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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你风头倒是出的好,架子也不小,随意便扫了本宫的兴。”
      贵妃眉间的躁色显见。
      惠妃见状连忙从问安礼变了大礼,跪伏在地,“请贵妃娘娘恕罪。”
      一直跪着的西云美人腰弯的更低了,依赵贵妃的脾性难免会迁怒于人,其余妃嫔们都敛了神色,知晓贵妃此刻心思差极了,只怕自己不经意便被她迁怒。
      元嘉对贵妃的跋扈早有耳闻,只是不想她跋扈至此。
      惠妃到底是为了元嘉说话才受贵妃恼怒,元嘉也跪下,“请贵妃娘娘恕罪,想来惠妃娘娘也实属无心。”
      贵妃不理会元嘉,只盯着惠妃,冷道:“你一贯是会装的,你们先回去罢,本宫乏了。”
      贵妃被扫了兴,众人也悻悻离去。
      元嘉起身要离开时贵妃又唤住了她,“容嫔,你留下,本宫有话同你说。”
      元嘉停住了脚步,惠妃离去时回头担忧望了她一眼。

      孟嫔也未离去,同元嘉一道坐在殿中。
      贵妃漫不经心的模样,“听闻你今日还去了皇后宫中?”
      “回娘娘,妾今晨却是去了皇后娘娘宫中请安。”
      贵妃的视线从护甲上收回,嗤笑一声,“你倒是懂规矩啊。”
      孟嫔也温和笑道:“皇后娘娘向来体弱,宫中的人极少去叨唠皇后娘娘的,容妹妹这一遭,怕是扰着了皇后娘娘。”
      元嘉又起身跪下,“妾不知事,第一日请安便扰了皇后娘娘,往后定然谨记。”
      她心中明白,贵妃哪里是怪她叨唠皇后,只是因着她头一个给皇后请了安,落了她这处,给自己一个下马威罢了。
      贵妃也没要她起来,拨了拨自己发鬓上的宝石串子,宝石折出的光落在她的面颊,衬的她更是艳丽,就如夕阳下的艳色花朵,张扬美丽。
      “明白了便好。”
      她撑着椅子起身,孟嫔也连忙起身扶着贵妃的手,贵妃又瞥了元嘉一眼,“倒是生的好看,也不是个木的,今日便在这跪着反省一个时辰,明日也要记得来,本宫还有些话没同你说完。”
      “是。”

      元嘉受二人搀着,跌撞回到思月宫,木心慌忙进屋,红着眼问:“小娘娘如何了……”
      元嘉唇色苍白,“姑姑不必忧心,只是跪了会子罢了。”
      木心闻言更是流泪,她依着元嘉的膝蹲下,轻轻掀开元嘉的袍子,折起她的里裤,只见元嘉膝上的紫青,“这才不过第一日啊。”
      莨儿从元嘉开始跪着时便是泪涟涟的模样,如今一见自家小娘娘伤了膝愈发抽噎:“那贵妃,真是过分跋扈……小娘娘头日请安,便,便这样折腾…….小娘娘娇贵,何时受过这般苦啊……”
      浮儿皱眉轻喝:“莨儿姑娘慎言,隔墙有耳。”
      莨儿闻言更是生气,红着脸道:“你不曾贴身伺候小娘娘自然不知心疼!今日去给贵妃请安的路上你就多番催促,半点不会心疼娘娘!”
      “好了。”
      元嘉握住莨儿的手腕,“瞧你哭成什么样子了,小花猫的模样,快去洗洗。”
      莨儿抹了把泪,横了浮儿一眼才跺脚离开。
      木心正要吩咐浮儿去御药司取些药来时皇后的大宫女带着金跌药来了。
      素白朝元嘉伏身:“见过容嫔,请小娘娘安。”
      元嘉双膝实在疼痛不便起身,“素白姑姑莫要多礼,快些起身罢。”
      素白把身后小太监端着的药递给木心,又看了眼元嘉青紫的膝盖,像是司空见惯了,“皇后娘娘猜到今日小娘娘会受些苦,便差了奴婢给小娘娘送些药来,苦了小娘娘了。”
      元嘉脑中闪过皇后一身素衣,坐在珠帘后掩唇咳嗽的模样,想来素白也不是头回送药了。
      “谢皇后娘娘挂念了,还劳素白姑姑替我向皇后娘娘道声谢。”
      素白又伏身行礼告退,举止恭恭敬敬,丝毫不因是伺候皇后的大宫女轻慢旁人。
      木心给元嘉敷药时她道:“看来皇后娘娘的金跌药送过许多家了。”
      元嘉累极了,靠在床柱上轻合着眼,“赵贵妃确是跋扈了些,想来我这膝在她手上也不算什么重伤。”
      “奴婢糊涂了,原想着小娘娘扮的不惹眼些便会好过些。”
      元嘉睁眼,轻轻的笑,宛若微风拂过池塘惊起一片涟漪,元嘉就如涟漪之上盛开的白色莲花,清雅动人。
      元嘉似雪山仙子,不然世俗烟火,不管如何打扮也掩不住她动人的容貌。
      “若是存了心刁难,就是我把脸划花,也是逃不脱的。”
      木心闻言不喜,“小娘娘可不许说这般的晦气话,小娘娘容貌脱尘绝丽,不日定会讨得得皇上欢心。”
      木心已生白发,元嘉瞧着心中难过,按住木心的手:“姑姑,委屈你了。”
      木心抹了抹眼睛,“不苦,不苦,少时陪皇贵妃从元洲到大启,这一生,本就该陪着贵妃娘娘,可奴婢确是个没用的,不能同竹心一般陪皇贵妃娘娘下去,只这般护着陪着小娘娘您长大,这才不负皇贵妃娘娘的期望。”
      木心看着元嘉长大,于元嘉心中她就是亲人。
      木心放下元嘉的里裤,伺候元嘉脱了外袍躺在床上,又给她掖了掖被角,“小娘娘好生歇歇,往后的日子还有好些周旋呢。”
      元嘉累极了,依旧也睡不安稳,仿佛有大石压在身上一般,眼皮却如有千斤,怎么也睁不开。
      元嘉从正午歇到第二日天空泛白,起身后身上仿若被马车碾压而过。
      莨儿今日也怕赵贵妃有借着来的晚的由头罚元嘉,早早的便打了水伺候元嘉梳洗。
      主仆三人卯时便往翎雀宫去。
      “公主,公主小心些…….”
