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我心》福乐

5、Ep 4 准备好了吗

　　自从六一聚餐后，方悠对曲然多了一份关注。
　　她突然发现偌大一个校园其实也没那么大，能见到曲然的几率如此高，三天两头不算，有时候一天两回都有。关键是两人的大本营还不在一个校区，建院在西校区，电信院则属东校区。
　　他怎么那么闲，可以四处晃悠，都不要准备考试吗？
　　小瑶和嘉心听到着个问题的时候都大翻白眼。
　　“曲然是教授们全票通过免试推荐参加留学培训计划的人好不。虽然名单还没公布，但十有八九了。他现在就是在混学分而已。”
　　“况且据说曲然从来不把精力花在复习上，成绩还年年稳坐第一。这种神仙脑袋可不是我们凡人可以比的。”
　　“曲然的朋友遍布整个Z大，在哪儿看见都很正常。”
　　一人一句说得方悠无比佩服。原来除了凤哥哥，还有人这么牛。
　　“说曹操曹操在，呐，本尊就在那儿。”小瑶朝不远处的操场一扬下巴。
　　方悠也看到了，“嗯”了一声。
　　曲然正坐在球场边的树荫下喝水，汗水顺着潮湿的发际淌下，粘得头发有些凌乱。看样子刚在打球。可是他身上透出的淡淡的气息生生将他独立于周围的同伴，格外引人注目。优雅，明媚，随意，和……骨子里深埋的高贵沉静……不管刚刚的运动多么激烈，他都是沉静的，即便是急促的呼吸也是纹丝不乱。
　　方悠有一瞬间的怔忡。
　　也许光就这份强大的气场，不管说什么，做什么，都能让人无条件的信服，更不会生气不满。
　　呃……好吧，其实他也没有说过做过让人真正生气的事……聚餐牵手事件也没人提起……不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
　　方悠扬了扬眉，正要装作没看见的离开。没想曲然正巧转过头，对上了她的双眼。
　　这下方悠不好意思当做没看见，只得点点头打个招呼。
　　曲然起身朝方悠走来，要了她的手机号又回去了，说是晚上给她电话。
　　一旁的小瑶看得满脸惊讶。嘉心则偷偷掐了方悠一把，附在耳边道：“回去老实交代！”弄得方悠极度无奈。
　　“我跟他不熟……就上次部门活动的时候一起吃了个饭……”方悠弱弱的解释，可是根本没人听。
　　晚上，曲然果真来电话了。话说方悠很早之前跟程雨菲提过一次她打算暑假走一趟滇南想找伴，刚巧曲然也打算暑假去云南，又有牵手事件，因此程雨菲就做主牵了这个线。
　　果然虽然没传出谣言，但还是被人记住了。
　　方悠黑线了。但好在是个大方的人，双方又很坦荡，出行计划上也一拍即合，当即就定好由曲然去买考试周最后一天的车票。
　　很不幸的，方悠在出发那天还有一场快题考试。为了赶火车，方悠飞快的做完考试，奔下楼与曲然会合，直奔车站。
　　曲然将行李递给她，轻轻一笑：“决定好了吗？跟我私奔。”
　　方悠一呆，随后也一笑：“是啊，一定要对我负责啊。”
　　到了昆明，两人按计划买了下午到大理的车票，呆了一天又从大理南下转到临沧，从临沧开始边玩边南下西双版纳。也是从临沧开始，住的都是小村小镇，生活环境不比之前。方悠无所谓的提议干脆两人合住，这样既省去了不必要的花费，也能相互照应。
　　十天的滇南之行，两人同进同出，同吃同住，默契十足。方悠发现曲然真的是个很棒的同伴，出行经验丰富不说，而且心思缜密总能预先将事情处理好。最重要的是，他不会有一般人孤男寡女的想法，这让彼此的相处很自然和谐。
　　朋友就应该无性别之分。
　　方悠咬着手里的汉堡，歪着头看着在柜台退房卡的曲然，心思漫无目的的飘着。
　　十天的时间，也差不多够解另一个人了。综合之前的看到的，尽管曲然对谁都不错，随和又大方，但真正能让他放在心上的很少。光看那双迷蒙的瞳仁就能知道——只有在面对某些人的时候他看似温柔的笑眼中才有温度，例如程雨菲和那个学生会的男生。而能得到他专注的事物就更是稀少。不过他的掩饰确实很高段，几乎不漏痕迹。
