　　白禹棠问了两日，从一开始的婉转，到现在的直白。他快没耐心了。再找下去，就算找到了人也都泡浮囊了。
　　“这我不清楚，不过你去那户人家问问吧，那家儿子天天盯着这水看，说不定看见了。”
　　“谢谢大哥”
　　白禹棠顺着大哥指的方向，看见不远处的一处屋子，就在河水边上。
　　“有人么？”
　　“有人么”
　　屋子里静悄悄的，白禹棠推了推门，门没锁。
　　转悠了一圈也没看见半个人影，眼看着一天又过去了，白禹棠打算回鬼域，多找些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你是谁？”
　　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把白禹棠心脏病都吓出来了，方才明明没人的呀。
　　“兄台，我朋友不小心落水了，你可曾见过这河水中有人游过？”
　　”这里游过好多人，你找哪一个？“
　　白禹棠一喜，忙问“你见过他？”
　　少年拖着一把椅子，又问了一遍“我说，你找哪一个？”
　　“一个紫衣服的，一个白衣服方士。”
　　那少年挠了挠头，又掰开手指头数了数。
　　“我没有紫衣的人，只有黑衣的。你要么？”
　　白禹棠一脸问号，买菜呢？
　　“额，也行，他们在哪儿，我能看看么？”
　　少年听见有人要看他收藏的人，开心的不得了，上前拖着白禹棠就跑。
　　走到院子后头，驴棚旁边有个地窖，拿篮子粘住了，所以刚才没看见这个。
　　白禹棠一进去就被这气味熏的七荤八素的。
　　“你这儿是发酵大粪的么，怎么感觉这大粪还过期了呢。”
　　那少年毫无异样，像是闻不见，点了燃油灯递了过去。
　　“看，都是黑衣服的，你挑吧”
　　白禹棠顺着灯火一看，好家伙，这四五具已经烂了的尸体被整整齐齐的放在地上。手脚还被摆出了不同的姿势。
　　“这个叫阿虎，他后面有个老虎，这个叫大白，长的可白了。还有这个这个，身上有好大一只狼，叫旺财。”
　　白禹棠知道此刻不适合吐槽，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心里问了一句“为啥狼叫旺财啊。。。”
　　“这个这个，脖子后头还有一只狐狸呢。”
　　白禹棠顺着他指的看过去，狐狸？？
　　狐狸。。狐狸。。哪里听过。。。
　　宁家！！！
　　白禹棠走过去，忍着恶臭把尸体翻过来，人已经肿成球了，脖子后面的黑狐却更加明显了。
　　宁家？
　　这宁家，到底是什么人？
　　“岁岁。。”
　　“岁岁。。”
　　少年听见喊声，应了一声。
　　二人钻出地窖，看见一个白发老人，拄着拐杖在在上面等。
　　“爷爷，这个哥哥来看我的人”
　　“你。。你把人给他看了？”
　　“是啊，哥哥还挺喜欢的呢，那个狐狸。”
　　白禹棠心里一万头草泥马飞过，你从哪儿看出来我喜欢了。
　　老人看了一眼白禹棠，眼里满是戒备。
　　“老人家，我朋友落水了，我顺着河流一路问，这位。。。岁岁。说有许多个黑衣人，我想着是不是我朋友就过来看看。”
　　“公子看过了，可有你要找的人？”
　　“并无，那些人我并不认识，打扰二位了。”
　　岁岁还想拉着白禹棠玩儿，被老者一把拉了回去。
　　”你给我安分点，自己玩儿也就算了，还拉陌生人进去，万一是来抓你的怎么办？“
　　”哥哥挺好的。。“
　　白禹棠听着背后的声音，笑了笑，又往下游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