      元嘉途经鲤鱼池,见一粉色衣裳的女童朝鱼塘里抛洒着鱼食,女童伸手指着一尾花色鲤鱼,颇有些骄横,“去,你去给我捞上来。”
      婢女有些为难,跪下身来,“公主,鲤鱼是太后娘娘亲自放的,捞不得的。”
      女童撅嘴哼道:“皇祖母如今又不在宫中,我捞只鱼又如何了。”
      瞧起来不过四岁,却口齿伶俐,说起话来清晰有条理,想来她的母妃是用了些心教养她的。
      “这……”
      婢女还在犹豫,可女童却极为不耐,跺了跺脚,却不妨脚下一滑落如池中。
      “快来人啊!来人啊!”
      婢女似乎是不会水的,在原地大声呼救。
      驻足望着的元嘉见孩子落水,心中一紧也顾不得旁的,跳入池中想拉起孩子,可女童不停挣扎,晨间的水又冰人。
      饶是水性好的元嘉把女童救上岸边也花了片刻。
      元嘉把女童拖上岸后女童放声哭了起来,元嘉呛了好些水,捂着胸口咳嗽,莨儿浮儿二人连忙擦拭着元嘉身上的水。
      迷糊间元嘉瞧见焦急跑来的砚嫔,砚嫔身后跟着好些宫女太监。
      “我的儿啊……”砚嫔抱住哇哇大哭的大公主,砚嫔的大宫女知夏一记耳光打趴了看护大公主的婢女,“贱蹄子!仔细了你的性命!”
      那婢女捂着半边脸,也呜呜的哭着,求饶道:“小娘娘饶命,小娘娘饶命……”
      砚嫔却无心管这些,她想发作喝大公主玩水,又怕吓着此时的大公主,轻喝:“母妃不是告诉过你!不许来池边玩耍!这样不听话,回去有你好瞧的!”
      本就吓坏了的大公主闻言更是哭的起劲,小手指着元嘉:“是她,是她推我的母妃。”
      此时元嘉正由浮儿搀起,莨儿听见大公主胡诌怒火瞬上心头,自家小娘娘不顾旁的去救她,却被这小娃娃污蔑,“公主慎言,分明是容小娘娘救了你。”
      砚嫔自是信自家孩子的,也不管旁的,起身便朝元嘉脸上打了一耳光,砚嫔抱了这么些年的孩子,力气也是有些的,元嘉白皙的面庞瞬间便浮上了指印。
      砚嫔指着元嘉:“容嫔好生恶毒的心肠,我倒不知岑岑做了甚惹得容嫔下这样毒的手!”
      莨儿与浮儿连忙跪下,“砚小娘娘明鉴,是大公主落了水,容小娘娘捞了大公主上来。”
      砚嫔哼笑,“你们是说,大公主说了谎?”
      “奴婢不敢。”
      砚嫔又侧头看着看护大公主的婢女,问道:“你来说!究竟是如何!”
      那婢女心中清明,元嘉方入宫,无依靠无宠爱,若不把罪怪到她头上,那受罚便是自己了,“小娘娘……是,是容小娘娘推的,奴婢,看的清清楚楚。”
      砚嫔怒火更甚,“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元嘉活了一十有七,还是头回遭人掴掌,她抚了抚自己有些发烫的面庞,粉唇微张,落了水湿漉漉的姿态也不见狼狈,美人落水,反而别有一番风味。
      “胡言乱语,不辩是非。”
      这八个字再次激怒了砚嫔,她又落了一巴掌在元嘉脸上,清澈的掌声回响在鲤鱼池旁,“你倒是伶牙俐齿!”
