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乌洛波洛斯》共云生

96、95

　　我的手握着未来，但我从不告诉你明天是什么。

　　我是无形的锁链，但你却甘心挣扎其中。

　　我让英雄与罪人都在同一条线上起舞，

　　我是黑暗，也是光明，

　　我是谁？

　　夜色沉沉，街灯在长椅旁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杰西垂着头，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摩挲，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抬起眼睛时，似乎已经没有了先前的疯狂，反而带着某种冷静得令人不安的澄澈。

　　“你比我早知道他消失了。”

　　提姆站在上风口，衣襟被夜风鼓起，他的神色凝重，却并没有回避那双目光。

　　他沉默了一瞬，像是要确定自己说出的每一个字都不会有差池。

　　“是的。”他终于开口，，“我从医院……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就意识到，这个哥谭没有布鲁斯。”

　　说真的，提姆起初真的以为是自己精神出了问题，那种荒谬感来得猝不及防——他在病床上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原本熟悉的世界像被人轻轻擦掉了一角。

　　医生、护士，甚至他所谓的家人，嘴里从未提及过“布鲁斯·韦恩”这个名字，就好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

　　更荒唐的是，连“蝙蝠侠”都不再属于哥谭的词典。

　　那一瞬间，提姆几乎要怀疑自己的大脑是否被撕裂过，幻觉？精神分裂？还是记忆造假？

　　他冷静得近乎病态，一遍遍自我审问，逼自己找出漏洞，然而世界太过完整，完整到容不下他所坚持的真相。

　　直到他找到了杰森。

　　那一刻，提姆心底冰封的理智裂开了一条细缝。

　　杰森的眼神里藏着同样的迷惑和抗拒，他的灵魂似乎也在和某个无法言说的缺口撕扯。

　　只是杰森不像提姆那样立即意识到“缺失”的本质，他更像是被困在雾里，只隐约嗅到烧焦的气息，却找不到火源。

　　于是他做出了第一个本能的决定——找到杰森，把他拉到现实的裂缝前，让他亲眼去看，让他不得不承认。

　　于是，他带着杰森，走向迪克。

　　杰西轻轻靠在椅背上，盯着眼前这个看起来还带着稚气、却硬是撑出冷静神情的少年。

　　他张了张嘴，原本想说“冒牌货”，可话到嘴边却沉了下去，像是突然失去了力气。

　　“但是提姆，我不记得你。”

　　提姆的眼神微微一紧，双臂仍然环抱在胸前，没有立刻反驳。

　　杰西的嘴角拉出一个不耐的弧度：“不，不是那种‘不记得’。我知道你是谁。布鲁斯在我死后找了你，把你当作新的罗宾。你后来成了什么？红罗宾，对吧？那个代号——糟透了。”

　　“你有什么资格评价？”提姆的声音压得很低，“红头罩就更好吗？你以为你真能从‘小丑’的影子里逃出来？”

　　杰西愣了下，随即冷笑：“至少那个名字是我自己选的，不是别人递过来的残羹冷炙。”

　　提姆深吸一口气，把肩膀压得更低，杰森不可能喜欢自己，从那个死去又重生的视角看，自己不过是那个被替代的罗宾的影子。

　　他从死亡里挣扎回来，飞向哥谭，眼前映入的正是这个顶替自己位置的新罗宾。

　　即便提姆是自荐的，是自己申请去承接这份职责，但在杰森眼里，这无疑是入侵，是冒牌。

　　“行了，”他终于说，语气带着一点无奈，“我们什么时候能不吵架？”

　　杰森沉默了几秒，目光像刀锋般锐利。提姆转开视线，低声问自己也问对方：“关于布鲁斯，你最后的记忆是什么？”

　　他闭上眼，片刻后缓缓开口：“最后一次见到布鲁斯时，他的状态很奇怪。”

　　“他似乎在隐藏些什么。虽然他一向都是这样——一副难以捉摸的冷静，可那天……那天，他的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悲伤。”

　　“布鲁斯……？”

　　从自己自告奋勇成为罗宾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留意着布鲁斯的一举一动。

　　最开始，他还能用杰森的死来为那些微妙的异常找借口——布鲁斯总是看起来心事重重，眼底夹杂着不可言说的痛苦。

　　然而，日子一天天过去，他发现这个解释越来越站不住脚，布鲁斯在隐瞒些什么，而那份隐秘并非单纯为了保护自己或哥谭的秩序。

　　街道上，布鲁斯依旧是一副冷漠的模样。长风拂过他的披风，他从滴水兽的雕像上一跃而下，身形敏捷而干脆，手中动作一气呵成，几个试图出售违禁品的小混混瞬间被制服。

　　布鲁斯的声音冷冷的。

　　“罗宾，回庄园。”

　　然而提姆一动不动，背脊微微僵硬，他能感受到布鲁斯的每一丝气息里都藏着压抑的威压。

　　布鲁斯回头看了他一眼，眉头微微皱起，像是被他的沉默刺了一下。

　　“罗宾。”

　　提姆抿了抿嘴唇，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听见了，阿尔弗雷德告诉你，他找到了杰森的定位。”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静默，布鲁斯的气压骤然降低，那冷漠的表面下，似乎暗涌着愤怒。