　　那我算不算入了他的眼呢？方悠想到了之前两次波光浮动的注视，又想到了前两天在西双版纳的篝火晚会上，两人穿着傣族特有的筒裙绕着火堆跳舞。不少美丽的女孩来邀舞，都被他一一婉拒了。整个晚上，他用修长干净的手指稳稳地牵着自己，肆意的笑闹。橙黄的火光映衬着他精致的面容，嘴角含笑，温暖而宠溺。那天晚上真的玩得很开心呢。
　　方悠的嘴角不觉的浮起轻浅的笑意。应该算吧。
　　“丫头，想什么呢？”曲然在她身边坐下，
　　方悠咬了一大口鸡腿汉堡，口齿有些含糊：“在想回去可以好好写几篇游记。”
　　曲然笑得灿烂：“下次想外出跟我说一声，和你旅行挺合拍的。”
　　“好啊。你这个伴也好得没话说。”
　　曲然想起在临沧方悠提议合住的事。“说起来，你倒真不怕我啊。”
　　方悠撇撇嘴，笑：“怕就不会和你搭伴出来了。再说了，有雨菲姐的人品保证。”
　　曲然好笑地看着她鼓起的双颊，嘴角还沾着面包屑。真是个丫头，率真又充满好奇心，时不时还变着花出点儿不着边的主意，眼光又精准，一般人接不了几招，但让人在看着她干净的脸庞的时候，不由心一软。
　　从袋子里掏出张纸巾递给她：“慢点吃。”
　　方悠接过纸巾，指指另一边的袋子：“可乐在这里，自己拿。”
　　吃着吃着，方悠终于按捺不住好奇，斜着身子凑到曲然身侧，问道：“喂，我们算朋友吧？”
　　曲然挑了挑眉，瞅着她，不置可否。
　　“诶——，我以为经过十天的同甘共苦应该算朋友了，而且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原来是在自作多情啊。”方悠将身子挪正，拖着长音小小感叹一下。
　　“你想说什么？”
　　“我们是朋友吧？快回答，别忘了可乐是我买的。”方悠又凑了过来，伸着纤长白皙的食指戳着他手里装可乐的杯子。
　　曲然想了一下，才回答：“那就算吧。”
　　这个答案虽然听着不舒服，但还算令人满意。方悠点点头：“既然是朋友，那贡献点八卦吧！”
　　曲然差点被口里的可乐呛着。八卦？！“比如？”
　　“比如什么啊？！”方悠白了他一眼，“所谓八卦，第一热点当然是桃色新闻咯，说几个给我娱乐一下吧。”
　　“论坛上的没看够？”
　　“你也说了，那都是论坛上的，你可是当事人吔。再说了，以我多年的经验，论坛上的那些东西多半是假的。”
　　曲然开始觉得有点意思了。“那依你之见，什么是真的？”
　　“嗯……”方悠想了想，“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曲然的目光微微一闪，便消隐在眼底，几不可见。“原来我还是个花花公子。”
　　“或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更好？”
　　曲然屈指敲了她的头一下：“都是些什么形容。”
　　“诶，你觉得不好吗？哪儿不满意你说嘛，不说我怎么知道。”方悠露出狡黠的笑，完了还补上一句：“是吧？”
　　“恩……你说的也没错。好像是太无情了点。以后注意。”
　　嘎？就这简单？方悠瘪瘪嘴，一撇：“没诚意。”
　　曲然笑笑，起身将可乐杯扔进垃圾桶，朝方悠伸出手。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大拇指微微向外翘起，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颗颗圆润，掌心的纹路也出奇的分明。
　　方悠看着眼前这只手，心中一动，脑子里突然浮现一声轻笑——决定好了吗？跟我私奔。
　　“小傻瓜。走吧，再晚就赶不上车了。”
　　方悠眨了眨眼，将他的背包送到他手中，再起身背上自己的。等她扣好腰间的锁扣，曲然轻巧的牵住她的手，就像之前在旅行中行到难路时那样。
　　他的手清爽干燥，微微带丝凉意，坚实的掌心传来柔和的力度，让人安心。
　　方悠低头看着被握住的手，心里忽然塌了一块，隐约觉得这一次一点儿也不一样。和十九年来的任何一次牵手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