      大公主本只是小孩耍赖逃避责罚,却不不想自己的母妃发这样大的火,连忙拉住砚嫔的衣角,“母妃,我冷。”
      砚嫔心疼女儿,赶忙抱住她,临走前还狠狠剜了元嘉一眼。
      元嘉现下一身湿透了,也是去不得贵妃那处的,只好赶忙回思月宫换了身衣裳。
      如此一来,再到翎雀宫时便不算早了。
      只是元嘉不想贵妃此时还没起身。
      请安本是每月初一十五各一次,元嘉进宫那日正逢初一请安,可今日,就算不是初一十五,候在翎雀正殿等贵妃起身的妃嫔也不少。
      孟嫔,齐月贵人,柳伢美人,西云美人。
      还有一位是昨日未见过的,大抵是昨日告了假的纯嫔。
      元嘉一一数过这些人,心中也明白了为何贵妃今日要自己来请安了。
      无非,是要自己加入她的阵营。
      “哟,容妹妹,怎得发髻湿漉漉的便来了?”
      孟嫔上前拉着元嘉的手,亲密的像是认识许多年数了。
      元嘉怕自己来的晚被贵妃责罚,只匆忙换了身衣裳便来了,未缴干头发。
      “路上遇见大公主落水,搭了把手。”
      元嘉顺从的被孟嫔牵着坐下,位份低的贵人美人们向元嘉行礼,元嘉亦笑着朝她们点头,示意她们起身。
      众人瞧着元嘉面颊上的红肿心下了然,却又都不做声,这样的事,得贵妃问了,这样说起来才有趣。
      昨日请安时纯嫔告了假,故今日是头回见元嘉,方才元嘉进殿时纯嫔连呼吸都滞了滞,这实在也太美了些,连她面颊上的伤口都丝毫左右不了她的动人。
      纯嫔是不喜的。
      “说起来,我还是头回见容妹妹,却未备好礼,请妹妹见谅了。”纯嫔撩动着她手边小案边上挂的流苏。
      “纯姐姐说笑了,当是怪妹妹无状,头回见面却未给姐姐们备礼。”元嘉的话说的实在恭敬又不卑微。
      纯嫔更是不喜了,她乃大家嫡女,入宫以来一直自诩身份高贵,宫中除了赵贵妃与皇后的身世能稍稍压住她外,也没人比她出生好了。
      可如今来了个什么公主,不仅仅是出身高了去,且容貌气度也是不凡的,纯嫔心中自然不喜。
      纯嫔又笑道:“容妹妹不愧是公主出身,说话这般讨人喜欢。”
      话里十足十的讽刺。
      元嘉不悦,却也不显露在面上,和和气气的模样却不再搭话。
      也不知等了好几盏茶的功夫,贵妃才起身梳洗好。
      贵妃足足喝了半盏茶才唤她们起身,她眉眼中皆是怠色,她年二十,把少女的娇媚与妇人成熟结合的刚刚好,元嘉觉得,她的容貌也不逊色于自己。
      她摆玩着指间的护甲,有一句没一句的同孟嫔说话,纯嫔不时也谄媚的搭句嘴,元嘉不喜她们之间的话题,说来说去都是宫中近来哪个得宠些,又是使了何狐媚手段,剩下三个位份低的,大抵是不敢开口罢。
      三人说着孟嫔忽然转了话头,“说来,容妹妹是个良善的,晨日见了大公主落水扑通一身便扑下去救人了,这不,大早的发髻都未来得及缴干便来贵妃娘娘这请安了。”
      孟嫔说的绘声绘色,仿佛她晨间时就在一旁看着般。
      “哦?”
      赵贵妃终于来了兴趣,抬眼看着元嘉,见元嘉面颊上的指印噗呲笑出了声,“救个女童罢了,怎得面颊上还受了伤?莫不成鲤鱼池里有水精怪掴了你?”
      赵贵妃远远比元嘉想的要桀骜跋扈的多,宫中有精怪这样的话都敢脱口而出。
      元嘉答道:“谢娘娘关怀,不过是与砚嫔姐姐起了些误会罢了。”
      赵贵妃靠在椅背上,挑着声调笑问:“你救了陈岑,她还掴了你两掌?”
      元嘉不语,算是默认。
      赵贵妃冷哼了声,“砚嫔那蹄子,倒是越发不把人放在眼中了,你也是个没用的东西,同处嫔位,你便任她打你?”
      元嘉跪下,“妾无用,不过想来砚嫔姐姐也是见孩子落水慌了手脚才打了妾。”
      纯嫔掩嘴笑道:“她的孩子落了水便慌了手脚打了你?这是哪里来的道理?”
      孟嫔也叹息,“砚嫔实在做的过分了些,便是那孩子是你推下去的,她也不该贸然打你,该是要禀到惠妃娘娘那处处理的,各位贵人美人们说是不是?”
      “孟小娘娘说的是。”
      她们的声音细细的弱弱的,仿佛被磋磨了上百回了般。
      “还是说,陈岑是你推下去的?”
      贵妃起身,居高临下的,戏谑的看着元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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