　　但还没等他开口，提姆的怒火却比他更猛烈：“布鲁斯，你找到他了？你怎么能什么都不做？罗……杰森！他失踪七个月了，你怎么能默认他死了！”

　　然而布鲁斯静静地站在原地，夜色像一块厚重的帷幕，缓缓吞没了他，也吞没了所有未说出口的语言。

　　他没有回应，连呼吸都像被黑暗压低了音量，只剩下沉默在冷风里回荡。

　　好半天，提姆几乎以为布鲁斯不会说话了，直到那轻轻的一声叹息划破夜的沉默。

　　“爱德华曾经给我讲过一个谜语，”布鲁斯说，“我的手握着未来，但我从不告诉你明天是什么。我是无形的锁链，但你却甘心挣扎其中。我让英雄与罪人都在同一条线上起舞。我是黑暗，也是光明。我是谁？”

　　提姆愣在原地。

　　布鲁斯没有等待他的回答，他缓缓转过身去，目光淡漠地掠过夜色中那棵孤零零的树，仿佛在寻找什么又似乎无所寻。

　　他停顿了一下，身形像是被夜风吞没，最终彻底消失在黑暗里，只留下提姆站在原地。

　　提姆上前了两步，夜风吹动他的披风，卷起一阵凉意，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布鲁斯曾经注视的那棵孤树上——夜色深沉，但在枝桠间，突兀地挂着一束白色的茉莉花，花瓣已微微蔫了，像是承受了太久的寒露与风霜。

　　杰西沉默了良久，低声开口：“所以……你把我忽悠去犯罪巷？”

　　提姆微微点了点头，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是的，但我们还得再去一趟。”

　　他皱了皱眉，声音有些迟疑：“提姆，我刚才说的‘不记得你’，不是说我忘了，而是……你好像根本不存在。我知道你，但又不知道你。你在我的记忆里似乎死过，我好像从来没见过你，可我又确切地知道你存在。”

　　提姆眯了眯眼，微微歪头，像是在权衡他该怎么回应，又像在回味这句话里的复杂含义。

　　杰西继续低声说：“甚至搞笑的是，我竟然觉得我们关系应该不错...小红。”

　　提姆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或许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奇怪之处。你记得的，不完全是真实，但也不是虚无。”

　　杰西猛地站了起来，像是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冲动驱动：“走，我们现在就去犯罪巷！”

　　提姆愣了一下，但很快也跟上了步伐，他们一起奔跑，夜风呼啸而过，卷走了些许闷热，却也带来了刺骨的凉意。

　　杰西像是早已习惯了这种奔跑的节奏，每一步都坚定而有力，而提姆则明显不适应。

　　他的身体从未经过真正的训练，正如他自己承认的那样，他心脏虚弱，体力不足。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被紧紧压迫的气囊，他能清楚地感受到心脏的抗议，仿佛在抗议每一次脚步的冲击。

　　呼吸越来越急促，胸腔被迫承受着不属于他的负荷。他努力想要跟上杰西的速度，但每一次迈步都像是在和自己的身体作斗争。

　　风声、脚步声、心跳声交织在一起，每一次呼吸都提醒他，他的身体有多么不堪重负，而犯罪巷的黑暗似乎在无声地嘲笑他的无力感。

　　提姆猛地撞上了杰西的后背，疼痛从鼻梁传来，让他不由自主地揉了揉，他抬眼看着面前的身影，声音带着几分犹疑和喘.息：“杰森……？”

　　杰西站得笔直，几乎一动不动，黑暗仿佛将他裹挟成了一座雕塑，只露出那双凝视前方的眼睛。

　　“我知道布鲁斯为什么会消失了。”

　　提姆皱了皱眉，呼吸中带着急促与不安：“为什么？”

　　“是我杀了布鲁斯。”

　　提姆的动作僵了一瞬，手在半空停住，心脏猛地一跳，他抬头，看向杰西的眼睛——那双熟悉而又陌生的眼睛，此刻透着平静，几乎冷漠。

　　“是……你杀了布鲁斯？”

　　杰西微微点头，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是我，提姆。”

　　他的话没有愤怒，也没有悔意，就像陈述一个事实，一件无法改变的既成真相。

　　提姆感觉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失去了重量，呼吸像被扯得支离破碎，胸腔里挤满了沉闷和寒意。

　　他几乎想后退，但又被杰西那不容拒绝的目光钉在原地。

　　“你……怎么可能……”提姆的声音沙哑，话到嘴边又被吞了回去。

　　他想不到理由，也不敢去理解，只能在这黑夜里，与杰西的平静对视，感受着一种无法言说的，彻底的绝望。

　　杰西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带着一种奇怪的释然感：“他自愿的，小红，他……他故意让我结束这一切。这不是我的选择，而是他的意愿。他想让我们自由，让这场轮回终结。”

　　说完，他缓缓闭上眼睛，呼吸像是压抑已久的潮水，低声补充：“不要去找迪克……不要告诉他。”

　　“让这一切，就此停在我们之间。”

　　布鲁斯·韦恩，你赢了。